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天地境

  聖者宮所處的小世界，浩蕩海域中，有著上百座島嶼，風景如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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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座島嶼上的雄偉殿宇，殿廳中。

  「老祖宗。」臨元雍望著望著王座上的元光聖者，眼眸中有著疑惑跪俯在地上，低聲道：「老祖宗，我真要在虛空戰場呆上一千年？」

  他至今仍不相信自家老祖宗會如此對待自己，那江寒背後雖有兩位聖者，但自家老祖宗是何等人物？是親眼見證乾元宗開闢的古老存在，活了足足數萬年之久，宗門中幾乎沒人能令她退讓，掌教聖者都不行。

  「這千年，你必須去！」元光聖者輕嘆道：「本來，按我的想法，剝奪你元心殿殿主之位就行了。」

  「那怎麼？」臨元雍眼眸中有著不甘與疑惑。

  其實，絕大多數化神境都會前往虛空戰場進行磨礪廝殺，但一般持續數十年便會回歸，至多不過百年，因為，虛空戰場雖有磨礪之效，可危險性太高了！

  這一次，整整千年啊！他臨元雍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活到千年！

  元光聖者嘆道：「夕落聖者給我傳來了一道訊息，讓我臨時改變了想法...為了救你一命，才決定派你去虛空戰場。」

  「掌教？」臨元雍怔住，忍不住發問：「她傳來了什麼訊息？」

  元光聖者眼眸中有著悵然，道：「江寒，他的師尊，已經跨入了天地境！」

  「轟！」

  元光聖者的話很輕，卻仿佛一道驚雷在臨元雍的心頭炸響。

  臨元雍起身，眼眸中有著驚駭之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作為化神境巔峰，又被聖者教導過，他很清楚天地境代表著什麼！

  在宗門內，他絲毫不懼古一，即使古一的實力要比他強上很多，甚至有跨入聖境的可能，他也不太擔憂，因為即使古一跨入聖境，也只屬於最普通的聖者，有元光聖者在，根本不能把他怎麼樣。

  元光聖者，在聖境中已屬於極強的存在。

  可是...元光聖者再強，在生命本質上與普通聖者也沒有太大差別，而天地境...那是從生命層次上凌駕於普通聖者。

  絕對的超級強者，即使放眼整個東域，都屬於站在巔峰行列的強者，即使各大聖地古國，都不願招惹這等人物！

  甚至於，天地境，一人便可滅殺屠滅諸多國度！

  整個周國，十五家聖者宗門，為何周宗、乾元宗、蒼北劍宗能占據大量資源，俯瞰其他十二次宗？正是因為這三大勢力都擁有天地境存在，匯聚聯合起來方可鎮壓一國。

  天地境，才是一方國度之根基！擁有天地境的存在，才可號稱東域之上的一流勢力。

  「真一聖者，他才跨入聖境五千年！」元光聖者聲音幽幽，有著驚嘆，更有一絲對自身的悲涼嘆息。

  「老祖，我明白了。」臨元雍跪在地上，聲音沙啞。

  他明白老祖宗為何會給自己如此重的懲罰。

  聖境雖壽元長久，但並非永生不死，乾元宗雖還有一位天地境存在，但那位古老存在已經活了很久很久...甚至於，其他一些勢力都猜測其生死。

  而江寒的師尊真一聖者，五千年！

  這對聖境而言，太年輕了，代表著無限的未來，即使真一聖者將來實力再無突破，也可保乾元宗數萬年昌盛，在宗門中他已是絕對的前二人物！在不久的將來，更是毋庸置疑的第一人！

  其他聖者，包括元光聖者在內，都必須尊稱其為『太上』！

  作為這樣一位絕世存在的親傳弟子，江寒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如今，即使是元光聖者，都不會輕易得罪江寒。

  「老祖。」臨元雍眼眸有著悔意，驚恐道：「我幹的事情，會牽連到我臨元氏嗎？」

  他真正恐懼了。

  「這乾元宗，終究是父親他們一手開創出來的，真一聖者雖強，甚至比當初的父親還要強，但只要我還活著，想必他也不會針對我臨元氏。」元光聖者俯瞰著臨元雍，輕嘆道：「你犯了錯，但並未真正殺人，我懲你去虛空戰場千年，以真一聖者的心性與地位，他應該也不會再追究。」

  臨元雍點頭，心中稍安心，又忍不住問道：「真一聖者我僅聽聞過數次，卻從未見過，他為何會突然跨入天地境？」

  「那是你的層次不夠，自然不知曉他的威名，聖境...和先天，是兩個世界！」元光聖者幽幽道：「雍兒，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嗎？」

