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8下輩子

  小蛇的身體與這個世界的人是不一樣的。

  所以毒藥也要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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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毒，是在之前海島上就發現的。

  那時候的小蛇還小，天不怕地不怕，卻在一隻藍環章魚身上吃了虧，差點就嗝屁了。

  小蛇對於章魚類生物的毒素無法抵抗。

  現在這個毒藥，便是針對小蛇而來。

  小蛇拿著這藥丸，沒有任何的猶豫和害怕，他只是看著白蕊君與明風，心中有些捨不得。

  「以後要好久都見不到了。」

  說著這樣的話，他將藥丸只記得給吞了進去。

  白蕊君一瞬間閉上眼睛，整個人轉了過去。

  她看向山下的風景。

  濕潤白霧縈繞著綠色，偶爾還有一兩聲鳥兒清脆的叫聲。

  安靜…

  就想她的身後一樣安靜。

  她的身後，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白蕊君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一直不願意回頭看。

  是明風輕輕拉了她的手，告訴她：「看看他吧。」

  白蕊君這次忍著心中的酸澀緩緩轉過身子，她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小蛇，安靜的就像只是睡著了一樣。

  開口，她的聲音有點沙啞。

  「把東西拿出來吧。」

  明風將旁邊的包袱打開，裡面是火化需要用的東西。

  這是小蛇自己的要求。

  他一直堅定的告訴兩人，要將他火化。

  嘆了一口氣，白蕊君與明風一起，將小蛇弄到寬敞的地方，好好的將他周圍弄乾淨，再擺上火化需要的助燃的柴火。

  一切都弄好之後，白蕊君蹲著身子，再仔細看了看小蛇的此刻安靜的面容，而後起身，看向明風，伸出了手。

  白蕊君此刻冷靜：「我來吧。」

  明風將最後點燃的東西放到她的手裡。

  不一會兒，火焰升起，煙霧瀰漫，隨著輕輕一陣山風飄蕩，又緩緩向著上方漂浮。

  火焰燃燒的聲音清晰無比，白蕊君與明風站在旁邊安靜的看著。

  看著火焰將這其中的一切吞噬，然後變得更高一些，燃燒最為熱烈之後，開始變小，一直到最後，最後一股白煙消失，最後一束小火焰湮滅。

  剩下一地灰燼。

  這是小蛇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東西。

  白蕊君眨了眨眼，讓自己不要落淚。

  可當明風走過去開始收拾小蛇的骨灰時候，她深吸了一口氣，過去幫忙。

  就在兩人將骨灰裝進骨灰罈子的時候，其中一塊黑色散發光芒的東西顯露了出來。

  白蕊君伸手過去，將這個東西拿了出來。

  就好像是一個橢圓形的結晶體，和小蛇的鱗片表層是一樣的質地。

  就在白蕊君準備再仔細看的時候，明風從旁邊又拿出來了另外一個。

  這兩個都是雞蛋黃的大小，拿在手裡卻覺得不輕。

  白蕊君疑惑的看著這東西。

  「我記得他沒有說會有這個東西。」

  明風點頭，道：「但這是他留下的。」

  白蕊君一時頗為感嘆。

  她看了看這東西，道：「看來可以掛在脖子上，這樣可以將他一直帶在身邊了。」

  這上面的顏色，讓她感覺如此熟悉親切。

  將小蛇的骨灰收拾好以後，白蕊君與明風商量之後，還是決定將骨灰罈子埋在這山中。

  一顆野生的小樹種下，算是標記。

  白蕊君看著剛種下去的小樹，摸了摸手中黑色的晶體。

  「下輩子，你就是女孩了。」

  明風捏著自己手裡這一塊，良久未語。

  失去的感覺一點都不好。

  離開山頂的白蕊君與明風，一路上都保持著安靜。

  那個總是在兩人身邊玩耍，歪著頭問著這樣那樣問題嬉笑著小蛇已經沒有了。

  沒的很快，快的讓人一時有些恍惚。

  恍惚到白蕊君甚至覺得之前在山上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可確實是沒了。

  白蕊君想，他可能也是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吧。

  在那裡，所有的都一樣，那么小蛇的離去，看起來就沒有那麼悲傷了。

  可是再怎樣想，也改變不了事實。

  在明風已經架馬走上離開這裡的路時，在馬車之內的白蕊君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卻將帘子放下，閉著眼躺馬車裡開始睡覺。

  這一睡，她便一直睡了好久。

  在明風叫她起來吃東西時候，白蕊君習慣性的看向旁邊。

  小蛇，起來吃飯了。

  這句話卡在她喉嚨處。

  她愣了一瞬間，才無奈一笑。

  小蛇已經不在了啊。

  明風安靜的看著白蕊君。

  他心裡不比白蕊君好受。

  生老病死，人生常態，他現在體會，以後還有更多需要面對。

  白蕊君收拾收拾心情，下了馬車和明風一起吃飯。

  這一次去皇城的路上，兩個人不用晚上的時候停留在野外，也不用每次都要生火弄各種野物吃，身上帶著的乾糧已經足夠。

  白天，他們也沒有需要擔心的。

  住驛站，去酒館吃飯，一切都跟常人再沒有兩樣。

  白蕊君和明風，都要漸漸再熟悉回來這原本的日子。

  可是，一切都更加方便時候，卻總還是覺得差了一些東西。

  九月晚秋之中，白蕊君與明風即將回到皇城時候，看到這周圍不再是一片蕭瑟，這裡的人們臉上也都是笑容。

  在他們之前遊山玩水的幾個月，大巫這邊的所有計劃還是有條不紊的進行。

  一切都那麼順利，朝著大巫想要的方向過去。

  在明風架馬進入皇城的時候，剛剛好看到了一個人在那裡笑著扶一個年邁老人過路。

  這個人，便是畢什邡。

  明風一頓，白蕊君卻坦然。

  畢什邡察覺到了什麼，抬眼，看到正架馬的明風。

  老熟人啊…

  畢什邡挑眉一笑。

  「許久未曾見面了。」

  明風神色淡然，準備架馬去白家。

  畢什邡站在旁邊，郎聲：「白家挪地方了，你們現在還知道路嗎。

  要不要我給你們帶路？」

  白蕊君在馬車之內聽到畢什邡的聲音，神色是和明風一樣的淡然。

  見明風不曾理會他，畢什邡看向馬車之內。

  「不出來見一見嗎。」

  白蕊君心中冷笑。

  與他，有什麼好見的。

  畢什邡將年邁老人安頓好，這邊跟著明馬車一起走。

  「大巫等你們很久了，確定不去見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