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2024-05-30 11:29:56
作者: 墨鈺
見時辰已晚,元弘毅出去打了些水進來,用濕潤的白絹輕柔的擦拭著柏梓琬的眉眼及唇角,動作嫻熟且細緻溫柔,神情極為認真,仿佛當下所做之事,至為神聖。
而後解開她的外衣,準備給她擦身子,手卻被她按住,元弘毅詫異,「怎麼了?怕我會弄疼你嗎?你乖乖躺著,我會小心不會弄痛你的。」
「不是,我……」柏梓琬搖頭,後面的話卻不知如何說出口,難道告訴他她在害羞?
元弘毅看到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心下瞭然,不由一笑,傾身湊到她耳畔,嗓音低柔魅惑道,「阿琬,我是你的夫君,而且……這幾日都是我在給你擦身子。」
聞言,柏梓琬的臉霎時紅了個透,像輸了的西紅柿,按著他的手仍舊不放。聽到他低低笑出來的聲音,想起他剛剛話語中的促狹,頓時柳眉倒豎,怒聲喊道,「元……毅!」
「我在。」元弘毅溫柔地回答著,斂了笑,臉上一片溫柔,反手握住她柔若無骨的手,道,「這才幾日,阿琬就改了我的名字。元毅。倒是比我原來的名字聽起來順耳多了。
不過是怕隔牆有耳,被別人知道他們的身份,才即使住了口,他居然說比原來的順耳!想著他跟她說過的一切,或許在皇后娘娘死時他便想擺脫自己身份、名字,但是他知道不管他願不願意承認,都無法改變血緣,而且要想替皇后娘娘討回公道,他必須借住這個名字、身份。
見柏梓琬久久『看著』自己,神情古怪,元弘毅不由道,「阿琬,你在想什麼?」
柏梓琬搖搖頭,起身圈著他的脖頸,臉貼著他的,柔聲道,「毅,你記住,從今往後你都不再是一個人,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你的喜怒哀樂都會有我跟你一同分享。」
不是一個人。他有多久沒有聽到這句話了?母后去世後,身邊雖然有六弟,夜深人靜午夜夢回時,他仍舊覺得自己像被拋棄一般,天地雖大,卻只有自己獨身一人,六弟去臨江城後,這樣的感覺更甚,現在,阿琬卻告訴他,他不再是一個人。
雙眼被水霧迷濛,元弘毅笑著,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因為一句話而落淚。他哽咽道,「好。」
感覺到他臉上的濕潤,柏梓琬心下一震,身軀往後一仰,癟嘴,一臉嫌棄道,「人家說,女人是水做的,你一個大男人怎麼也成水做的了?也不怕被人笑話。」
元弘毅面色一僵,待回過味兒來,他失效一笑,「你居然敢取笑自己的夫君。」照著她腰肢輕輕一按。
「啊」,柏梓琬叫著將他一推,反被他一手攬進,一手不斷撓她的仰,「毅,快……快停下來……呵呵……呵呵……我受不了了……別鬧了,停下來。」
這個女人當真吃定他了是不是。手下不停,元弘毅道,「說,錯了沒有?」力道適中,並不會碰到她傷口,弄同意她。
這傢伙,明知她有傷在身,也不怕扯到她的傷口。本想嚇唬嚇唬他,想著他這些日子的辛勞,終是不忍。連忙點點頭,扭著身子躲閃著,道,「錯了錯了。」
「以後還敢不敢?」
柏梓琬搖頭,「不敢了。不敢了。」
元弘毅滿意地笑笑,停了手,手拂過她笑紅的臉,滿含深情道,「阿琬,謝謝你,有你真好。」
「傻瓜。」
柏梓琬微微支起身子,在他面頰輕輕落下一吻,元弘毅怔愣住,半響失去反應。良久,手撫摸著她親吻過的痕跡,柔軟的觸感扔在心間無邊蔓延、蔓延。
「我給你擦身子可好?」
聽到他話,柏梓琬心突然跳漏一拍,猶疑地輕點了點頭,轉向里側,面色嬌羞。
元弘毅將她的身子放平,慢慢解開衣裳,避開身上兩處傷口,細細給她擦著身子,而後替她掖好被,撫了撫她光潔的額角,柔聲道:「睡吧。」
「你不睡嗎?」柏梓琬轉過來『看著』他,道,「很晚了,你也上來歇著吧。」說罷,身子動了動,想往裡挪了挪。
元弘毅笑著道,「你先睡,我把水端出去倒掉就進來,不然老勞煩宋姑娘總是不好。」
柏梓琬點頭,「我等你。」
少頃,元弘毅進來,脫了衣裳,吹了燈。才剛掀開被子上去,便感覺一個軟若無骨的身子靠過來,纖細手臂攔著他的腰身。他身子一僵,低眸看著身側的人兒。
輕聲道,「怎麼了?」
「冷。」說罷,又朝他跟前靠了靠,臉貼著他的手臂,溫暖灼熱的溫度令她心安。
元弘毅無聲一笑,拉著被子躺下,側身將她摟在懷中,下巴輕枕她的頭頂,柔聲道,「還冷嗎?」
柏梓琬搖搖頭,「不冷了。」
「睡吧,我抱著你。」
低沉磁性的聲音,語氣溫柔的似是一曲安神曲,蠱惑著她的心。令她不自覺地點點頭,閉上了眼睛,聽著他一下下強力的心跳聲,不到片刻便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元弘毅早已是疲憊之極,這幾日一直是靠著頑強的意志強撐,如今,她既已安然無恙,他心神一松,狂涌而來的疲倦滿天席捲,但他卻不捨得合眼。強打精神,借著窗外投射進來的光亮,望著她熟睡中微微翹起的唇角,心下早軟做一團,阿琬夢見了什麼?有他嗎?不管是與否,此時的她就在自己懷中,她說不再離開,她說會陪著他分享喜怒哀樂。
屋裡屋外一片安寧,耳畔是她沉穩綿長的呼吸,這間屋子雖算不得大,卻只有他們兩人,沒有人打擾,不用理會世俗的爭鬥,這種感覺,真的很好很幸福。
可是……
他知道很清楚,這樣的幸福這樣的安寧終究會『消失』。不由緊了緊手臂,摟緊懷中熟睡的人兒,低頭吻了吻她光滑的額頭。無論多久,即便是只有這麼短暫的片刻,對他來說,已是彌足珍貴,他只想好好珍惜,珍惜這用生命所換來的只屬於他和阿琬兩人的安寧、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