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孩子沒事

  秦北辰猛地推開了顧真，一張小臉滿是憤怒，咬牙道：「我媽咪已經死了，你這個騙子，我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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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秦北辰便扭頭跑開，沒有看到顧真臉上受傷痛心的神色。

  她伸出手，想要攔住眼前的孩子，可是卻發現，自己根本夠不到他。

  她想說，她沒有死，她還活著，可是……

  垂下眼帘，顧真勉力撐著身體站了起來，一轉身，正巧撞見了陳姨端著茶盞一臉複雜的站在不遠處。

  顧真攏了攏頭髮，緩緩走了過去。

  「顧小姐，我知道你對小少爺好，可是小少爺……戒備心很強，您，別見怪。」陳姨看得出顧真竭力想要和小少爺打好關係，可是小少爺對任何女人都有很大的敵意。

  顧真搖了搖頭，並未生氣，只是有些受傷，斂眸，深吸一口氣道：「北辰，為什麼說，他的母親已經死了？」

  她沒死，她好端端的活著，這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誤會？

  顧真眸色一凜，平靜的目光對上陳姨，認真道：「據我所知，孩子的母親，應該是，不詳，是嗎？」

  陳姨一頓，猶豫片刻，長舒了一口氣，「當初車禍，少爺和小少爺都無大礙，可是駕駛位的人不翼而飛，只留下一根半米長的血棍……」

  顧真瞳色一縮，仿佛陷入了回憶一般，渾身都止不住的顫慄。

  「這些年，有不少假冒小少爺母親的，可是都不是……所以都傳，其實小少爺的母親，應該已經不在了……」

  顧真張了張唇，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垂下眼帘，若有所思。

  而陳姨看著顧真恍神的模樣，以為她是難過小少爺的冷淡，下意識安慰道：「其實小少爺對顧小姐您已經很不一樣了，這給孩子認定他的母親是救他而死，才會這麼偏激……」

  「我沒事，謝謝你，陳姨。」

  顧真抬眸，看著陳姨露出了一個真摯的笑容，這些年，多虧了她的照顧。

  秦北辰上完早課，便去了露天花園練操。

  臨近中午，顧真出來尋，卻沒有在連操場看到那抹身影，皺了皺眉，她下意識喊道：「北辰，北辰你在嗎？」

  無人回應。

  顧真的心「咯噔」一聲，一抹不安湧出心頭，快步朝外走去，卻隱隱約約聽到了一絲動靜。

  循聲找去。

  顧真到了不遠處的水池，定睛一看，便看到秦北辰正在泳池中央掙扎翻騰。

  那一剎那，顧真渾身的血液凝結成冰，毫不猶豫，她一個躍身，跳進水裡，迅速朝秦北辰的方向游去。

  很快，她便將他撈上岸。

  可是秦北辰分明已經嗆了水，渾身濕透了，面色慘白，氣息也漸漸微弱。

  「北辰，北辰！」

  顧真心亂如麻，強迫自己冷靜，一邊回憶急救措施，一片將他的外套扯開，雙手交疊，放在他的心口，替他做心肺復甦。

  一下，兩下……

  外面的動靜，很快引來了秦家傭人，見狀紛紛大驚失色。

  「天哪，小少爺！」

  「小少爺落水了！」

  「快打急救電話！」

  一片慌亂中，只有顧真一言不發，反覆壓胸，時不時俯身，替他做人工呼吸，眼眶猩紅一片，「北辰，北辰，醒醒，媽咪在這裡，你不想見媽咪了嗎？」

  不知道是她的話起了作用，還是動作起了作用，終於，秦北辰有了反應，頭一歪，一個嗆水，猛烈的咳嗽起來。

  沒事兒了，終於……

  顧真那一刻，緊懸的一顆心，終于歸於原地，抄起地上的小人摟進懷裡，哭的跟一個淚人一樣，「你嚇死我了，沒事就好了，沒事就好了……」

  很快，秦北辰便被送去了醫院。

  秦澤趕到的時候，孩子已經在醫院住下，顧真寸步不離的守在邊上，身上依舊穿著那套濕衣服。

  他來之前，已經聽說了顧真做的事情，眸色一黯，看著眼前的一幕，眸色漸沉。

  寬大的襯衫被打濕，緊緊地貼在她的皮膚上，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線。

  她就是這樣，一路來的醫院？

  眸間一冷，秦澤緩步上前，脫下外套，搭在了顧真的肩上。

  全神貫注盯著秦北辰的顧真，只覺得身上一暖，下意識抬眸，便對上了秦澤那張俊顏，眼眶一紅，語氣有些哽咽，「北辰沒事。」

  這四個字，就像是一個堅持已久的妻子，在見到丈夫的那一刻，驟然鬆懈。

  秦澤微微頷首，難得沒有冷眼相對，低頭略微檢查了一番，看著兒子酣睡的容顏，轉眸看向顧真，「去換件衣服。」

  顧真一頓，此時才反應過來。

  「阿啾！」

  顧真下意識攏了攏西裝外套，低著頭，眸光不經意的掠過北辰，碎碎念道：「醫生說北辰著涼可能會發燒，需要觀察，有什麼情況，需要及時按鈴……」

  秦澤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的女人，聽她的絮叨，難得耐心，直到她叮囑完，啟唇道：「把自己照顧好。」

  冷冰冰的一句，卻不顯厭煩。

  顧真聽出了秦澤話里不一樣的情緒，微微一愣，點了點頭，「謝謝。」

  「換身衣服，這裡，不需要兩個病人。」秦澤冷著臉吩咐，掃了一眼助理，下令道：「把顧小姐送回去。」

  「是。」

  「我沒事……」

  「回去，我在這。」

  秦澤的語氣不容置喙，顧真一頓，深諳他說一不二的霸道性子，倒也不惱，微微頷首，依言離開，可是走到門口，卻驀得頓住。

  「有件事，我覺得有些古怪。」

  顧真斂眸，緊緊攥著西裝布料，壓抑著怒意，緩聲道：「泳池距離連操場的距離比較遠，而北辰，不是一個調皮的性子。」

  如果不是今天她早一步發現，如今躺在醫院的已經是一具沒有呼吸的屍體。

  她根本無法想像，那樣的畫面。

  咬緊牙關，她驀得抬眸，看向身後的男人，一字一頓道：「這不是意外，而是蓄謀已久。」

  秦澤眸底的陰鷙稍縱即逝，許久，薄唇輕啟，語氣諱莫如深。

  「我是北辰的父親，不會讓他，受一點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