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陳年舊事

  董文德夜裡發起了高熱，他外傷不重，何大夫早早就給換了藥，如今已無大概。

  可是董文德心中的鬱結，卻不是幾句話就能解得開的。

  外傷加鬱結，一下子病大發了。

  好在有王大夫和何大夫，他們二人商量了方子，內外齊用，這才控制住了董文德的病情，可是他依舊昏迷不醒。

  

  董陳氏急的不行，最後同五位弟弟商量了一下，又和兩位大夫商量了一下，這才不等天亮就往回趕。

  此刻的董陳氏已經知道了原委，她抹著眼淚，六神無主的看著昏睡不醒的董文德，說出口的全是，「如姐、如哥還小，他們不能沒了你。」

  等他們回到陳家，正在吃早飯的陳夫人嚇了一跳，忙問：「怎麼是連夜趕回來的？」

  陳明宇不做隱瞞，直接道：「姑母的骸骨是黑的，表兄見了氣的不行，當場用髮簪劃傷了胳膊，說同董家恩斷義絕，表兄的傷原本不重，可是他心結難解，一夜高燒未退，我們同王大夫、何大夫商量後，這才天不亮就趕了回來。」

  陳靜之手中的筷子掉落在了桌子上，喃喃道：「骸骨怎麼會是黑的，怎麼會是黑的啊？」

  隨後他就那樣的呆住了。

  陳夫人並不知道中毒人的骸骨會黑，同樣問道：「骸骨怎麼會黑呢？」

  陳明宇看了一眼屋內，平姨娘、桂媽媽等人都在，他實在是不好開口，畢竟董文德已經做了選擇，那麼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陳夫人見長子有所顧忌，輕輕地推了推陳靜之，「咱們先過去看看，大姑奶奶就這麼一個兒子，他可不能有事。」

  陳靜之一怔，猛地站起，隨後扶住桌子晃了晃身子。

  陳夫人、平姨娘、陳明宇等人趕忙上前。

  陳夫人著急道：「老爺，可是哪裡不舒服？」

  陳明宇忙道：「我去請王大夫過來。」

  陳靜之擺手，「明宇，不用了，我沒事，剛剛起來急了。」

  陳明宇見陳靜之如此說，看向了陳夫人，陳夫人搖頭示意不要勉強。

  陳明宇和陳夫人一邊一個的扶著陳靜之。

  陳夫人道：「你們就不用跟著了。」剛剛長子欲言又止的，等下還要問個明白。

  他們三人一同去了董文德的住處。

  陳明宇見陳靜之走的有些快，怕他著急，安慰道：「父親不用著急，王大夫、何大夫都在。」

  陳靜之點點頭，忽然想到陳明宇先前說的是昨個兩位大夫就都在，隨即問道：「兩位大夫昨個就都在？」

  陳明宇點頭道：「是啊，王大夫是跟著王富貴一同過去的，只是誰都沒有想到表兄會自殘，好在王富貴機靈，馬上又讓人去請了何大夫。」

  陳靜之沒有說話，陳夫人心道：「不會又同如姐有關吧！」

  陳明宇嘆了口氣，繼續道：「這要是讓如姐知道了，指不定急成什麼樣呢？哎，真是沒有想到，姑母竟然是被毒死的，哎，表兄也是一時鑽了牛角尖了。」

  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畢竟這事要是換在自己身上，自己還不知道要如何呢？親生父親毒死了親生母親。

  董文德可是一直都以為大陳氏是因為生他傷了身子，這才病逝的，誰成想竟然是毒死的。

  陳夫人一臉的震驚和不解，她依舊走著，可是顯然此刻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陳靜之身上了。

  她是因為那句『是被毒死的』才有如此反應的。

  陳夫人喃喃道：「這人都死了，還能知道是不是毒死的？」

  陳靜之聽了陳夫人的話，轉身看向了陳夫人，他一眼不眨的看著，滿臉的震驚。

  陳明宇同樣震驚無比。

  陳夫人打了個寒顫，這才發現陳靜之和陳明宇都看著她，她目光閃爍，轉過了臉。

  她後悔自己剛剛說了不該說的話。

  陳靜之停了腳步，站立不動道：「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長姐可是你的閨中舊友，她中毒而亡這樣的事，你怎麼會問出那樣一句話來？」

  陳靜之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陳夫人眼見瞞不過去，嘆氣道：「就知道這事不可能瞞一輩子，走吧，見了賢清夫妻，一起說。」

  她說著還嘆了口氣。

  陳明宇震驚地看著陳夫人的背影，他真的很想知道，他母親到底是何時發現的，這麼多年就這樣的瞞著。

  看著昏昏沉沉的董文德，陳夫人轉頭吩咐道：「閒雜人等都出去吧！」

  陳夫人說完，見屋內的人沒有動，只好作罷。

  的確沒有誰是閒雜人等。

  他丈夫、女兒肯定是要知道的。

  至於長子，知道也好，從此陳家便同董家勢不兩立了。

  陳夫人摸著董文德的臉，「孩子，你娘也是迫不得已的，她不想離開你，卻沒有辦法……」

  陳夫人從已故大陳氏死前的半年開始說起，她就是那時候發現不對勁的。

  董文德閉著眼睛，昏昏沉沉的，他抓著陳夫人的手，嘴裡叫著娘。

  董陳氏轉頭去摸眼淚，看到門口站著的陳朔，趕忙起身，可是一隻手卻被董文德拉拽著。

  陳朔示意她坐下。

  陳夫人心下微驚，這還讓她怎麼說？

  「你說吧，當年的事我已經猜到七七八八了，喬兒那麼好的身體不可能病死，至於她殺，那就更不可能了。她是自殺的對嗎？」

  陳朔話音一落，陳靜之看向了父親，父親竟然也知道，難怪他這些年都不願意回江寧。

  陳夫人坐了回去，繼續道：「那毒是你娘自己喝下去的，是慢性毒藥沒有任何痛苦，喝了的人只會日漸虛弱，最後睡死過去......董盛興要仕途，可是陳家幫不到他……」

  陳夫人像講故事一樣的，慢慢地講著當年的事和她知道的事，還有她暗中幫大陳氏安頓身邊人的事。

  等陳夫人說完，董文德已經醒了。

  此刻的董文德淚流滿面，她母親如果不是為了他，怕是早就合離了。

  董陳氏見了大喜，哭著撲到了董文德的身上。

  嘴裡念叨著：「你怎麼這麼狠心，你就算不顧及我，你還要顧及兩個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