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將軍是高危行當
2024-05-30 11:59:32
作者: 小惆姐姐
夜流懷感覺自己快控制不住那頭野獸了,尤其是聽到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手都顫抖了,極力忍了忍,才艱難地抬腳邁出去。
但秦朝露加快了速度,在他開門的那一刻,直接撲上去,把人抵在了門上,門哐得又關上了。
燭光淡淡,門邊是燭光照不到的死角,只有窗口的月光灑將下來,勉強照到小半張臉。
月光下的二人的臉,都帶著不自然的錯愕和慌張,視線落在對方眼裡,都將對方的心情看了個清清楚楚。
夜流懷不自覺的繃緊身子,心裡的野獸已經撕嚎。
秦朝露心一橫,抵著牆的手指往前一伸,整個掌心貼著牆面,身子與夜流懷貼的更緊了,她用嬌小的身子硬是將夜流懷的高大的身軀圈禁在她雙臂之間,狹小的空間裡。
秦朝露抬頭緊緊地看著他,要說的話和內心的衝動已經快要衝破最後一點矜持,衝出口了。
夜流懷伸出手,試著推開她的手,卻恰恰給了秦朝露最後的衝動,她突然大吼了一聲,「看著我!」
夜流懷被鎮了一下,轉過頭來,看著她。
四目相對,她能從他的瞳孔里看到那個弱小無助卻又一顆心橫到底的自己,他也能從她瞳孔里看到那個彷徨掙扎的自己。
「夜,夜流懷!吾心悅你!
從過往的點點滴滴,似水滲透,層層透進心底。
現在,我整顆心都是你!」
秦朝露深吸口氣,越是到了這個羞恥的時候,越是拼命睜大眼睛,不能讓他看出一絲怯懦,就算輸了,她也必須輸的漂漂亮亮,「夜流懷,你呢?敢不敢給我一句痛快話?」
夜流懷瞳孔一變,心裡的野獸衝破束縛,掌控全身,大掌突然按住她的腦袋往前傾,他俯身過去,雙眸盯著那翹嫩的唇,想一嘗其中的滋味。
秦朝露一怔,又是一喜,眼淚洶湧而出,雙眸緩緩閉上。
但那一吻並沒落下,夜流懷的唇繞開了她的唇,落在了耳上方一寸的距離,「愛我你會吃苦頭的。」
秦朝露一怔,緩緩地睜開眼。
夜流懷的大手緊緊拖著她的腦袋,手上虬筋凸起,後腦勺的髮髻都被他揉亂了,他道,「夜家的事你應該清楚。我娘,叔嬸,姑侄等,都是我親手殺死的。
如果有一天,我的妻子深處陷阱。我不僅不會救,還會一劍貫穿,你可明白?」
他的話透著冰寒,深入心中流到四肢百骸,讓秦朝露整個人都涼了。
夜流懷看出了她眼底的驚恐,料想她應該不會再來糾纏,原應該高興,卻只有苦澀,他放開了她。
秦朝露卻不肯鬆手,「可我相信你能保護我!而且,我會自己保護自己!」
將軍是個高危行當,這話還是她說給他聽的,她當然明白跟著他會面臨什麼樣的絕境,但既然已經下了決心就做好了這個準備。
夜流懷一怔,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
秦朝露道,「我可以跟著你練武,練心計,練城府,練膽量。我不會給你惹麻煩的。我只是想跟著你——僅此而已。」
說到後面,她垂下了頭,縱是心裡再喜歡,還是帶著一點自傲的,如今這份自傲在他面前扒了個支離破碎,他若再拒絕的話,她真的覺得自己無顏再面對他了。
「夜流懷,你難道不想有個家嗎?」
夜流懷心頭一顫,似被重物敲擊了一般,流傳到四肢百骸,整個人都顫抖了。
他想,可是不能。
像他這種人還是孤獨終老的好,免得禍害別人。
「你難道不想有人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陪著你嗎?」
「你難道不想有人陪你分擔憂愁,分享快樂嗎?」
「你難道不想有份牽掛嗎?一份無論身處何地,想起來就能精神振奮,可以衝破一切困難的——牽掛嗎?」
「別說了!」夜流懷雙拳握得緊緊,這個女人,她的每一句話都打在他的心上,將他好不容易築起的心牆打了個支離破碎。
他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招惹她?是不是應該聽賀柔長的?
「讓開!」他抬手推開了秦朝露,徑直往外去。
秦朝露氣急,「夜流懷!你混蛋!」她拔出了他送她的簪子,怒沖沖地扔出去。
簪尖打在寬碩的背上,又落下來,摔成數片。
秦朝露蹲在地上,掩面大哭,「混蛋!」
如果說夜流懷不喜歡她,她輸的乾乾淨淨明明白白,也就算了。
可他明明是喜歡她的,卻偏偏拒絕她,她不服氣!
翌日一早,秦朝露收拾東西搬出夜家。
老太君得知消息後,匆匆來勸。
但秦朝露不為所動,還從皇帝御賜的兩箱寶貝里挑選了幾樣送給老太君,就當是這幾天的房租吧。
老太君怔怔地看著手裡的金銀珠寶,又看了看垂頭喪氣,眼眶紅腫的人,心疼地抱緊了她,「你這孩子!有這些錢自己存著吧,我一個老太婆用不著!」
老太君又把東西還給了她。
秦朝露不想跟夜家有瓜葛所以想理清楚了,但老太君怒了,「你算得這麼幹淨,是不是還要同老身計較診金?
如果是這樣的話,老身叫映月去取銀子!」
秦朝露發現老太太發怒的樣子有幾分威嚴,還有幾分迫人,她一時愣住了,但回過味來也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於是她也沒客氣,又收回去,只留下一樣水綠的手鐲撥給了老太君,「老太君,我也沒什麼好送你的。夜家也不缺金銀珠寶。只是,這也是我一點心意,這你總要收下的。」
老太君這才收下,轉手也送了她一件首飾,「這個你留著。當是奶奶送你的見面禮。」
「奶,奶?」秦朝露怔楞。
老太君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夜家孫輩當中,還沒出過孫女。奶奶喜歡你,日後有空多來看看奶奶。」
「奶奶!」秦朝露失聲痛哭,緊緊得抱住了老太君。
老太君也哭了,「要不就別走了,在這住下吧。若是擔心外人指指點點,我即刻就讓人開了祠堂錄族譜,把你的名字放到夜家族譜里。」
「不了,奶奶,我要走。我要自力更生,要讓那個人看看,我自己能保護好我自己!」
秦朝露的目光朝某個方向看去。
某上方,那個人正滿眼複雜地看著她,看著她頭也不回地出去後,胸口位置好像也搬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