第243章 命不久矣
2024-05-30 14:06:35
作者: 五味子1
周致遠第二天去見了堂姐程維,留了一些營養品和零食。
又回來見了老娘,留了奶粉和麥乳精,蛋糕麵包和一包白糖,又給了兩百元錢,讓她收好,別讓大伯娘、三嬸、大舅母和大妹給誆騙了去。
又去了隔壁羅阿婆家,送了一個罐頭和一罐奶粉,找到羅老么,給了八十元錢和布票,讓他幫忙給老娘買床褥子、新棉被和被套。
然後周致遠走了,去鄰縣的大山找周大妹。
前世今生周致遠是第一次去那裡,坐車到那邊縣城,又輾轉打聽,終於在天黑的時候才找到山腳下。
這裡是個小集鎮,一條街不過百來米長,大概有三十來戶人家。今晚只能暫住一晚,明天再上山。
早上找了一個當地人給五元錢帶路。
當地人帶著周致遠在山上走了二三十里山路,越走越偏僻,完全就是在山裡轉悠,周致遠都懷疑是不是被騙了。
全是蜿蜒小路,在山間穿梭,偶爾才會見到一戶人家,孤零零的一個院落,四周全是風聲和鳥鳴。
主人家一般在兩三里外的地里幹活兒,天黑才會回來。
到下午兩點多鐘才找到周大妹的家。
環境看著倒是優美,經過一個巨大的水庫,再走上四五里地就到了。
前世這裡在三十年後成為金江市的著名風景區,這水庫叫『金龍水庫』,是金江市飲用水水源。
這裡周圍只有兩戶人家,一戶這是周大妹家,一戶是山里漢子哥哥的家,兩家相距三里地,中間經過一大片樹林和山路。
來到院子裡,周致遠喊著周大妹的名字,屋裡靜悄悄,沒人回應。
當地人帶著周致遠去地里找,走了差不多兩三里才看到一片不大的空地上種著一些莊稼,四周種著鐵蒺藜。
「山里野豬多,會經常來拱莊稼,所有都是用鐵蒺藜圍著。」當地人熱心介紹道。
那片地大概兩三畝大小,種著麥子,邊上有兩分地種著蔬菜。
地里有人在幹活,聽到有人說話,直起身來杵著鋤頭看,順便歇一口氣。
「哥?」那人遲疑地喊了一聲。
周致遠定睛一看,是周大妹。
周大妹已經瘦得看不出人樣,一件破破爛爛的舊衣服穿在身上,像穿著衣服的稻草人一樣,風一吹起差不多可以隨風飄蕩了。
頭髮枯黃稀少,胡亂地編了一下搭在腦後,像根耗子尾巴。
魚泡眼凹陷,整個臉頰也凹陷,像個怪異的骷髏,臉色灰白泛著死氣。
以前那個愛偷懶的周大妹,如今沒人守著,一個人也老老實實幹活,倒是令周致遠很驚訝。
「你一個人幹活?你男人呢?」周致遠看著這個大妹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
人丑又蠢還莽撞,甚至好吃懶做,可是你說她罪大惡極嗎?也不是,這樣的人世上千千萬萬,不是她周大妹獨一份。
看她落難,看她遭罪,看她即將命隕,這些都是她活該,她自討的。
可是她是他的妹妹,不能坐視不管。
周致遠自己都說不清是個什麼心態面對這個妹妹。
「他去水庫撈魚,下山去賣錢了,你們路上沒碰到?」周大妹杵著鋤頭走出來。
「沒有,這上山的路不好走,全是小路,大概是路上岔開了吧。」周致遠道。
這山上隨便怎麼都是路,除了必須走的那些羊腸小道,其他的路隨意踩,只要繞到主路上就不會差。
山里人天天走的路,操近路比外人熟得多。
一身的汗臭和滿口的酸腐味兒,唉!還是那個不講究的周大妹!周致遠被熏得後退。
周大妹看到哥哥默默後退,忙低下頭捂著嘴,幾人回到家中。
當地人看時間不早了,就沒進屋去坐,而是急匆匆下山回家去了。
進了屋,周大妹拿一個土碗洗了又洗,然後將燒開的白開水舀起,放到桌上請周致遠喝。
自己則遠遠縮在灶角,手腳麻利地燒火做飯。
「你天天都這樣過?」見周大妹默不作聲,周致遠出聲問道。
周大妹變了很多,以前見到周致遠,必定是上前翻找東西和錢財,難得像這會兒安靜老實,甚至主動幹活兒。
「嗯。」周大妹看了一眼哥哥道。
不幹活兒能行嗎?才開始嫁過來的時候,山里漢子在興頭上,稀罕她,沒幹活兒也沒計較。
結果山里漢子幹活兒回來見家裡總是冷鍋冷灶,周大妹還在床上挺屍。
先是好言好語哄著周大妹起床,周大妹翻身繼續睡,讓山來漢自己去弄吃的,說昨晚被山里漢折騰壞了,還沒睡夠。
山里漢喊了幾遍見周大妹沒動,火氣一下子起來了,一把將周大妹拽起來,拖到灶火前,讓她趕緊做飯。
周大妹脾氣上來,捶打山里漢鬧騰著就是不做飯,然後被山里漢壓在地上一頓打。
山里漢的拳頭『咣咣』打在周大妹的身上、腿上、臉上,鬼哭狼嚎半天,沒半個人來救她。
眼睛腫得睜不開,鼻血糊了一臉,腦袋腫得像豬頭,趴地上老半天爬不起來。
打完人的山裡漢走了,自己去哥哥家吃飯,然後下山去玩去了,幾天後才回來。
周大妹見山里漢回來,忙從床上爬起來,忍著傷痛給山里漢做吃的,生怕山里漢再打她。
因為她知道山里漢真的會打死她,那天打她的時候,山里漢一點兒沒手軟。
這裡就兩戶人家,另一戶是山里漢的哥哥家,還是在兩三里地外。
真要是打死她,她連躲都沒地方躲,更沒人來幫她,從此周大妹變老實了。
連山里漢在例假期間強要,她也不敢拒絕,不然就是一頓拳頭。
山里僻靜,天黑就只有睡覺,男人一上床就想著翻撲克,不然長夜漫漫怎麼打發?
於是周大妹一個月三十天,幾乎夜夜都處於磨損狀態,很快就弄出月癆病,山里漢才不會給錢讓她去治病。
淅淅瀝瀝一直淋漓不止,周大妹很快消瘦。
周大妹怕死,下山回娘家找周母要錢治病。
周母帶著她去公社醫院看過,醫生開了藥,告誡周大妹必須禁房事,不然一直拖下去治不好,遲早會要命的。
讓周大妹禁個兩三個月,把病治好了身上乾淨了再行房事。
周大妹帶著藥回山上,跟山里漢把醫生的話說了。
山里漢忌了幾天,可是後來實在忍不住,那邪火太大,不發泄感覺要爆炸了。
最後還是壓著周大妹搞了一晚上,才把這積壓了幾天的火氣給泄了。
這一開閘,哪裡還管什麼以後洪水滔天,山里漢只要現在快活。
周大妹中間陸續下山又去看過幾回,每次都被醫生罵,想過在娘家治好了再回去,可是不過兩天,山里漢就會追來接人,壓根不給她治療的時間。
回來後山里漢依然不管不顧要瀉火,她反抗不得,也反抗不了,只能聽天由命。
看著鏡子中如同個骷髏的自己,周大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