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恥辱!
2024-04-30 16:13:32
作者: 滅絕師太
顧九沒想到,他離開後沒多久,他嘴裡的「大家」,就陸陸續續的來了。
先是顧徐氏身邊的包書琴和他男人老包。
這兩人算是跟顧九有點交情,當初小倌館圍堵秦寧心,跟蹤楚傾城,大家也算結下了些戰鬥情誼。
包書琴那張嘴,一向能說會道,此時見到顧九,扯著她的手,聲淚俱下。
「二小姐,這回你可受苦了!我這一整夜啊,都為你揪著心……」
顧九不說話,只呵呵笑。
包書琴走後,桂香和桂雲也來了,說的話,也都差不多一個樣兒,包書琴揪著心,她們就揪著肺,總之十分擔心就對了。
這兩人走後,顧家的大管家顧福也出現了,身為大管家,他說話更有水平,不說揪心,也不說撓肺,人家直接用禮物表達慰問之心。
他送來整整一箱傷藥。
「二小姐,小的費盡心思,也找不到千層酥的解藥,能找到的,也只有這些了!雖然不能治癒你臉上的傷,但好歹能讓你減輕些痛苦!這些藥雖不是解藥,但十分名貴……」
他將那藥一樣樣拿出來,詳述藥性,聽得顧九昏昏欲睡。
等他走後,蓮姑生了氣,乾脆緊閉大門。
「這一個兩個的,都玩兒什麼呢?」
「他們在玩一種遊戲……」顧九懶懶回,「遊戲的名字叫……」
「混水摸魚,趁火打劫!」厲風輕輕巧巧接上去。
「風哥哥,你真是懂我!」顧九笑著對她翹起大拇指。
「我一直都懂你!」厲風笑回。
這遊戲費時頗長,從中午起,一起到黃昏還未止,幾乎整個顧府的下人都來了,包括顧九曾待過的廚房裡的大廚和幾位大嬸。
不同於別人,他們對顧九,倒是多少有那麼點真情意,見了面,沒說什麼虛話兒,默默的儘自己的微薄之力。
白大廚一向喝得醉醺醺,舌頭都硬了,話沒說一句,只給顧九做了頓飯。
幾個大嬸也帶了藥來,全是民間偏方。
送走了這一撥,又來了那一撥,顧九戴著帷帽賣慘,一直賣到黃昏時分,這才安生了些。
「我發現一件怪事!」顧九數著手指,「有個該來的人,沒來!」
「你說四夫人嗎?」蓮姑問。
「她說的,應該是三夫人!」厲風歪頭看顧九。
「四夫人也沒來啊!」蓮姑不服。
「四夫人是自己人,這種時候,不該來!」厲風回,「所以,顧九心裡想的,一定是三夫人!」
「風哥哥,你這是住在我心裡了?」顧九笑,「我心裡想什麼,你一猜一個準兒!」
厲風微笑看她,眸光溫柔如水。
「猜你的心,我還是很拿手的!」
「那你再猜猜看,為什麼孟氏沒來?」顧九問。
「這個不用猜!」厲風輕嘆,「因為她和她的兩個孩子,都死了!」
「死了?」顧九驚得一跳,「怎麼死了?」
「蘇賢之殺的!」厲風回。
顧九又是一跳,怔了怔,拔腿就往外跑。
「許心秋的兩個孩子,我已經讓素心和簡心幫忙送回她娘家了!」厲風再次準確無誤的猜出她的擔心。
顧九扭頭看他,長長舒出一口氣。
「風哥哥,你真是……貼心!」
「大忙幫不上,小忙還是可以盡些綿薄之力!」厲風謙遜回,「不過,孩子雖然送走了,許心秋卻是走不掉的!」
「為什麼?」顧九面現焦灼,「她不可以回娘家嗎?她娘家也算有些勢力……」
「蘇賢之盯上她了!」厲風微嘆,「如果沒猜錯的話,今晚,他會宿在……」
「那怎麼可以?」顧九又著急起來,忍不住想要往外跑。
「顧九,你去,又能怎樣?」厲風拉住她的手。
顧九默然。
是,她去,也不能改變什麼。
「她……知道嗎?」她澀聲問。
「她是聰明人!」厲風嘆口氣,「她知道她的夫君是什麼人!」
顧九再度默然。
夕陽西下,夜色來臨。
黑暗如一隻巨獸,張開血盆大口,咴咴的喘息著,要將一切都吞沒入腹。
秋水苑。
許心秋臨風憑欄,一襲素樸裙衫,勾勒出依然美好的身段。
這些美好,是為她心心念念的男人綻放的。
現如今,卻要付之於爛泥髒污……
有腳步聲響起來。
她的身子顫了顫,下意識的將目光投向院外。
院外小徑旁,一抹灰影悄悄而來。
那身姿,那眉眼,與心裡那個人,毫無二致。
只是離得近了,便會知道,兩人是雲泥之別。
冬日夜晚的空氣冷冽清透。
然而,隨著那人近前,連氣息也變得污濁。
許心秋站在欄邊一再的深呼吸,一再的對自己說,自己只是個痴心的傻女人。
她心心念念的夫君清醒了,於她而言,這是件大喜事!
若真是他清醒了,她該怎麼做?
當窗理雲鬢,對鏡貼花黃,淡掃蛾眉點絳唇,歡歡喜喜甜甜蜜蜜的迎接他!
至於他做了什麼,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只是一個痴心的傻女人罷了!
許心秋這樣想,也這樣做了!
聽到門響,她飛奔而下……
對於她的表現,蘇賢之非常滿意。
顧奉之的女人,用著,甚好!
悠然閣。
顧九聽著素心和簡心傳來的消息,長久的沉默著。
恥辱,似百足爬蟲,在身上肆意蔓爬,讓她噁心又煎熬。
然而如厲風所說,她並不能為她做什麼。
原本她打算應付完秦晚心,便著手對付蘇賢之。
但現在,楚塤然的出現,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
她知道楚塤然的能力。
沒有十足十的把握,她不會也不敢對蘇賢之貿然出手。
他不是一個人,他的身後,站著白涯無數匪徒。
雖然目前出現在她視線里的,只有小狼和楚塤然兩個人,可是,誰知道暗地裡又潛藏著什麼?
以她一已之力,想跟這個陰險狡猾又變態的土匪對陣,顧九一點把握也沒有。
到這個時候,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隱忍。
忍耐著,蟄伏著,等待著,合適的時機。
而這時機,眼下,也只有冥王能給了。
顧九沉默著坐在窗邊,靜等冥星的到來。
她坐在那裡,等了很久,直到天徹底黑下來,冥星才姍姍來遲。
顧九沒有多說什麼,理了理衣裳,隨他離開。
這一路,她都默然無語。
「心情不好?」冥星問她。
「嗯。」顧九悶聲回。
「哎呀,那你接下來,心情可能會更不好!」冥星向她投來同情的目光。
顧九扭頭與他對望。
黑暗中,冥星看她的目光,像看一個失足落入泥潭的小羊羔。
一種不詳的預感,瞬間傳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