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的秘密

  顧真幾欲出聲，可是話到嘴邊，卻如鯁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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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頭一酸，她的手緊了又緊，偏過頭，忍住了眼淚。

  「我只是希望，孩子有一個完整的童年。」她悶聲道。

  可是下一秒，她下巴一痛，被迫抬高。

  「你，想做孩子的母親？」

  秦澤的語氣冰冷，眼前一片寒光，緊緊地攫著她，骨節分明的手指鉗住她的下頜，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

  「你不配。」他冷冰冰的吐出這三個字。

  顧真的心，刺了一下，沒來由的紅了眼眶。

  秦澤神色微黯，看到她眼底受傷，心裡沒來由衍生出一股不舒服的滋味，蔓延發酵。

  鬼使神差，他的手掌不自覺的撫過她的眼睛，就像是，沉澱在骨子裡無法忘記的習慣一樣。

  莫名的熟悉。

  這樣的認知，讓秦澤頭皮一緊，多年沒有發作的舊患驟疼，令他不自覺退了一步，按住了太陽穴。

  「秦澤，你沒事吧？」

  顧真見狀，心裡一驚，下意識扶住了他的胳膊，可是指尖剛剛碰觸，卻被他猛地揮開，就像是碰到了垃圾一樣，冷聲呵斥，「滾開，別碰我。」

  秦澤身子一顫，怔怔的站在原地，看著因為痛苦而俊容猙獰的男人，心裡五味雜糧。

  「離我和我兒子遠點。」

  秦澤邁步離開，高大的身軀微微踉蹌，顧真看著漸行漸遠的背影，垂下眼帘，無聲嘆息了一聲。

  眨眼間，淚水氤氳。

  接下來幾天，顧真沒有見到秦澤。

  根據傭人的說法，秦澤日理萬機，鮮少回家，而小少爺的日常起居，都由他們打理照顧，不過五歲的孩子，卻每日對著這空蕩蕩的別墅。

  顧真光是想到，一顆心便蜷著厲害。

  「小少爺很乖巧，每日的課程都完成的很好，少爺雖然很忙，但是對小少爺的功課，日日考究，還是很上心的。」

  陳姨是專門照顧秦北辰的保姆，為人樸實，事無巨細，面面俱到，對顧真也沒有任何芥蒂。

  「那孩子的母親……」

  顧真幫著顧姨打下手，故作不經意的提起。

  聞言，陳姨長長的嘆了一聲，「孩子的母親身份，從來沒有聽少爺提起過，小少爺倒是問過幾次，不過少爺從未透露，我也不清楚……」

  顧真見陳姨一副不願多談的模樣，也沒有多問，微微頷首，將菜品準備好，便朝外走去，看著窩在沙發上玩平板的秦北辰，笑道：「數讀，其實是有技巧的。」

  秦北辰聞言，並未抬眸，只是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蹙眉，沉默以對。

  顧真倒也不惱，慢慢的坐了下來，掃了一眼平板，「你這一關，並不難解。」

  「你會？」

  秦北辰終於繃不住，奶聲奶氣的聲音里透著質疑。

  顧真莞爾一笑，看著眼前粉雕玉琢的小人兒，心都要化了，歪著頭，語氣輕快道：「中心解法，一進二，三推四。」

  秦北辰眨了眨眼睛，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了轉了轉，恍然大悟。

  可是很快，他又恢復冷臉，氣呼呼的瞪了顧真一眼，抿著唇，「我不要你幫忙。」

  秦北辰不悅的將小身子背過去，一臉抗拒，「我不喜歡你。」

  爹地不喜歡的女人，他也不喜歡。

  「我不是幫你哦。」顧真挑眉，看著眼前故作彆扭的小人，恨不得將他揉進懷裡。

  指尖微攏，她壓下心裡的衝動，笑眯眯道：「我只是想證明，數讀不難。」

  秦北辰被氣到了，他像是賭氣一般，將平板扔了過去，「贏了我有什麼了不起的，我爹地比你厲害多了。」

  他的小臉氣鼓鼓的就像是充氣的河豚，可愛極了。

  顧真沒忍住心裡蠢蠢欲動的想法，下意識伸出手，摸了摸他柔軟的黑髮，笑道：「你也很厲害。」

  秦北辰一震，驀得炸毛，惱羞成怒道：「不要碰我！」

  似曾相識的場景，真不愧是一對父子。

  「好，好，好，我道歉，我錯了。」顧真月牙彎彎的認錯。

  而陳姨出來看到這一幕，臉上划過一道錯愕。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小少爺對少爺以外的人，情緒起伏這麼大。

  ……

  秦澤晚上回來的時候喝點酒，步履微亂，眉宇間透著幾分迷離，進門的時候，顧真正巧下來倒水，看到進門的男人，微微一頓。

  月色下，眼前的女人宛如一彎明月，白色睡衣及踝，看起來優雅且透著一絲小性感。

  宛如，暗夜的妖精。

  秦澤眼前的霧色微濃，恍惚間，竟然覺得眼前的女人像極了記憶深處的那一抹，模糊的身影。

  「是你……」

  他蹙眉，下意識低喃。

  顧真心尖一顫，下意識走了過去，扶住，關心道：「需要喝點水嗎。」

  聽到她的聲音，秦澤的眸色越發的幽暗，驀得伸出手，高大的身軀將她壓了下來，猶如古井一般的黑眸宛如黑洞，攝人心魄。

  顧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掙扎，可是喝了酒的男人，周身的酒氣濃烈瀰漫，身子也重的厲害，正欲喊人，可是下一秒，男人卻將下巴，擱在了她的腦袋上，低著頭，低沉的嗓音喑啞委屈，「為什麼要離開我。」

  「轟。」

  一道驚雷，劈在了顧真的心底，她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從他的眼睛裡，想要尋找些什麼。

  他想起來了？

  「秦澤，你知道我是誰嗎？」

  顧真的語氣透著隱隱的激動，灼灼的盯著近在咫尺的男人，顫抖的心跳，幾乎快要跳出胸口。

  秦澤居高臨下俯瞰著，黑眸如深，仿佛是有一瞬間的清明，看清了眼下的女人，蹙眉，抿唇道：「顧真。」

  顧真的心，緊縮成一團。

  她看著秦澤的手拂過她的臉頰，延緩而下，停在了鎖骨上的哪一處凹陷。

  是一個舊疤，有些年代感。

  「顧真，你……你這個騙子。」

  秦澤緩緩吐出了這一句，隨即，意識一空，整個人壓在了顧真的身上，徹徹底底的醉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