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哪裡來的

  董如意跪地道：「臣女愚鈍，竟只知皇后娘娘同陛下伉儷情深，卻不知宮中還有四妃，請陛下降罪。」

  

  劉淑妃的臉鐵青，這是在用貶低她來奉承皇上、皇后嗎？

  慶王妃心下震驚，早年的代王就是這副模樣的。

  更何況這要不是天生的，就董文德那樣的直性子和董陳氏這樣的悶葫蘆，是如何也教養不出這麼一位油嘴滑舌的。

  軒轅王妃面帶微笑，略有所思。

  晉王妃仔細的打量著董如意，心道：「這魄力，倒像是武將家的小姐。」

  皇上忽然大笑了起來，「不知者不怪，今日朕赦你們無罪，都起來說話。」

  皇上大手一揮，直接下了命令。

  他平日裡最喜歡別人羨慕他與皇后情深、恩愛，更何況這伶牙俐齒的模樣，和早年的代王實在是像極了。

  董如意起身，然後去扶董陳氏。

  董世傑站在董如意身後，偷偷的打量著殿內的眾人，只是此刻眾人已經忽略了他。

  皇上看著董如意，略有深意的同皇后說著：「你看像不像？」

  皇后笑著點頭，「臣妾覺得像。」

  皇上轉頭又道：「代王妃，你確定這不是你們代王府丟了的郡主嗎？」

  代王妃此刻的臉色難看至極，她起身道：「啟稟陛下，此女臣妾也是第一次見。」

  皇上擺手示意代王妃坐回去，這事回頭他還得好好查查，這要真是皇家的血脈，自然不好流落在外。

  殿內的眾人除了代王妃外，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代王在外胡鬧留的種。

  皇上看著不大點的董如意，他忽然想起這是位才女，且是他們大周以至於歷史上的第一位女解元，他不由的起了逗弄的心思。

  皇上嚴肅道：「你既然不是代王府的，那你是誰家的啊？」

  皇上的話一出，殿內的眾人全都明了，陛下這是要逗孩子玩了。

  眾人無奈，皇上平日裡很喜歡逗孩子，可他常常都是逗哭為止。

  只有皇后知道，皇上的這個惡趣味起源於代王。

  董如意道：「啟稟陛下，這個說來話長，陛下是要聽複雜的，還是要聽簡單的？」

  皇上被問的一愣，隨即朝著皇后笑道：「這個有意思。」

  皇后無奈的嘆了口氣，好在時間尚早。

  皇上道：「這還有分別？」

  董如意一臉的認真，「那是當然了，欺君可是大罪，所以臣女一定要問清楚了才行。」

  皇上笑道：「你說的對，欺君的確是大罪，那你就先同朕說說簡單的吧？」

  董如意點頭道：「臣女同旁個不同，這簡單的就是：臣女是正六品侍講董大人的長女。」

  皇上一聽，興致更濃了，「那複雜的呢？」

  董如意沉默了。

  一旁的劉淑妃早就沒了耐心，她來這裡是來討要說法的，剛剛的事被糊弄了過去，那這回總該可以治罪了吧！

  她就不信一個幾歲大的孩子，還能把身世說出個花來不成。

  劉淑妃提醒道：「欺君可是大罪。」

  皇上擺手，示意劉淑妃閉嘴。

  劉淑妃訕訕地閉上了嘴。

  董如意行禮道：「多謝陛下，臣女想好了。」

  皇上笑道：「哦！這麼快就想好了？這複雜的和簡單的可不能說的一樣，你要是說的不夠複雜，那今個……朕可是要治你的罪的，欺君可是大罪哦！」

  董如意點頭道：「臣女知道，臣女已經想好了。」

  皇上贊道：「好，那就說來聽聽。」

  董如意站直了身子，她先看了一圈在坐的眾人。

  董陳氏站在一旁，緊張地看著她，生怕她說錯了哪句，再因此受罰。

  董如意朝著董陳氏微微一笑，然後轉頭道：「臣女的身世有些複雜，這細說起來…臣女原是江寧大佛寺山中…野人生的野孩子。」

  董如意的話一出，殿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后瞪大了眼睛，直接看向了皇上，這位要真是代王在外留的種，那此刻不是把他們全都罵了進去。

  皇上呆立當場，哪有說父母是野人，說自己是野孩子的？

  他心下微怒，目光直接掃向了董陳氏。

  此刻他已經把董如意默認為皇族中人了，實在是董如意的氣質、神態、話語沒有一處像董文德的。

  就這模樣，他越看越像代王兒時。

  代王妃的手緊緊地攥著，她的心七上八下的，她最怕的就是有人會去追查當年的事。

  她心下大怒，想著當年到底還有多少事，是她所不知的。

  她當年怕留後患，特意吩咐過要溺死那女嬰，且扔到山澗里。

  而當年所有的之情人，在後來的三年裡，都被她除去了。

  可那女嬰如果真的死了，那麼面前的這個又是誰呢？難道只是巧合或是代王別的女人所生嗎？

  董陳氏的手也攥成了拳頭，她的眼淚在眼眶打轉，她已經儘可能的封住所有下人的嘴了。

  只是董如意的名聲太勝，但凡有心想要打聽的，隨便去外面打聽一下，都能知道董如意是董家的養女。

  董世傑一把抱住了董如意，他不顧場合的哭道：「我長姐不是野孩子…不是野孩子……」

  董如意趕忙伸手反抱董世傑，她輕輕地拍著董世傑的背加以安撫。

  董如意看都沒看代王妃一眼，她繼續道：「臣女雖是野人所生，可是卻有陛下庇佑，陛下洪福齊天，又是一代明君，臣女這才在臨死之前遇到了真正的家人。他們視臣女為親兒，對臣女更是疼愛有加，臣女也視他們為親生父母。」

  她說著看向了董陳氏。

  董陳氏此刻已經是滿臉的淚水了，她看著董如意，無聲地哭了起來。

  董如意轉頭看向皇上，「臣女如今是董文德董侍講的長女，是怡欣郡主的長孫女，是陳靜之先生的關門弟子，還是大周朝的第一位女解元。」

  董如意一臉驕傲道：「不知臣女的回答，陛下可滿意？」

  大殿內寂靜一片，除了董陳氏還在哭外，其他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

  董如意的話震撼著每一個人的心，她們是皇親貴胄，她們掌控著許些人的生死，子女對於他們，更多是用來穩固權利的利器，父與子，君與臣，這之間又有多少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