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2024-05-30 11:28:22
作者: 墨鈺
客棧人來人往,他們身份特殊,不宜張揚,但是,因著事發突然,又因葉欽傷得太重,阿力此時又不在,他們商議之後,只得冒險將葉欽送回客棧,並且請了大夫回來。
「巴圖,」赫連拉住巴圖,搖搖頭,提醒道,「稍安勿躁,讓大夫好好給主子診斷。」
一刻鐘過去,大夫放下葉欽的手,起身道,「令公子雖未傷及五臟六腑和經脈,但令公子失血過多,那支箭離他心臟太近,若貿貿然將箭拔出,萬一傷及心脈,在下怕……」
「怕什麼?」甩開赫連的手,巴圖瞪圓眼盯著大夫,「你的意思是這箭不能拔?」
「不不不,閣下誤會老夫的意思了。箭是必須要拔的,否依舊會傷及令公子性命,只是……」大夫擺擺手,偏頭看了葉欽一眼,道,「在下醫術淺薄,閣下還是另請高明。告辭。」說罷,拎著醫藥箱急急地往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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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走,沒那麼容易!」
邁出去的腳倏然頓住,望著突然橫在面前的劍,那大夫眼睛一跳,收回腳,退開兩步,面色蒼白,目光慌亂,身體更是瑟瑟發抖子。
「巴圖,不可!」赫連快速看了葉欽一眼,過來拉住巴圖,壓低聲提醒道,「別忘了太子交代的話,不可多生事端,把劍收起來。」
太子性命堪憂,他哪裡還顧得了許多、巴圖皺眉看了赫連一眼,對他的話視若無聞,劍抵著大夫的脖頸,冷聲道,「你是大夫,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今日你若救不醒我家主人,你休想活著走出這間屋子!而你的家人也會像這張桌子……」
「哐當」一聲破響,手起劍落,桌子一分為二,桌上的茶壺杯子摔得粉碎,茶水濺得到處都是。
「這……」那大夫赫然張大眼,下意識地吞了吞唾沫,冷汗直冒,結結巴巴道,「在……在下方才已經說過……在下醫術淺薄……閣……閣下又何必為難在下……」
「你……」
「住手!」赫連阻止巴圖道,又看向大夫,「巴圖救主心切,還望大夫不要見怪。敢問大夫,這裡可還有別的大夫?」
那大夫見赫連如此說,臉上恢復些鎮靜,他搖搖頭,「臨江城不比別的地方,兩位想要醫治公子,最好快些離開臨江城,去別的地方另尋大夫,否則……對不起,在下實在無能為力,」說罷,趁著兩人愣神間,他拎著醫藥箱忙不迭地往外面去。
臨江城離天旭國路途遙遠,那一箭雖未傷及太子心脈,卻失血過多,不能長途跋涉,現在去別處找大夫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怎麼辦?難不成他們要眼睜睜看著太子在自己面前死去?
巴圖皺了皺眉,目光赫然一變,都是因為她!都是因為那個女人太子才會來這裡,才會受傷!
「巴圖,你要去哪裡?」
巴圖反手甩開赫連的手,留下一句,「別管我,看好主子!」伸手將那大夫往旁邊一扯,大步往屋外面去。
柏梓琬匆匆趕來,正要敲門,屋門突然打開,幸好芸香及時抓住,才免了和巴圖撞在一起。她正要問巴圖葉欽情況如何,便看到巴圖在看到她時面色陡然一變,目光嗜血地盯住她,然後舉起劍狠狠朝她面上劈來。
「主子!」芸香驚呼出聲,上前將柏梓琬往身後一扯,用另一隻手擋住劍。右手臂赫然被劃開一道口子,芸香悶哼一聲,按著手臂,冷眼盯著巴圖,「你在做什麼?」
「滾開!我要殺了這個女人替我家主子報仇!」巴圖將芸香一推,又舉起劍朝著柏梓琬劈過去。
赫連聞聲從屋內奔出來,見此,上前一步,抓住巴圖衣領往回一扯,旋身推了他一掌,厲聲道,「你難倒忘了主子的交代?不管什麼事都不許傷害柏姑娘分毫!」
不管什麼事都不許傷害她分毫?柏梓琬愣怔地張大眼,一時間不太明白巴圖話中的含義。
「沒錯,主子是吩咐過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許傷害她分毫,但是,你別忘了,主子現在這樣是因為誰?都是她,若果不是她主子怎麼會來這裡,又如何會身受重傷,你難道忘了大夫方才是如何說的了嗎?啊!要不要我提醒你?」巴圖情緒激動地指著柏梓琬,又指著赫連,雙眼赤紅,一字一句道,「赫連,你要如何我管不著,你最好也別管我,否則我連你一塊殺!」說罷,巴圖反手推開赫連,再次舉劍朝柏梓琬刺去。
「找死!」公孫良飛起一腳,踢落巴圖手中的劍,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拉著柏梓琬走到一旁,「阿琬,你怎麼樣?他剛剛有沒有傷到你?」
