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八章 原來是利用

  芊沫笑著說。

  「我呀，我許的願望是，我希望以後無論是千年還是萬年，你我每一晚都能如此。我都能陪著你，數星星，看月亮。就這樣過一輩子。」

  

  聽到這番話，冰夷一怔。他的心，頓時溫暖萬千。

  看著皎潔月光下，面前笑靨如花的女子，一臉開心幸福的說著許下的願望。

  此時，冰夷心想：千年萬年，陪著我，數星星，看月亮，一輩子.......書文上寫的『歲月靜好』，就是這樣吧。我能有她相陪，度過漫長的時光，也是一樁美事。若是大業再成，就錦上添花了.......

  冰夷伸手，將芊沫攬入懷中。

  「好。」

  忽然，冰夷有些害怕，若是芊沫知道自己利用了她，離開自己怎麼辦？

  「阿沫。」

  「嗯？」

  「你我是上神，咱們做上神的，一旦啟誓，就不能違背反悔。你當真願意陪我一輩子？」

  芊沫覺得冰夷有些怪異，但也沒在意。

  「真的。我芊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說出的話，絕對不會反悔。」

  冰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阿沫，我信你。」

  深夜，黃河水，靈犀宮中。

  看了一眼寢殿中，正在睡熟的芊沫。

  殿外，冰夷低聲問龜爾。

  「事情都辦好了麼？」

  「一切就緒。」

  「嗯。」

  文魚看了一眼寢殿，說。

  「主人，若，若是女帝發現了，該怎麼辦？」

  冰夷眼眸中滿是篤定。

  「阿沫，不會發現的。」

  冰夷定住龜爾和文魚。

  「你們二人行事謹慎些。」

  龜爾：「是。」

  文魚：「是。」

  *

  鬼王冥淵攻打冥界，冥王率領十萬冥兵，奮力反抗。結果導致忘川河決堤。

  洶湧的忘川水一瀉千里，流入人間。

  不知為何居然與黃河之水相融，導致黃河決堤，淹沒不少黎民百姓。

  一日，商羊載著芊沫，從幽都飛去黃河靈犀宮。

  看著下面，屍橫遍野流離失所的凡人。芊沫不由的感嘆。

  「鬼王這次謀反，造成多說凡人死難。」

  「是啊。」

  路經洛河時，卻被洛神青悠攔住。

  「姑母。」

  芊沫：「青悠？」

  青悠：「你這是要去哪裡？」

  芊沫：「回黃河，怎麼啦？」

  看著肆意泛濫的水勢，青悠感嘆道。

  「姑母，你看著些流離失所的凡人，真是可憐啊。」

  「是啊。」

  「你可知這次禍事，是誰惹出的嗎？」

  看著青悠眼眸中有幾分看不懂的深情，芊沫說道。

  「還能是誰惹出的，自然是鬼王冥淵啊。若不是冥淵包藏禍心蓄意謀反攻打冥界，忘川河也不會決堤流入人間。」

  這時，一旁的夷羿譏笑。

  「女帝，你可真天真？那忘川河可是幽都玄水所化，它如何能決堤，女帝心中沒數麼？」

  芊沫凝眉。

  「宸熠，你這話是懷疑忘川河決堤是本帝所為？你把話說清楚！」

  「女帝可以回去問問你的好夫君冰夷，他應該知道此事來龍去脈。」

  芊沫：這個獵戶莽夫宸熠！污衊我就算了！居然敢污衊陌玉！

  「你什麼意思！宸熠，我警告你，你可以污衊我！你休要誹謗我夫君！否則本帝對你不客氣！」

  夷羿冷哼一聲。

  「不客氣？女帝，你對冰夷可真是情真意切啊。你這樣袒護你家夫君，只可惜.......」

  「只可惜什麼！」

  「可惜，冰夷只是利用你，你被冰夷玩弄於鼓掌之間，而你卻不自知，真是可笑！」

  看著那些悲慘的凡人，夷羿生氣的說道。

  「女帝，你看看這些家破人亡、呻吟呼號的凡人，他們何其悲慘、何其無辜，這都是冰夷的一己私慾所造成！」

  芊沫冷聲道：「夷羿！你少血口噴人！陌玉不會做出這麼殘忍的事！」

  夷羿冷笑。

  「哼！不會？那是女帝你被冰夷蒙蔽了，看不清他的真面目！自冰夷慫恿蚩尤與神界大戰，他被責罰，管理黃河。冰夷心中怨恨，就想蓄意報復。他一直在尋找機會，知道遇到了你，就利用你。」