  「記得，是我剛成為宗門真傳弟子時。」臨元雍老老實實道。

  「當初的你，與古一爭鬥雖一直處於下風，卻是真正的銳氣鋒芒，從不氣餒，可稱為我臨元氏數千年來最傑出的弟子，後來更一路突破至化神境，我覺得你可造就，便選你做了元心殿殿主。」

  元光聖者輕嘆道：「可惜，整整五百年，你困守在這位置上，沉迷於權勢爭奪，修為再無寸進，相反是那古一，確實是一人傑，一路豪情激戰，名揚東域諸國。

  「他第一次渡神聖劫失敗，卻有奇蹟般活了下來，宗門內諸多聖者皆認定，長則數百年，短則數十年，這古一必將跨入聖境。」

  「老祖，我令您失望了。」臨元雍心中雖不甘，卻知道元光聖者說的是實情...這數百年來，自己的表現確實不如古一。

  「虛空戰場，乃是諸界人族與妖族、靈丘、巫域等等勢力交鋒之地，確實極度危險，但同樣，行走於生死邊緣，會將自身潛能激發...你突破的可能性也會大幅度增加。」元光聖者道：「雍兒，我壽元將近，剩下的數百年時間，我會盡力培養弟子，希望你能有所收穫吧。」

  「老祖，你！」臨元雍瞪大了眼睛。

  「我臨元氏在父親和我的庇護下昌盛了整整六萬年，但世間沒有永盛的氏族。」元光聖者的絕美臉龐上，面色平靜：「不論是你，還是族內的誰，若在我坐化前能跨入聖境，我也無憾了。」

  臨元雍怔住了，半響，他的眼眸中有著一絲淚花，突然跪俯著，在地上重重磕下三個響頭，沙啞著聲音：「老祖，我決定現在就走，此生，要麼就這樣死在虛空戰場...要麼，跨入聖境歸來！」

  能夠修煉至化神境巔峰，臨元雍也是果斷無比，做出了決定，他知道自己肩上的重擔，臨元氏並非什麼強大血脈，他想要跨入聖境...很難！

  但是，再難，他也要試試。

  元光聖者眼眸中有了一絲神采，甚至露出了一絲微笑。

  當天，臨元雍便駕馭飛舟離開了乾元宗山門。

  ......

  聖者宮世界，另一座巍峨殿宇中。

  金華聖者坐在金色王座上，而青一、江寒分坐兩旁，三人前面的茶几上皆擺放著散發著濃郁元氣的靈酒美食，顯得極為不凡，令人食慾大振。

  「兩位師兄，師弟我先敬一杯。」江寒率先開口，舉起酒杯道。

  金華聖者、青一也笑了，同時舉起了酒杯。

  「師兄，那元光聖者可是有名的護短，在宗門中地位極高，今日怎麼會選擇讓步？」青一開口道：「聖境強者，個個都意志如鋒，一般不會改變自己的心意。」

  江寒也頗為好奇，對宗門的諸多聖者，他了解的極少。

  「什麼地位高，若非她是初代三聖中臨元聖者的女兒，地位特殊，以她的行事風格，怕早就被其他聖者針對。」金華聖者搖頭道：「那臨元雍自己找死，怪得了誰？若她元光聖者今日不服軟，不久後她自己都要倒霉。」

  青一眼眸中若有所思。

  而江寒卻摸不著頭腦，疑惑問道：「師兄，我不明白。」

  金華聖者大笑起來，道：「二位師弟，哈哈，我也不瞞你們，你麼可知，數月前，師尊離開宗門，前往天外一特殊地域冒險？」

  青一、江寒同時搖頭，他們畢竟不是聖境強者，很多重要事情，真一聖者是不會通知他們的。

  「那是一位古代大能者留下的秘境...師尊在其中遭到了幾次危險，卻得到一大機緣...得以跨入了天地境。」金華聖者微笑著。

  「天地境？」青一怔了，隨即眼眸中露出驚喜神色：「師尊，跨出了那一步？」

  「是什麼？」江寒疑惑道。

  「小師弟。」青一顯得頗為激動：「你修為不夠，或許還不是很了解，同樣是聖者...但實力境界同樣天差地別！普通聖者，能夠開闢一方聖者宗門，在一方國度中獲得較高的地位，但他們依舊屬於聖境中的墊底層次，被稱為『入聖境』！」

