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 一分一毫

  薛仁哽咽道：「娘說什麼就是什麼。」

  廖媽媽又噓寒問暖了幾句，這才道：「時間不早了，娘回去了，桃兒姑娘的事，娘還沒同小姐說呢！」

  薛仁見廖媽媽要走，頓時急了，「娘，那兒子何時還能見到您？」

  廖媽媽道：「你成婚娘肯定是在的，至於以後...娘等你做了大官有了兒子，娘就不跟著小姐了。」

  薛仁含淚點頭。

  廖媽媽笑著拍了拍薛仁的手。

  「別送了，沒得再讓人看見。」

  她說著抱了桌上的盒子推門離去。

  薛仁看著廖媽媽離去的背影，蹲在地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等廖媽媽再次回到如意侯府時，這下輪到董如意不解了。

  董如意道：「之前不是說的好好的，你怎麼又回來了？」

  廖媽媽跪地道：「奴婢過慣了府里的日子，如今過不得窮日子，小姐就別趕奴婢走了，要是小姐願意，了奴婢個心愿便是。」

  董如意扶額，「香蘭，扶廖媽媽起來。」

  廖媽媽起身道：「奴婢一直得香菊姑娘的照應，奴婢...哎，奴婢就實話實說了吧！奴婢看上了桃兒姑娘，想替薛仁求娶了她。」

  董如意驚道：「您中意桃兒？您明不明白，薛仁一旦過了殿試，那就是鯉魚跳龍門，到時別說大戶小姐，就是這滿朝官員的未嫁女，那都是娶得的。」

  廖媽媽道：「奴婢明白，可奴婢不想高攀了去，桃兒姑娘心善，這些年又是奴婢看著長大的，薛仁娶她，奴婢才放心。」

  這幾年，她雖在後廚，可那也是常聽京中後宅的事的。

  每當她聽聞哪個夫人賢惠，給她家老爺納妾，然後沒多久那妾侍又小產時，她就不寒而慄。

  想想早年的代王府，李側妃那還是太后的親侄女呢！

  可她又都做了什麼？

  換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不說，還害了代王府滿門。

  再想想董家，老爺不就夫人一個，可人家後宅安寧，這些年老爺也是平步青雲。

  她沒想她兒子能像老爺一樣做大官。

  她只想她兒子幸福，小兩口有商有量的過日子，日後再生個孫子延續薛家的香火。

  董如意見廖媽媽主意已定，不再說勸。

  董如意道：「你相中桃兒，那是她的造化，只是你和桃兒的身份，眼下也只能是瞞一時算一時了。至於他們的婚事，我看就說成是早年定下的，至於原因，就說你早年得了桃兒家人的照顧，這才做了我的教養媽媽，你為了報答他們，才定下了這門親事，至於桃兒，你早年就給她贖了身，她這些年也只是留在你的身邊，替薛仁照顧你，只是你真不能再留我府上了，為了全薛仁的孝道，你得和他們一起外放。」

  廖媽媽哽咽道：「小姐...香菊姑娘嫁了，奴婢又看上了桃兒，您不僅沒怪奴婢，還全了奴婢母子的名聲，奴婢實在是，實在是對不住您啊！」

  廖媽媽說到此處，已經泣不成聲了。

  香蘭道：「小姐身邊不是還有我嗎？更何況您把您的手藝都教了出去，就算您離開，廚房裡那些個也能伺候好小姐。」

  董如意道：「桃兒跟著我又是福建，又是京兆的，我也希望她能有個好歸宿，事情就這樣安排了，你也不要再提留下的事，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想著薛仁，要是讓御史們知道薛仁做了官，還把你留在我這裡做牛馬，沒得再給他扣個大不孝的罪名。」

  廖媽媽跪地道：「小姐，就讓奴婢給您磕個頭吧！」

  董如意准了廖媽媽的請求。

  「香蘭，趕緊給桃兒置辦嫁妝。」

  香蘭扶起廖媽媽，「小姐何必麻煩，奴婢的嫁妝給她便是。」

  廖媽媽驚道：「這怎麼能行？」

  香蘭的嫁妝那可是和香菊姑娘一樣的，他們家如何受得起。

  董如意看著香蘭，半晌才道：「廖媽媽甭理她，就用她的好了。」

  廖媽媽不再推辭，既然決定跟兒子外放，她就得收拾出遠門的行囊。

  桃兒得知小姐要把她嫁掉，哭著跑了過來。

  「小姐，奴婢做錯，您罰奴婢便是，求您不要把奴婢嫁了，香菊姐姐嫁人時，奴婢就和自己說了，奴婢要替香菊姐姐照顧小姐的呀！」

  香蘭道：「你哭什麼哭，也不問問自己要嫁何人？」

  桃兒一怔，繼續哭道：「任誰奴婢也不嫁。」

  董如意道：「不許胡說，廖媽媽跟著我大江南北的走，就連她的手藝，也盡數的教了出去，如今她開了口，我便不能留你，更何況...嫁去薛家，那就是你天大的造化，難道你想隨便配個管事不成？」

  桃兒愣住了，竟然是廖媽媽家。

  香蘭笑道：「你嫁的可是今年的一甲二名，廖媽媽的兒子薛公子。」

  桃兒的哭聲小了，她不是不知好賴的人，這樣的婚事，她做夢都沒有想過。

  董如意道：「桃兒，你聽好了，薛仁年後就要殿試，我已經和廖媽媽說好了，你和薛仁的婚事是早幾年他們落難時定下的，而你也早被廖媽媽贖了身，留在我這裡也只當是替薛仁照顧廖媽媽，只是你這婚事註定倉促，也註定你不能從我這裡出嫁，等薛仁過了殿試，他便會被外放出京，未來的幾年，你和廖媽媽的日子也註定難過，至於我給你備的嫁妝，三年內，你不可動一分一毫。」

  桃兒呆呆地看著董如意。

  她忽然大哭了起來，「小姐，您的意思奴婢都明白，就連您不見薛公子，奴婢也明白，您是怕宮裡有什麼變故，顧不上薛公子，沒得再連累了他，奴婢不會動用嫁妝，只要朝中局勢不穩，奴婢哪怕是吃糠咽菜，奴婢也不會動。」

  董如意驚道：「你竟連這些都知道？」

  桃兒道：「奴婢知道，奴婢跟在小姐身邊多年，奴婢都知道。」

  董如意是真驚了，「廖媽媽的眼光果然不錯，薛仁有你前途不可限量，只是你知道的這些，且不可對任何人提起，廖媽媽、薛仁亦是。」

  桃兒道：「奴婢醒的，奴婢也不會提香菊姐姐就是董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