  「我不信！」

  「不信？那忘川河源流，在幽都玄水。若不是冰夷從中做了什麼手腳，萬年安穩的忘川河，怎麼會決堤？」

  芊沫一愣，心想：忘川河終年安穩，怎麼會說決堤就決堤？難道真如夷羿所說，是陌玉所為？不可能！

  芊沫還是不信，一向溫文儒雅的冰夷，會做出這等殘忍之事！

  「這只是你片面之詞，你沒有真憑實據，我為何要相信你！」

  「鬼王冥淵已束手就擒，這些事都是他說的。」

  芊沫心中一驚。她還是不敢相信，那個如皎潔月光一般溫柔謙謙有禮的陌玉，會做出這等毀滅生靈的惡事！

  「我不信！」

  夷羿：「若是女帝還是不信，可隨我去天牢一趟。冥淵自會告訴你真相。」

  青悠附和道。

  「是啊。姑母，熠哥哥說的都是真的。」

  芊沫跟著青悠和夷羿去了天牢。

  當聽到鬼王冥淵親口告知芊沫一切真相後，芊沫不敢相信，那個溫文君子陌玉，居然做了這些惡事。

  芊沫逃離似的，慌忙離開天牢，朝黃河靈犀宮飛去。

  *

  黃河，靈犀宮。

  庭院白玉石桌旁，冰夷正在愜意的看著書。

  看到芊沫，冰夷起身，走大她面前，溫柔的笑著。

  「阿沫，你回來了？」

  芊沫看著他那雙冰色琉璃美目，裡面有著看不透的東西。

  「陌玉，我有些事情要問你。你不要瞞我，你要如實的告訴我。」

  「好。你問。」

  「.......這次鬼王冥淵攻陷冥界，引起忘川河決堤，這裡面是不是你暗中所為？」

  冰夷心中一驚，難道阿沫發現了什麼？不可能！此事甚是隱秘，她不可能發現什麼端倪！

  他眼眸依舊平靜，唇角泛著淺笑。

  「.......阿沫，你在胡說些什麼，我不明白。鬼王忤逆犯上攻打冥界，導致忘川河決堤，這事與我何干？」

  看著冰夷面容異常平寧，唇角還帶著淺笑，芊沫心中很是失望。

  「陌玉，你還要瞞我瞞到什麼時候？你與冥淵合謀，明面上你讓冥淵攻打冥界，暗中你協助冥淵，以管理幽都之便，讓忘川河決堤，泛濫到凡間，在與你司管的黃河之水交融。讓水勢泛濫更兇猛，吞沒那些無辜百姓。」

  冰夷墨眉微皺，唇角的笑容漸漸的斂去。

  「誰告訴你的？」

  「鬼王已束手就擒，已經和盤托出了。」

  瞬間，冰夷那雙溫柔似水冰色琉璃美目，變得深邃如大海一般深不見底。

  「冥淵果真是個廢物！」

  冰夷沒有再隱瞞。

  「沒錯，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芊沫不敢相信。

  「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冰夷緋唇一勾，含著一抹邪笑。

  「呵，為什麼？我與伏羲、女媧、帝俊同繼承父神盤古的靈力，為何我是低微河水之神，司掌這立錐之地的黃河！憑什麼他們卻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人皇、媧皇和天帝！我不平、不滿、不忿！」

  「你想稱帝，我幽都已經讓你管理，你在幽都做帝王就好了，為何要做出這些殘忍之事？」

  「阿沫，我知道你對我好。讓我管理幽都。但幽都之域，只占八荒中的一荒，太過渺小。我要的是掌管四海八荒！」

  芊沫一怔。

  「你的野心竟如此之大。」

  「沒錯。」

  看著面前的冰夷，變得很是陌生，陌生的好像是另外一個人。

  芊沫：「就算你心中憤憤不滿，你也不能為了一己私慾，為禍蒼生啊！陌玉，你可是上神啊！是神明！豈能殘害萬千生靈！」

  冰夷冷笑。

  「呵，為禍蒼生？殘害生靈？阿沫，洪水泛濫，淹死的都是些凡人。那些凡人都是女媧涅泥創造出來的。死了與我何干？」

  芊沫想到冰夷能說出這樣冰冷的話。

  「你，你瘋了！」

  「是！我是瘋了！那也是被伏羲和女媧給逼瘋的！千年前，我只不過醉酒，胡言亂語，說了蚩尤懼怕神界的話。誰知那憨貨蚩尤，居然發動了神魔大戰。伏羲和女媧早對我不滿，他們畏懼自己創造的那些人類，需要依靠黃河灌溉五穀才能繁衍生息。長此下去，人類會依賴我這司河之神，而遠遠超越人皇、媧皇。他倆就是個卑鄙小人！借我飲酒亂語之事，對我進行責罰。」

  說著，冰夷捋起袖子，讓芊沫看他手臂上的傷痕。

  「阿沫，你看，這些傷痕。都已經過了千年了，還是能看清斑駁不堪的痕跡。」

  「所以，你就為了報復伏羲和女媧，為了完成你自己的千秋霸業，就選中了擁有神樹靈力的我，就利用我。是不是？」

  「是。」

  聽到這個『是』字，好似一把鋒利的刀，深深地刺入芊沫心中。頓時，她的心很痛很痛。

  芊沫滿眼淚水的嗤笑著

  「呵，我以為你我兩情相悅，我以為你我鶼鰈情深，原來都是你利用我，給我編織的假象而已。哈哈哈，所謂情誼至深，到頭來竟是一場陰謀詭計，是我有眼無珠，是我一廂情願了.......」

  看著芊沫眼眸的傷痛，冰夷心中有些慌亂。

  「阿沫，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我......我開始是想利用你，是我的不對。但是，後來我愛上了你。阿沫，我真的愛上了你，我沒有騙你，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