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突然,好想她……
2024-04-30 16:19:53
作者: 滅絕師太
他們俱是沙場宿將,一生殺敵無數,不知砍下過多少人的頭顱,刺過多少人的心窩。
可是,那是在戰場之上,那是廝殺。
他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虐殺過。
「我們真是沒用!」他跺著腳,仰著頭,對著漫天的煙火哭嚎,「為什麼這麼沒用啊!不是都盼著這一天嗎?這麼多年來,每日裡只要想到這件事,便會恨得牙痒痒!心裡不知想了多惡毒的法子,要用在他們身上!如今心愿達成,他們就在這裡,可以任由我們為所欲為,他們是豬,是狗,是魚,是肉,由得我們宰割!你們,一個一個的,怎麼都認慫了呢?你們怎麼可以這麼慫?」
「因為我們是人!」雲北冥嘴角浮著一抹淒涼笑意,他輕聲道:「因為我們是人,不是獸!」
因為是人,所以,便是受盡凌虐,卻也不可以像那些非人的禽獸一樣,做出那樣極致殘忍之事。
「若我們做得到,或許,便同他們一樣,禽獸不如了……」他笑起來,眼中星星點點的淚光閃動,「本王很開心,十數年過後,我們大家一起經歷過那麼多,但內心,卻還是當年那副模樣!顧九思說得對,本王得感謝那個混沌的自己,否則,本王不是變瘋,便是成魔了!」
眾人輕泣,皆沉默不語。
十數年前,這個院子裡發生的事,是他們這些人一生中的夢魘,如附骨之蛆一般,腐蝕著他們的內心。
但好在,雖然經歷無數磨折,但最終,他們還是人,不曾成魔。
「王,那現在,他們……怎麼辦?」冥星心有不甘。
「斷了秦晚心和秦文才的手筋腳筋,押到召和殿!」雲北冥吩咐,「明日早朝,本王將臨朝,將他們的罪惡,召告於天下!他們是什麼罪,便由雲蒼律法來懲罰吧!」
「便宜你們了!」冥星恨恨的唾了一口。
「那他呢?」冥羽看向雲安帝。
「一起押去吧!」雲北冥疲倦回,「綁上就行了,他這個樣子,便是不挑,只怕腳和手都用不上了!」
「是!」冥羽點頭。
一行人押上秦氏三人,去了召和殿。
雲北冥坐在廊下的燈籠下,倦怠的閉上雙眼。
這麼多年來,報仇,雪恨,是支撐他前行的唯一力量。
如今,大仇已報,局勢已盡在他的掌控之中,可是,他卻不曾感覺到一絲一毫的快樂。
他只是覺得累。
支撐著他的那股力量,突然的卸了去,他像是突然被抽離了脊椎的人,渾身酸軟,有種難以名狀的空虛和茫然。
他默默的在院子裡坐了一會。
那茫然和空虛,似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霧,將他籠罩住。
他突然覺得無比孤單,無比寂寞。
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這十數年間,他的生活,像一張拉滿的弓,每時每刻,都是箭在弦上,以防備周圍窺視的敵人。
現在,敵人已被他踏在腳底,這張弓沒了目標,就該松馳下來。
可是他,他已被拉得那樣滿,他活下來的意義,就是為了復仇,卻唯獨沒想到,復仇之後,他要做什麼,活著的意義,又是什麼。
雲北冥歪著頭,在搖晃的燈影下,回憶自己這十數年來走過的路。
沒有歡笑,沒有快樂,沒有休憩,沒有情感,就是這麼一直一直不停的往前走,他累了,非常疲倦,他要歇一歇,像小時候那樣,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
小時候……
阿澈……
他是阿澈呢!
雲北冥微微眯起眼。
那些所有叫過他阿澈的人,一一在腦際浮現,最後,定格在一張甜美的面孔上。
顧九思……
那隻半吊子小妖……
那隻,貓精……
突然,好想她。
想她陪他坐在這裡,隨意的說說話,聊聊天,說一說此時此刻的心情。
他迫切的,想要跟她分享這時這刻的每一絲感受……
「冥星!」他站起來大叫。
「屬下在!」冥星飛快跑過來。
「去把顧九思接過來!」雲北冥吩咐。
「啊?」冥星愣住,「這會兒?」
「是!」雲北冥點頭。
「這會兒,接她來做什麼?」冥星不解,「她應該正在睡覺呢!你不是說,在沒抓到鄭天罡之前,讓她一直待在梅花塢,以防出什麼事的嗎?」
雲北冥眨眨眼。
是的,他的確這麼說過。
「可有發現鄭天罡的蹤跡?」他問。
「沒有!」冥星搖頭,「這老小子,壓根就沒有來參加秦晚心的慶功宴!我問過秦晚心了,他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包括秦文才搭上的那個什麼楚殞然,現在也是蹤跡全無……」
他說到一半,又懊惱起來:「想來也真是奇怪,這麼兩個大活人,留下那麼多痕跡,可就是找不到人!」
「再找吧!」雲北冥打斷他的話,「現在,去把顧九思接過來!」
冥星見他一再要求把顧九思接進宮,不由吃吃笑起來。
「屬下先前不明白,什麼叫如膠似漆,不過,現下總算明白了!」他笑著擠兌雲北冥,「這是一晚不見,如隔三秋嗎?」
「是又怎麼樣?」雲北冥輕哼,「本王想念自己的妻子,這種心情,你這種光棍,自然是不會明白的!」
冥星翻翻白眼:「天,這才不做光棍剛一天,居然就有資格笑話以前的難兄難弟了嗎?」
「讓你辦事,哪來那麼多廢話?」雲北冥揚起手掌,唰地拍過去,冥星笑了一聲,忙不迭的去了。
顧九正睡得迷迷糊糊的,被人從睡夢中叫醒,初時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嚇得一激靈。
等到聽冥星說已發動政變,入駐皇宮內城之後,又驚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她穿上衣服,隨冥星入宮。
一路上,馬車晃晃悠悠,弄得她人也有些恍恍惚惚的,感覺自己在做夢。
然而,一進皇宮,她就知道,這不是夢。
雖已是半夜三更,但整個皇宮,燈火通明。
而皇宮外的官道上,更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黑甲軍甲冑威武,刀劍閃亮。
「他在哪兒?」顧九輕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