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4 行動代號：寒戰

  「嗙！」

  「收聲！」

  李少澤用力一掌拍在會議桌上，會議室里憤恨的聲音瞬間轉為沉默。

  劉傑輝說話不管用，李sir說話卻是一言九鼎，讓他們收聲就得收聲。

  不過當陳家駒、周星星、羅沛權等人住嘴之後，李少澤也沒有立即說話，而是陷入沉默，站在主位旁目光犀利的環顧眾人。

  警隊的信息安全系統在雷蒙時期開始打造，前後更新過三代，安全性在「李文斌」事件中經過實戰考驗。

  

  當時要不是李文斌有天網密鑰在手，根本無法進入警隊的安全系統。

  何況，李文斌事件時只是第二代系統，在那之後又經歷過一次系統的更新換代！

  而且天網密鑰一直由李sir親自掌管，怎麼會被人入侵？

  除去技術原因以外，那就只剩下人為原因……

  警隊有內奸！

  李sir現在掃視眾人的目光，銳利中帶著殺氣，分明就是在刮內奸！

  陳家駒等人也把目光投向劉傑輝那邊，劉傑輝等人則是毫不客氣的用眼神頂回去，根本不弱下風！

  沒有證據憑什麼懷疑他們？

  大不了處分一下杜文嘛。

  想要把矛頭指向他劉傑輝，那就必須先把證據拿出來。

  李少澤目光兜過一圈收回後，嘴角挑起一抹冷笑道：「港島至今還未發生過挾持警員，以警員生命要挾警隊的事件！」

  「大家別忘記了，現在處長還在哥本哈根宣傳警隊有多安全，有多專業。可是沒想到警隊竟然會遭遇一輛警車、全車警員失去聯絡的惡性案件！這有多麼的荒謬！」

  「要是這件行動我們向罪犯服軟，港島警隊數十年聲譽都將毀於一旦。」

  「每一個警員生命都是無價的，我們必須一個不差的救回來！」

  71車是整裝出發、全員滿配的一輛標準衝鋒車。

  要算一輛車，五個人，一共值多少錢。

  那是可以實實在在算出來的！

  不過，現在李sir一點都不屈服，沒有一筆一筆的把錢算出來。而是拿出大道理宣布要救人，一個不差的救人。

  他看起來就像一隻急切取勝的餓虎，不管吼的再大聲，表情再嚇人，捕獵的節奏都有點凌亂了。

  劉傑輝看在眼裡默不作聲，靜靜等待著李少澤出錯。

  行動部門的長官則是翹首以待，將目光全部匯聚在李sir身上。

  「我現在定性這是一次恐怖活動，由於案情嚴重，我決定親自介入指揮！」

  「行動代號：寒戰！」

  「這間會議室就是臨時指揮中心！」

  李少澤雙手叉腰，西裝的腰線摺疊，更加像一隻怒虎。

  而在他開口說出把案件定性為恐怖活動的時候，在場眾人神色都忍不住齊齊色變。

  恐怖活動！

  這在警隊操作手冊中是一個極具份量的詞彙。

  只要把一次案件定義為恐怖活動，那麼後續就能延伸許多最高規格的操作。

  比如宣布全港進入一級戒備狀態，比如向駐港軍隊發出協助行動邀請，比如啟動各項《緊急條例》。

  行動部門的權限直接會完全蓋過管理部門！

  再加之目前的正式警務處長不在港島，行動副處長隨時都能發起投票，拿到臨時處長的職位。

  劉傑輝表情刻意做出不滿狀，動動嘴巴，聳聳肩膀，好像準備起身是反駁。

  可是他在明顯的「思考」後，沒有出聲，也沒有站起身反對。

  這通表現在眾人眼裡是他合理的反應，明智的選擇，其實只是一次注重細節的表演。

  實際上他對於李少澤的反應一點都不意外，甚至提前就猜到李sir這一步的行動，還有下面兩步的行動……

  至於李sir堂堂一位行動副處長，親自介入行動的一線指揮……

  這種事情李sir做的還少嗎？

  作為一個從一線一步步殺上來的警隊決策層，李sir從來就不自持身份，只要有什麼大案件，一向都喜歡親自指揮。

  這次也不例外！

  何況，李sir的仔也在衝鋒車上，也是失蹤人員之一。

  以李sir的身家地位，那句「每一位警員的生命都是無價的」，說的可真有道理啊。

  或許其他警員的生命能夠用金錢來評估，但是李平安的生命，確實是多少位金錢數字都難以衡量的！

  而這次行動代號為寒戰……

  沒錯！

  就叫寒戰！

  和三年前李文斌奪位行動一模一樣的代號！

  只不過，上一次李文斌是在私下確定的行動代號。

  他的整場行動作為一次非法行動，根本沒有被寫進檔案裡面。除去有限的幾個人，知道這個行動代號之外，大家還是第一次聽見這個行動代號。

