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6那東西
2024-05-30 10:26:25
作者: 森雨芥子
畢什邡甩甩被咬的胳膊,又換了一隻胳膊搭在白蕊君身上。
「不過那個明風,現在想殺我,是因為你了吧。」
白蕊君沒好氣。
「不知道。」
畢什邡嗤笑一聲。
「那大巫之前與我合作,做的也不是什麼良善之事。
那大聖使,一手蠱蟲殺人連個屍體都不曾留下。
還有你那老相好,那明風,你不覺得可笑嗎。
既想做善人,做的事情還比我這惡人過分。
是,我後來是成了賣國賊,可若不是我,你能燒了蠻族大軍那許多糧草。
那葉郡公後面能贏?
不是我後來的計劃,蠻族能夠被斬草除根?
我是有私心,可真要算起來,滅蠻族我的作用最大,這樣大的一件名垂青史的事情,我可是只有罵名。
而那明風,他一個人,算計大關多少人。
那一場之中,死了多少人,後方因此又有多少人為此熬不過去,你應該清楚的啊。」
白蕊君沉默了。
畢什邡咬牙。
「我從來不避諱自己是什麼人,我是個真小人,我也是你口中瘋子,就是個大奸臣。
可是你這老相好呢,他洗的掉大關那萬數的人命啊。
就這一件,就比過我多年作惡手上的人命。」
白蕊君忽然之間,發覺找不出話來反駁畢什邡。
因為事實,本就是如此。
她明白其中原委,但是卻袖手旁觀,那些人命,她確實得背上一部分。
所以她後來做了種種,無非也是贖罪。
畢什邡說著話,噴涌的呼吸在她脖子後。
「白蕊君,你覺得她是個好人嗎?
他的手上,也是鮮血淋漓,他與我的差別,只是因為他害的人命中沒有呢的父母而已。
其餘的,他比我更甚。
而我平生最厭惡便有其中之一,明明手上都是血,卻還給自己拉上一塊良善的皮,一切都不是自願的,都是別人強迫的,是被矇騙的。
可笑…
實在是可笑。
不是自願,誰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讓他害人了,別人強迫,說穿了也就是在自己的命和別人的命里選了自己而已。
被矇騙,那就是自己蠢,人都是要為自己的蠢付出代價的。」
白蕊君靜默不語。
畢什邡說的來勁。
「那大巫認為自己是良善的人,實在是可笑。
厭惡我?
他還沒有資格。」
黑色之中,畢什邡輕聲呢喃。
「你告訴我這些,無非是提醒我。」
白蕊君:倒也不是,只是想利用你罷了。
畢什邡忽然嘆了口氣。
「如果…」
他話在喉頭,卻沒有說出來。
他其實想說,如果,如果當初他殺的人當中沒有她的父親,他也沒有害的她一家如此。
那他與她,是不是就不用如此,一張床上睡了許久都仍對彼此不放心,還要小心翼翼。
他沒有問出口。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這個世上沒有如果。
如果他當初沒有殺她的父親,迫害她的家人。
她只會在一個閒散富貴家中長大,說不定還會多上幾個弟弟妹妹。
作為家中受寵的孩子,樺陽城白家的小姐,會找個合適的人家嫁進去,以後相夫教子,可能也會做些自己的生意。
但是按照她一開始的性子,應該是不會招搖。
她這輩子可能都不會來皇城,也不會與他碰面。
偌大的世上,他可能一直到死都不知道還有這麼個女人。
然後呢…
他還是過著他從前的生活,不高興了殺人,高興了也有可能殺人,和兄弟手下尋歡作樂,肆意妄為,找這樣那樣有趣的東西。
他可能造反成功了,也不會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居然是衛文斌這個老東西,所以可能會親手殺了那老東西,再把衛家那群人都殺的差不多。
他還會殺了葉郡公,葉世禮他不會放下眼裡,到時候多半是玩弄那個蠢貨,玩膩了便丟開。
之後,當著他的攝政王,可能會去斷絕蠻族的根基,保證他能繼續當大奸臣。
那個所謂大巫,可能會再遇上,不知道要如何對付。
因為他後來也不知道還會不會撿到那個奇奇怪怪叫梓萱的女人,能找到那奇奇怪怪的土。
一切就這樣了。
有如果的話,他會一直那樣,知道瞭然無趣的死去。
所以…他並不想要那個如果。
因與果,現在他所感受到,拜從前的他所賜。
他寧肯白蕊君現在還恨他,也不要來個如果兩人毫無交集。
有時候他會對白蕊君說,他是一條貝戈命。
現在看來,並沒有說錯。
本就是帶著罪惡出生的他,也是半世罪惡。
世人大都有感情,他不屑,卻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栽了。
畢什邡心中想了許多,在如果之後一直沉默。
白蕊君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閉上眼。
沒想到,她居然有一天對於畢什邡無法反駁。
這人總是一堆歪理邪說,卻在今天,讓她一時沒想到更好應對的話。
是啊…
即使從前的明風也沒有選擇,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因為本性的善良和身體的天賦被從小教成了工具。
但也改變不了大關的事實。
她因為自己的袖手旁觀,後面讓自己做了許多來贖罪。
只是明風的責任更多,所以,他日後要做的補償也就更多。
沒關係,她可以陪他一起。
只是畢什邡,他不會贖罪,她也不會陪他一起。
這一個晚上,安靜而又漫長。
畢什邡一早起來,吃過東西便在書桌上寫著些什麼。
白蕊君在旁邊自己畫自己的。
到了中午時候,畢什邡先憋不住,過來逗了她。
「我看看你又畫了些什麼。」
在他看到之後,忍不住感嘆。
「真是…」
找個可以夸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想,白蕊君這畫技,是愈發退步啊。
白蕊君搖頭咋舌。
「你不懂。」
她這個是抽象派,用寫意的方法畫抽象,一般人,也是不會明白的。
畢什邡放下著東西,道:「你今天下午要同我一起出去一下嗎。」
白蕊君微微眯起眼。
畢什邡:「看一個你一直好奇的東西。」
白蕊君的眉毛挑起。
「是把大聖使弄得滿身血痕的那東西?」
畢什邡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