  「而聖境中的強大存在，可縱橫大千，可橫渡一方方星河世界不死，被稱為『世界境』，像宗門中的掌教、師兄、元光聖者等等，都屬於這個層次。」

  「絕大多數聖者，都屬於這兩個境界。」

  「而真正的聖境巔峰，真正縱橫天地間的絕世強者，他們都會被稱呼為『天地境』，擁有虛空不滅之體，種種神通顯化，遠超普通聖者，他們是能夠媲美真正的天界仙神的人物。」

  「原來如此！」江寒心中暗驚。

  入聖境——世界境——天地境，顯然，這便是聖者三境的劃分！

  「周國中，有天地境的存在嗎？」江寒詢問道。

  金華聖者笑道：「據我所知，三大主宗，都擁有天地境的的聖者巔峰級數存在，甚至於，那周宗有著不止一位天地境存在，而十二次宗，應該沒有這等強者，不過，也不排除突破卻未曾暴露的特殊情況。」

  「江寒，或許你還不明白，入聖境、世界境之間的差距並不算大，甚至於，大多數跨入聖境的強者，只要潛修數千年，經過積累，都能跨入世界境。」金華聖者輕聲道：「可天地境...完全不一樣！」

  「一位天地境，倘若沒有其餘天地境出手阻擋，一人便可橫掃整個周國！」

  「差距這麼大？」江寒暗自心驚：「以我乾元宗推測，周國十五聖者宗門加起來，數十位聖者應該有吧！」

  「師尊能達到這般層次是幸事，值得我們慶祝，不過，師尊還在那秘境中尚未歸來，此事還需保密！」金華聖者鄭重道：「出了我這殿宇，不可外傳一字。」

  江寒和青一表情都很嚴肅。

  天地境，代表著聖境巔峰，絕對是一方宗門的最大底牌與根基，若是敵對勢力不知曉，關鍵時刻便能發揮出巨大作用。

  「師弟，還未曾問你，那臨元雍為何會對你出手？」金華聖者突然問道。

  江寒知道自己的事情怕瞞不住，且對兩位師兄他也很信任，將此事的前因後果，包括自己在匼河之域中的經歷基本都說了出來，只是隱去了月木和小盤的事情。

  「二位師兄，你們且看，這便是我得到的靈階天成葉。」江寒心念一動，兩枚灰色的天成葉便懸浮在了他的手掌中，爾後真元推動，飄向了金華聖者、青一。

  金華聖者與青一都接過，仔細觀察起來。

  「不愧是傳說的寶物，確實有著奇特功效。」金華聖者笑道，他雖是聖境強者，但也未曾真正見過天成葉。

  相反是青一，感受著掌中的天成葉的奇特變化，眼眸露出了一絲渴望之色，只是礙於情面一時不知如何開口，他被困於化神境已有數千年。

  這一切，江寒自然看在眼裡。

  「五師兄，這枚天成葉，便是這次我送給師兄的禮物了。」江寒道

  「江寒...」青一怔住，爾後苦笑道：「這天成葉，極為罕見，我曾有計劃購買，卻一直未能尋找消息，師弟，你這份禮物我真的不想拒絕。」

  江寒笑道：「其實，藉助這天成葉跨入聖境的可能性極小，但終究有一線希望，我能為師兄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江寒，你可有需要的寶物，說出來，我自當盡力滿足你，不讓你吃虧。」青一鄭重道，對他而言，突破聖境的機緣最為重要，除此之外一切都可捨棄。

  「不用，師兄得到天成葉，怕還要準備其他一些修行寶物方可有沖關希望，渡神聖劫...艱難無比，需要花費的地方怕還很多，師兄專心準備即可。」江寒搖頭道。

  青一還想說什麼，卻被一旁的金華聖者打斷了，他笑道：「五師弟，小師弟如今實力便達到化神境門檻，怕過不了幾年便會跨入化神境，數百萬元晶，對他並非必需。」

  「倘若你心裡過意不去，等你跨入聖境，自可準備幾件強大的道兵贈與他即可。」

  「哈哈，大師兄說得對，若師兄跨入聖境，送我幾千萬元晶，我都不會拒絕。」江寒也笑道。

  青一點點頭，爾後鄭重道：「師弟，那我就先感謝你了。」

  「哈哈，都別這麼婆婆媽媽，我可希望，在不久的將來，我們師兄弟，都能位列聖境，加上師尊，一門四聖，也是一段佳話！」金華聖者大笑道：「來，喝酒！」

  江寒與青一同時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