  李sir光明正大的把這個行動代號給搬到台前來，作為本次行動的正式代號！

  不知道為什麼，參加會議的眾人聽見以「寒戰」為代號，心裡都不禁有些發寒，完全感受到了這次行動的殺意。

  然而在場有兩個人知道「寒戰」行動原本的意義，一個自然是李少澤，另一個則是劉傑輝。

  所以劉傑輝在聽見「寒戰」行動的代號時，心裡難免咯噔一聲，不知道李sir是不是意有所指，用這個行動代號在警告他什麼。

  可是他根本在李sir臉上、行動中看不出任何不對。只能默默把疑惑壓下，在心裡做好更加謹慎的準備。

  不管李少澤是不是有所察覺，行動一旦開始，該做的事情都要繼續做下去！

  此時此刻，李少澤宣布完行動代號後，雙手撐住桌面，虎視眈眈的望向眾人說道：「各位，我再重申一次，港島絕不允許有挾持警員的事情發生！」

  「一次都不允許有！」

  「在再告訴大家一個消息……」

  「警隊第三代安全系統，擁有一項備用定位系統，就是每一位警員的對講機上。」

  「通過這個定位系統，可以精確鎖定警員位置。」

  「我們也可以藉此解救同僚，抓到罪犯！」

  這個備用定位系統的管轄權不在信息科技，而在刑事情報科。

  是李少澤在上一次事件後留了個心眼，特意在第三代系統更新的時候，安插進去的功能。

  這一點是屬於警隊最高權限的機密，既不歸屬信息科技處關係，又沒有通過管理部門。李少澤甚至懶得跟曾向榮報備，而是在行動部的文件上做好備案。

  這導致杜文這位信息科技處負責人，高級警司都不知道「備用定位系統」的存在。

  使得杜文異常詫異，驚呼出聲道：「什麼？」

  「每一個警員身上都有一個跟蹤器！」

  杜文不知道剛剛是不是嚇壞腦袋了，直接把定位系統形容成「跟蹤器」。

  跟蹤器是什麼？

  那可是觸犯隱私法的東西。

  這句話的措辭非常過火，直指李少澤當年的決策。

  當然，杜文的看法也不值得奇怪，畢竟每一個部門的主管，一旦發現自身權限被人切割，跳過。

  第一反應絕對都是厭惡、生氣。

  杜文用厭惡的心態去看這項備用定位系統，肯定是把它看成「跟蹤器」一樣的東西。

  可是杜文隨後馬上就反應過來，訕笑兩下，堆出道歉的笑容。

  李少澤則是皮笑肉不笑的盯著他回答道：「這不是跟蹤器，這是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的形容就非常貼切了。

  難道警隊的安全系統還不允許做點後手？

  對講器是警員上班時候使用的東西，只有上班才會佩戴對講器。

  在對講器上安置定位系統，只是警隊擔心警員的生命安全，多加一層保險嘛……

  這和跟蹤器完全是兩種東西。

  「李sir說的對！」

  杜文連忙點頭肯定，不敢再和李少澤唱對台戲。

  再唱下去命都沒了。

  劉傑輝則是目光無奈的瞥過杜文一眼，想了想，覺得自己就算打贏這場「寒戰」，事後還是沒必要把杜文給扶起來。

  「阿杜」這傢伙技術是一流，可是做人不夠老道，稍微遇到點小事情就受到刺激，說話跟個傻子一樣。

  劉傑輝心裡一點都不欣賞這種「人才」。

  至於警隊安全系統里的備用定位系統，雖然屬於高級機密，但是劉傑輝的職位擺在這裡。在他前期的準備當中，自然早就收集到相關的情報。

  整場行動可不會在這種小小的細節上翻車。

  相反，這一點早就被他利用起來了。

  成敗有時候就在於細節。

  「劉sir，我的人已經準備好了。」

  「現在就行動。」

  李少澤轉身和陳晉交流兩句，確定警員位置已經通過定位系統成功確定後，側眼看向座位上的劉傑輝。

  不過他只是打個招呼而已，根本沒想等劉傑輝回答或是同意，大手一揮，直接就率先走出會議室。

  李sir行動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嘩啦啦。

  行動部門長官迅速起身，快步跟在李sir的身後。

  而當李sir推開的時候，宋子傑已經拿著防彈背心等他。

  停車時上，刑事部的行動組更是已經荷槍實彈，裝備齊全的坐進武裝車裡。

  行動部的長官全部離開會議室後，劉傑輝在合上文件，掃過身旁三位下屬講道：「我們也去。」

  這種好戲怎麼能少的了他呢？

  何況，《犯罪心理學》有一句名言——罪犯都喜歡回到犯罪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