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悲喜

  「爹，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只要，只要你答應我和致遠哥在一起！」秦紅噗通一聲給秦世貴跪下。

  「小紅，爹沒辦法答應你呀！」秦世貴看著自家姑娘卑微的樣子，心如針扎。

  「爹，求你了！嗚嗚……。」秦紅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不肯起來。

  「她爹，周家是差了些，可女兒既然喜歡，就遂了她的願吧！」一旁的程氏看女兒哭得傷心，心疼的不行，忙幫著勸丈夫。

  三個兒子和媳婦陸續回家，看到小姑子跪在地上拉著秦世貴哭，不知發生了什麼，無措的相互對視一眼，默不作聲。

  誰都不敢搭話，不明就裡，怕惹火上身。

  「小紅呀，爹已經盡力了，是真不行呀！」

  「爹，你親自出面去說咋不行？你是公社主任，選誰好難道致遠哥不知道嗎？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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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紅，沒用的！人家周致遠已經結婚了！」秦世貴見始終說不動女兒，一咬牙一跺腳說出最終答案。

  「結婚？什麼結婚？」秦紅一時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懵的。

  「周致遠和程吟雪今天到公社領結婚證了。」

  「不可能！不可能！爹，你騙我的，對不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打聽過了，他們昨天才相的親，今天怎麼可能就領證？」秦紅根本不相信。

  「是真的，小紅！」

  「軍人結婚不是要先向部隊打報告申請的嗎？女方家庭不是還要政審的嗎？他們沒這些手續怎麼領的證？爹，你怎麼不攔著？」秦紅拉著秦世貴的衣擺，眼中滿是對她爹濃濃的埋怨之色。

  「人家手續齊全，我把所有手續都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是真的，周致遠是提前準備好的，看那意思周致遠應該是早就中意程吟雪了。」

  「她爹，你是說這個周致遠娶的是我堂兄家的小雪？」程氏這會兒才回過味兒來，不敢置信的問。

  娶誰不好？偏偏娶堂兄家的姑娘，這不是打我秦家的臉嗎？！程氏心裡不是個味兒。

  「是。」

  「他家什麼條件？周致遠怎麼就看上他家姑娘了？我家小紅比他家小雪好百倍千倍，那個周致遠他咋就眼瞎看不見呢？！」程氏心疼的為自己姑娘打抱不平。

  秦世貴沉默以對，他不知道該說啥？有後悔也有無奈。

  「爹，你是公社主任，你不蓋章他們就結不了婚的，你為啥要蓋章？!」秦紅激動的爬起來，拽著她爹使勁搖晃，滿臉的癲狂。

  「小紅，撒手，快撒手！」程氏見女兒狀態不對，忙上前掰秦紅的手。

  「爹怎麼沒攔？爹說程家是富農，壓著不給蓋章，但是周書記回來了，了解情況後認為沒問題讓蓋。爹是公社主任沒錯，可上面不還有個書記管著呢嘛！爹已經盡力了，實在沒能攔住！」秦世貴懊惱的說到，任由秦紅不停搖晃著發泄。

  「爹，你誤我！誤我！我恨你！」秦紅說到這裡突然頓住，目露凶光恨恨的瞪著秦世貴，滿臉猙獰扭曲。

  隨即兩眼一翻，人昏了過去。

  「小紅，小紅！娘的心肝，別嚇娘！」程氏尖叫著一把抱住秦紅。

  秦紅軟綿綿倒在程氏懷裡，沒有聲息。

  「還愣著做啥，趕緊送你妹去醫院哪！」秦世貴見幾個兒子、媳婦傻楞著干看，火大的吼了一聲，三對小夫妻才醒悟過來，趕緊手忙腳亂的抬著秦紅上醫院。

  院子裡很快安靜下來，飯桌上的飯菜都已經涼透了，散發著一股油膩味兒。

  秦世貴煩躁的拿出煙盒掏出一支煙點上，抽了一口，被煙嗆住，蹲在地上猛烈咳嗽起來。

  官場順遂了十幾年，第一次這樣挫敗。

  「岳父！」早上，程父打開門準備洗漱，周致遠侯在門外的柚子樹下。

  「這麼早就趕過來？還沒吃早飯吧？」

  「沒呢。」周致遠滿心都是歡喜，嘴角不自主的上揚著，眼睛往屋裡張望。

  「小雪，致遠來啦。」程父往屋裡喊了一嗓子，又對周致遠說：「一會兒一起吃個早飯吧。」

  「誒，好的。」

  「來啦，這麼早，還沒吃吧？」程吟雪披散著半邊髮辮跑出來，邊說邊梳著頭髮。

  程吟雪的頭髮又黑又亮又多又順，前世被周母苛待那幾年，身體嚴重營養不良，頭髮乾枯，掉落了不少，發量少了許多。

  即使後來日子好起來，發量再也沒有長回來。

  「嗯，特意餓著肚子過來等吃的。」周致遠靜靜欣賞著程吟雪梳著黑亮的長髮。

  纖瘦的身材，嬌俏的臉蛋暈著紅潤，手指翻飛靈活的編著髮辮。多少年了，此時的情景與前世淡去的記憶重合，周致遠只想時間停留在這一刻，雪兒真美！

  程吟雪嗔了周致遠一眼，知道周致遠沒說謊，周致遠一直喜歡吃自己和娘做的飯菜，喜歡自家吃飯的氛圍，輕鬆愉快又溫馨。

  周家除了伙食不好，一家人吃飯直吧唧嘴不說，周母、幾個妹妹都喜歡掉著屁股趴桌上吃飯，吃相很不雅觀，吃沒吃相，坐沒坐相的，看著就讓人很沒食慾。

  而且吃飯時都是圍繞著周致遠的錢、財展開話題，想方設法從周致遠這裡壓榨出更多的錢財。

  所以周致遠並不愛在家裡吃飯。

  「想吃啥？」頭髮梳好，程吟雪拿著毛巾準備洗臉。

  「給，水不燙。」周致遠已經從灶上打來熱水，兌好冷水，伸手試了試水溫正好，「隨便啥都行。」

  程吟雪幾下洗漱完，來到灶前，煎了幾個荷包蛋，然後燒水煮麵。

  不一會兒，幾碗面端上桌，青菜葉子打底，面上臥著一個金黃的煎蛋，空氣中瀰漫著煎蛋的香氣，還有酸辣味兒。

  這是自己愛吃的面，周致遠也不客氣，端起面呼哧呼哧就干，吃得香噴噴的。

  程父端著面默默吃著，這女婿不來，自己也吃不到這麼好吃的。唉！這女兒白養了！

  雞蛋是自家養的老母雞下的，攢了不少，平時捨不得吃，是拿來招待貴客的。

  早飯後，程父去上工，程吟雪被周致遠拉著去縣城。

  於是陸續上工的村民們大清早就看到周致遠騎著二八大扛，載著程吟雪叮叮噹噹向縣城駛去。

  倆人洋溢著幸福的小泡泡，彼此的眼神甜的發膩。

  村裡的姑娘們紛紛打趣：「小雪，兵哥哥帶你進城呀！」、「小雪，你今天可真漂亮！」

  羞得程吟雪躲在周致遠背後，腦袋抵著周致遠。

  見程吟雪像鴕鳥一樣埋著頭，逗得周致遠哈哈大笑，程吟雪氣惱的捶了周致遠一下，周致遠笑得更大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