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我的眼……瞎了!
2024-04-30 16:21:20
作者: 滅絕師太
這一股怨恨之氣,來得瘋狂而猛烈,有摧毀一切的邪惡力量!
顧九能感覺到,那把劍在不斷的向她施壓,鋒利的劍刃,已然割入她的肌膚,她毫不懷疑,只要動一下,這團怨氣積聚而成的復仇之魔,會毫不猶豫的切開她的喉管!
連她都是如此境地,可想而知,接下來的顧奉之,又會是什麼結局。
顧九不敢再想下去。
她抬頭看著面前這個男人,或者說,這隻魔,目光絕望而痛楚。
「阿澈……」她顫聲叫,招魂一般,「阿澈!阿澈!」
面前的魔,面色冷硬,絲毫不為她所動。
顧九的眼淚撲簌簌落下來。
「阿澈,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啊!」
她頭一次感受到這種難以言說的絕望,不由大放悲聲。
如果對方是秦晚心,她拼盡力氣,哪怕是死,也要與他搏一搏!
可是,這具身體,是雲北冥的,也是雲千澈的,是她最愛的男人的!
此刻,哪怕他用這把劍,刺穿自己的胸膛,又或者,將她大卸八塊,她也只能任他屠戮。
她不能反抗,反抗會讓他的殺意更濃。
且,她也反抗不了,這顧府上下,早已七零八落,原來那些由蘇賢之聚攏而來的人,或被解散,或遭驅逐,剩下的,只是普通的家丁而已。
就算他們會武,也不敢反抗這威名赫赫的戰皇!
顧九站在那裡,只覺得渾身上下,一片冰涼,連血液似乎都已經凝結。
「放開她!」
一聲怒吼,自院外傳來,轉瞬間,一道人影竄了過來!
是蘇賢之。
「別過來!」顧九大聲叫。
然而,蘇賢之已是她的傀儡,如今視她為主人,見她受困,又怎能袖手旁觀?
他一心一意的撲來救她,但中途卻被朱寶兒攔住,兩人就此戰成一團。
而這邊,雲依依的長劍自顧九的脖頸上拿起來,緩緩擱上顧奉之的喉管。
「阿澈,不要!」顧九心魂俱散。
「不要……這麼痛快的死嗎?」雲依依突然扭過頭來,對她邪邪一笑。
顧九的心陡然一沉,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
「父親!」她情急之下,用出雲北冥曾教過她的移形幻影步法,一個縱身,掠了過去,抱過地上的顧奉之,轉身就跑。
可是,她的步法雖好,力氣卻委實太小。
顧奉之雖然不重,可是,卻也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她想著,是馱著顧奉之,快點逃開,可實際上,她只把顧奉之拉離一小步,便即絆倒在地上。
可怕的馬嘶聲響起,夾雜著雲依依古怪的邪笑聲,顧九抬頭,那馬蹄高揚,前蹄如鐵錘般凌空踏了下來!
顧九紅著眼睛,拼命扯著顧奉之往後退。
然而,後面便是牆角,根本已退無可退。
顧九回身護住顧奉之,閉目等死。
就在這時,忽覺一股巨大的力量,拖住她的後背,直往後拉,她來不及回頭,只覺身子凌空飛躍而起,竟在懸浮在半空中。
同一時間,那揚起的馬蹄,重重的踏了下去!
「父親!」顧九心中一陣悶痛,喉頭一陣腥咸,就此昏死過去,人事不知。
等她再醒來時,已是黃昏時分。
室內有光影搖晃,隱約有人輕浮。
她費力的睜開眼,眼前一團模糊人影,耳邊一道聲音,低醇輕柔。
「九九,你醒了?」
「可算是醒了!可嚇死我了!」又一道女聲響起來,帶著歡欣喜悅。
「誰?你們是誰?」顧九揉揉眼睛,看到的,卻仍是一團虛幻光影。
「是我啊!九九,我是厲風!」那聲音充滿疼惜和憐愛,「這是嚇糊塗了嗎?」
厲風……
顧九的身子僵了僵,渾身冰涼。
「九九,你還好嗎?是眼睛看不到?」厲風的聲音又響起來。
顧九的嘴唇蠕動了一下,想要說什麼,但最終,卻又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她躺在那裡,整個人像是浮在一片蒼茫的大海之中,海上霧氣濃重,她便是把眼睛睜得再大,卻什麼也瞧不清楚。
她就像個睜眼瞎!
「九九,你聽得到我說話嗎?」厲風的聲音,染上一絲焦灼,他伸出手,覆上她的額頭,下意識的嘀咕了一聲:「沒發燒啊!」
「怕是嚇到了!」那女聲又響起來,「經歷這樣的事,她這樣柔弱,又不會功夫,差點被馬蹄踩踏而死,一定嚇得夠嗆!」
顧九躺在床上,在記憶中搜尋著這個聲音,最後終於想起來,是厲風身邊的內衛簡素。
「公子,我去找個大夫,來瞧瞧吧?」簡素輕聲道。
「也好!」厲風點頭,「快去吧!」
簡素點點頭,走出去。
顧九躺在床上,大睜著雙眼,仍是一言不發。
「是眼睛不舒服嗎?」厲風又問,同時,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眼瞎了……」顧九開口,聲音哽咽,淚水自眼角滂沱而下,她喃喃著:「我的眼,瞎了……」
「胡說什麼呢?」厲風輕笑,「你沒有受傷!就只是脖子上蹭破了點皮,沒事的!」
「我看不見……」顧九苦笑搖頭,「我看不見……就是瞎了……」
「看不見,也是暫時的!」厲風安慰道,「九九,你只是被嚇倒了!你心裡害怕,所以才會暫時看不到!休養一陣,就會好起來的!」
顧九咧嘴笑笑,緩緩閉上雙眼,淚水綿延不休。
「九九……不要太傷心了!」厲風輕嘆一聲,「事已至此,你就是再悲傷難過,也於事無補了!」
「都死了,是嗎?」顧九哽聲問。
厲風嘆口氣,未置可否。
「四姨娘和蕭然悠然他們……」顧九扭頭看著他,「他們……有消息嗎?」
厲風垂下眼斂,苦笑道:「九九,你還是別問了吧!」
顧九瞪大眼睛看著他,眼眶一陣陣泛紅。
眼前的這個厲風,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厲風,蒼白,瘦弱,憂鬱,幾個月的休養生息,讓他看起來更俊秀瀟灑了些,但依然是溫潤可親,人畜無害的。
顧九的喉頭哽了哽,終於還是沒忍住,又問了一遍:「事發時,他們在躲在地牢……他不可能找到他們的,你就……沒有聽到有關他們的消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