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交代後事

  董如意難以置信地看著。

  「晉王怎會做如此衝動之事？」

  她聲音微顫，直接稱呼了晉王的名諱。

  皇上看向董如意，「如若是你，你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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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如意不加思索道：「如若是侄女，侄女會上報朝廷，從長計議。六萬雲桂軍只余兩萬，那麼晉兆軍呢？就算五萬晉兆軍無損失，那麼這七萬兵士要如何同夏明瑞的十二萬大軍抗衡？靠那八萬六神無主的夏家軍嗎？晉王爺這不是九死一生，他這是……十死無生。」

  皇上聞言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張福海見狀趕忙去扶。

  「陛下，龍體要緊！」

  『碰』的一聲，董如意趕忙轉過頭去。

  皇上驚呼：「御醫，傳御醫。」

  晉王妃暈倒在轉角處。

  皇后此刻才急匆匆地追了出來。

  晉王妃沒有摔傷，暈厥只是急火攻心所致。

  御醫再三叮囑，晉王妃需放寬心，切忌大喜大悲。

  只是御醫說的，對現在的晉王妃來說太難了。

  皇后淚眼婆娑著，「明瑞啊明瑞，你這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她們姐弟妹三人，為夏家付出的何止是自由。

  而夏明瑞，雖為人質，可有她們姐妹護著，他的日子並不難過。

  皇后喃喃道：「奕兒，明瑞的事可同你有關？」

  對於軒轅奕，夏皇后心情複雜。

  這是她妹妹留在這世間的唯一骨血，可他卻是要顛覆她丈夫、兒子的江山。

  冷風襲來，皇后向外看去。

  「陛下和如意還沒出正殿嗎？」

  喬夕道：「是的娘娘，陛下趕了所有人出來，唯獨留下了如意侯和張公公。」

  坤寧宮正殿內，董如意滿心自責。

  她剛剛的話太衝動了，這要是晉王妃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她要怎麼向蕭瑞徵交代。

  董如意整理著腦中凌亂的信息，她看向前方，手指在腿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

  皇上道：「征兒可在你府上？」

  董如意沒有回答皇上的問話，她看向皇上，低聲道：「皇伯父是如何打算的？晉伯父還要救嗎？」

  皇上驚道：「你有辦法？」

  張福海此刻也驚了，皇上、皇后都想不到的方法，小侯爺竟然有了。

  董如意沒有做答，她在猶豫要如何說這事。

  皇上眼中又閃過一絲的不耐。

  他直接道：「只要能救晉王，你要什麼都可以，朕甚至可以封你為親王。」

  董如意趕忙搖頭，「皇伯父誤會了，侄女沒有討要封賞的意思，實在是侄女想到的辦法，可行性不強，雖只有兩成救下晉伯父的希望，可是救下晉伯父的風險太大了。」

  在董如意眼中，放棄晉王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皇上表情嚴肅，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董如意低眉順眼道：「皇伯父，侄女想到了福建水師，如果福建水師全數出動，那麼夏明瑞迫於壓力，有兩成機會放過晉伯父，而另外的八成機會中，有四成關係著福建百姓的生死，倭人習慣了搶奪，萬一他們趁機打來，那麼福建危已。」

  皇上驚道：「你是說，如果福建水師傾巢而出，那麼夏明瑞便有可能投降，或是繼續南下？」

  董如意點頭道：「震懾的希望不大，但是有福建水師的五萬人和晉伯父手中的那些人，總歸是有做用的。」

  皇上喃喃道：「福建水師傾巢而出？」

  他想救晉王，可是福建水師要是全都去了廣西，那麼福建要怎麼辦才好？

  皇上一時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董如意繼續道：「福建水師離兩廣最近，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她重複道：「福建水師傾巢而出的風險很大，萬一期間倭人來犯，那麼福建危已。」

  皇上閉眼，喃喃道：「來得及嗎？」

  董如意搖頭，她哪裡能保證這個。

  晉王那兩成的生還希望，聽著容易，可是真正做起來何其的困難。

  且不說調福建水師離開福建，朝廷官員會如何，單單福建，百姓們就會心寒。

  再說，就算這一關過了，那麼倭人真的會放過這麼個大好機會，放過福建嗎？

  就算倭人如今艱難，他們沒有出兵福建，那麼福建水師趕到廣西時，晉王是否還活著，這依舊是個未知。

  所以這兩成太難了。

  董如意沉默了，皇上同樣沉默了。

  他想的比董如意還多一層，那就是出兵廣西的軍糧要怎麼辦？

  查抄戶部官員的銀子雖多，可那點銀子，依舊不夠維持十幾萬大軍交戰。

  晉王世子被傳召入宮了。

  蕭瑞徵趕來的時候，晉王妃已經醒來。

  晉王妃一邊吃著藥，一邊看著那份她沒有看到，卻嚇暈了她的那份戰報。

  她心裡明白，晉王這是不想讓她緊隨而去，這才寫了兩份發入京中。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最終還是看到了。

  晉王妃見蕭瑞徵趕來，欣慰之餘交代起了後事。

  「母妃已經給你定了婚約，趙家小姐不僅是趙家的嫡女，還是趙夫人的長女，她如今和如意一樣，早早就管起了府里。」

  蕭瑞徵點頭道：「兒子記下了。」

  晉王妃繼續道：「你知道，母妃不擅長管家，晉王府日後是要指望這趙家小姐的，所以母妃不求你和趙小姐感情多好，你能做到同她相敬如賓即可。至於你大婚的日子，不管你成年與否，你都無需替我和你父王守孝三年，你一定記住，母妃沒了，三日內定要娶那趙家小姐過門。此事你若不懂，可以同瑞德、如意幾個商議，也可求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看在父王和母妃的面上，一定會成全你的。」

  晉王妃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堆，連帶著蕭瑞徵的婚事都說了出來。

  蕭瑞徵靜靜地聽著，他一臉的茫然，擔心、害怕充斥著他整個人。

  等晉王妃說完，蕭瑞徵才開口道：「母妃，您不要這樣，全當兒子求您了，只要您好起來，兒子再不胡鬧，日後，您讓兒子如何，兒子就如何。」

  晉王妃側過頭，不去看蕭瑞徵。

  蕭瑞徵見了，更加著急了。

  他拉著晉王妃的袖子，「母妃，或許…或許父王沒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