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王是在誇我嗎?
2024-04-30 16:15:08
作者: 滅絕師太
「若是王的隱疾能自愈,屬下便是變成豬,又如何?」冥星樂不可支,眉飛色舞,「王,請務必回答屬下這個重要的問題,可是……自愈了?」
雲北冥忍無可忍,「嘩」地一甩袍袖。
剎那間,罡風夾著屋外的雪團和殿內的桌椅,呼嘯著向冥星飛過來。
冥星早有防備,一個俯衝,疾如閃電般從那些桌椅縫隙間竄了出去,只留下歡喜無限的大笑聲,在殿內迴蕩。
「地震了!雪崩了!雲千澈,快跑啊!」顧九被這通動靜一擾,倏地睜開眼,一骨碌爬了起來,赤著腳丫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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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跑什麼?」雲北冥伸出長臂一挾,把她重回帶回矮塌之上。
顧九醒過神來,定晴一看,屋沒塌,地也沒陷,火籠里的炭火依然燒得很旺,這才輕輕舒了口氣,訕笑道:「王,不好意思,我做惡夢了!」
「你確定……你做的,是惡夢?」雲北冥反問。
「呃……」顧九想到夢裡的情形,面色微紅。
「我……說夢話了?」她小聲問。
「你何止是說了?」雲北冥瞪眼,「你還抱著毯子亂親,流口水……」
「不是吧?」顧九捂住臉,本來只是隱隱發燙,此時瞬間紅透。
「是!」雲北冥一個簡潔的字,讓她簡直想尋個地縫鑽進去。
但地板光潔堅硬,沒有地縫可鑽。
「王我有事,先出去了!」她朝雲北冥彎了彎腰,撒腿就往外逃。
發春夢被人現場圍觀,真的好丟臉啊!
「回來!」雲北冥一伸手,又把她撈回來,「不許走!」
「為什麼不許走啊?」顧九以手掩面,不解發問。
雲北冥被她問得一怔。
是啊,為什麼不許她走?
不為什麼,就是不想她走,不想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想一抬頭,就能看到她,雖然看到她也不能做什麼,但是,可以瞪她,訓她,嘲諷她,可以……跟她說說話。
雲北冥自已也不明白,為什麼突然的就喜歡跟眼前這個小女人說話了。
冥星說得不錯,跟她說話,感覺還挺特別的。
他這是……喜歡上她了?
男女情愛是種病毒,他一向百毒不侵的,竟也染上這種病毒了?
雲北冥皺著眉頭,不吭聲,手裡抓著顧九,也不肯鬆手。
顧九歪著頭,可憐巴巴的打量他。
「王,您想,幹什麼啊?」
雲北冥想了想,找了個完美的藉口:「談談祭祀的事!」
顧九眨眨眼,雞啄米似的點頭:「好呀好呀!王願意談,真的太好了!其實我真的很好奇的,也很不明白,你們行軍打仗,還要用活童獻祭的嗎?這是……雲蒼的規矩?」
「雲蒼怎麼會有這樣的殘忍的規矩!」雲北冥嗤之以鼻,「這是西楚國人想出來的齷齪主意!」
「西楚國?」顧九歪頭,「是西關邊境的西楚國?」
「對!」雲北冥點頭,「西楚民風彪悍,慣愛以巫術邪法治人!當時以梁王為帥,駐守西關,顧玉安是他手下的一名副將!」
「那景王又是誰?」顧九追問。
「景王……為梁王之子,隨父出征,時年,八歲!」雲北冥的黑眸中掠過一抹難解的痛楚與悲傷,雖然只是一閃即逝,卻被顧九敏銳的捕捉到。
但她看到了,也只當沒看到,只道:「才八歲,為什麼就要隨父出征了?八歲還是個孩子啊!」
「皇家沒有孩子!只有皇子!」雲北冥回,「皇子一出生,就面臨著腥風血雨,所以,他沒那麼多時間做孩子!」
顧九嘆口氣:「懂了!梁王是早早的把他帶在身邊歷練了!」
「六歲就去了!」雲北冥目光滄涼的掠過她的頭頂,望向白茫茫的窗外,聲音也似染上了一絲風雪之氣,「這雲京容不下他!只要辭別母妃,跟父王遠避邊城,每日裡,要學很多事,要騎馬射箭習武,還要讀書習字看兵法,他的父王,恨不能在一夜之間,便將他培養成人!生怕他還未長成,便身首異處!」
「那位梁王……在京中,備受排擠嗎?」顧九小心翼翼問,「他的身子,不太好?所以才這麼著急?」
「你竟然真的不知道梁王是誰!」雲北冥看著她。
顧九訕笑:「都說了,我是山裡頭長大的!從來沒人跟我說過這些事!」
「那你父親,平時都跟你聊些什麼?又讓你學些什麼?」雲北冥問。
「父親讓我學的可多了!」顧九回想,「我每日裡要讀書習字背詩,畫畫彈琴,養花種田,騎馬練武,女紅也粗略學過了,哦,父親還教我怎麼做生意,我們在青黛城裡,有間鋪子,生意還不錯!父親不在時,就由我和母親打理!」
「養花種草,彈琴背詩,再經營一間小鋪子……」雲北冥笑起來,「不錯!這確是顧候爺嚮往的日子,簡簡單單,輕輕鬆鬆,與世無爭!可惜啊……」
「可惜有些事,一旦開了頭,這輩子都停不下來了!」顧九接著他的話說下去,「上賊船容易,下賊船難!」
「正是如此!」雲北冥輕嘆,「本王以前聽說梁王調教自家小兒之事,總覺得他過於心狠苛刻,一個六歲小兒,身嬌肉嫩,每每被他訓得淚眼汪汪,十分可憐,不過,經由後來一些事,本王又覺得,或許他那樣做,才是真的在保護自已的孩子!」
「而像景王,又或者,你父親,對自已的孩子,那般溫柔體貼,卻是把他們養成了溫室里的花朵!」
「我也這麼覺得!」顧九深以為然,「像我,本就出生在險惡的環境之中,自然要習應對險惡之技,這才是行走人世的根本,否則,溫室塌了,我們也就只能一起覆滅,連掙扎的勇氣都沒有!」
「所言,極是!」雲北冥難得的對她用力點了點了頭,「不過,你的勇氣,已經很不錯了!放眼雲京,可以說,無人能及!」
「王是在誇我嗎?」顧九難得被他誇獎一次,有些誠惶誠恐。
「本王從不誇人!」雲北冥淡淡搖頭,「只是說實情而已!你年方十六,步步驚心,如履薄冰,卻仍掙扎到現在,其勇氣心智,放眼天下,也尋不出幾個!一個柔弱女子,能堅持到這一步,實屬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