「我沒事。」柏梓琬搖搖頭,過去拉住芸香的手,「芸香,你怎麼樣了?要不要緊?」
「主子,奴婢沒事。」芸香笑笑。
鮮紅的血一路滑下,順著指尖點點落在地上,開出暗紅的花。柏梓琬皺了皺眉,轉頭道,「公孫叔叔,勞煩你先給芸香看看她的傷要不要緊。」說著朝巴圖面前走去。
「主子……」
回頭,柏梓琬微微一笑,給芸香投去一個安慰的眼神,而後走到巴圖跟前,道,「你剛剛說要殺了我給你家主子報仇,葉公子他怎麼了?說話,葉公子他到底如何了!」聲音陡然拔高,是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焦急和擔憂。
巴圖冷哼一聲,轉身往屋裡去。赫連歉意地笑笑,「柏姑娘見諒,巴圖他只是……」
「葉公子如何了?」柏梓琬打斷赫連,道,「葉公子……是不是真的傷得很重?」
赫連皺眉搖搖頭,側身讓到一旁,拿手坐請,「柏姑娘既然來了,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屋內窗子緊閉,光線黯然,床前矮凳上點著燭火,因著開門時帶進來的風,燭火微微搖曳,將滅未滅。
柏梓琬慢慢往床邊走去,腳步沉重,待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葉欽心口處赫然插著一隻羽箭,她只覺腦子有什麼東西炸開,身形一頓,隨後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見他面色如紙,毫無生氣,她只覺鼻子一酸,眼眶泛紅,趕緊眨了眨眼,深呼吸一口。
轉身看向赫連,「赫連,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主子,他……」赫連看了看了公孫良和芸香二人一眼,低頭不語。
見赫連欲言又止,似有難言之隱,柏梓琬便不再繼續追問,岔開話題道,「芸香不是說巴圖剛才出去請大夫了嗎?大夫呢?」
聽到柏梓琬的話,剛剛有些平息的怒火頓時洶湧而上,轉頭,看到貼著牆小心翼翼往外面去的大夫,巴圖目光一冷,兩步過去扯著大夫的衣領,將他往地上一甩。
指著他,道,「別以為我剛才的話只是說說而已,救不活我主子,即便你現在離開,我也絕不會放過你!」
望著巴圖眼中的殺氣,大夫身子顫抖如同篩糠,心下後悔莫及,十兩黃金沒賺到,如今反倒將全家人性命都搭了進去!
「你要對我主子做什麼?」
公孫良凌厲地看了巴圖一眼,道,「你若想你家主子平安無事,從現在起最好給我閉嘴!」
看到赫連看向自己的詢問眼神,柏梓琬解釋道,「有公孫叔叔在,葉公子一定會化險為夷。」
這丫頭真當他是萬能的了。公孫良失笑地看了柏梓琬一眼,搖了搖頭,過去給葉欽查看了下箭的位置,又給他仔細診了脈搏,轉頭道,「剛剛大夫是怎麼說的?」
赫連道,「大夫說這箭雖然未傷及主子心脈,但主子失血過多,若貿然拔箭只怕會……」
他倒是有把握將箭取出來,只是他身邊現在沒帶工具,瞧見大夫背在肩上的醫藥箱,公孫良走過去,道,「你箱子裡的東西可是齊全的?有沒有參片?如此,你留下幫我。」又跟赫連道,「你們先出去等著,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許進來。阿琬,你和芸香也出去。」
「你要做什麼?」
「那就有勞先生了。」赫連抱拳向公孫良一拜,不由分說地扯著巴圖直逕往屋子外面去。
「赫連,放手!我叫你放手!」掙脫手,巴圖轉身往屋裡去,被赫連退後一步擋住,巴圖怒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就敢讓他留在主子屋裡。」
「巴圖,你冷靜點。」他不相信他,但是他相信柏姑娘,她是絕對不會加害太子的。
「冷靜?主子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叫我如何冷靜?」巴圖指著赫連,恨聲道,「我告訴你,主子最好平安無事,否則我看你如何……我巴圖第一個不放過你。」
突然聽到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從樓下上來,四人面色皆是一變,柏梓琬看了芸香一眼,芸香會意,疾步朝樓梯口,然而,她才剛走了兩步,已經有人從樓下上來。
芸香不由後退兩步。
柏梓琬望著拐過樓角,邁著穩健步伐,緩緩而來的三人,目光落在中間那人身上,她的心,不由自主的,一點,一點,涼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