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百轉千回

  周媽媽徹底愣住了，片刻後才道：「女子也能考狀元？」

  廖媽媽小聲道：「您小聲著點，您問我這個，我哪裡知道，聽說好像是朝廷沒有明文規定過女子不能考狀元。」

  周媽媽想了又想，最後決定還是留下來親自問問的好。

  周媽媽心中百轉千回，她回想著這半年多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

  心中感嘆，這半年來發生的竟然全都是驚心動魄的事。

  她忽然發現，自己如今竟然也可以做到遇事冷靜、榮辱不驚了。

  周媽媽唉聲嘆氣地回到了董如意的屋中。

  

  香蘭見了，不解道：「媽媽何故唉聲嘆氣？可是為了咱們小姐？」

  周媽媽道：「除了她還能有誰？寒香，你帶那些個小的都下去，我同你香蘭姐姐說說話。」

  寒香行禮帶著小丫頭全都下去了。

  香蘭親自倒了杯茶放在周媽媽面前，「媽媽先喝口茶，咱們慢慢說，小姐雖說年幼，卻是個能掌大局的，媽媽是真的不用擔憂的。」

  周媽媽嘆氣道：「你也是咱們怡欣院的老人了，你是不知道啊，自從三爺上京趕考，三奶奶跟著走了，咱們小姐就是無人能管得了了。」

  香蘭靜靜地聽著，她來的時候只知道大小姐近況堪憂，卻不曉得三爺是進京趕考去了。

  香蘭道：「三爺進京趕考，還帶了三奶奶同去？」

  周媽媽又是一聲嘆氣，「可不是，都跟著三爺上京了。當時陳家老爺就說了，誰家上京趕考還帶著家眷的，也不曉得咱們大小姐同陳老爺說了什麼，陳老爺竟然同意了...怕是那會子咱們大小姐就是做了打算的。」

  香蘭驚道：「怎麼可能？那會子大小姐才多大？她就不怕府里的人把她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嗎？」

  周媽媽哼了一聲，「你覺得呢？」

  香蘭瞪大了眼睛不再言語，事實勝於雄辯，如今她們的大小姐可還活的好好的呢！

  董如意如今不僅活的好好的，她們的怡欣院也同鐵桶一般插不進任何人和東西。

  周媽媽說了一堆，終於言歸正傳了，「你老實跟我說，香菊有沒有提過咱們小姐要科舉的事？」

  香蘭趕忙小聲道：「媽媽也知道這個事了？您說那陳家老爺是怎麼想的，竟然讓咱們小姐科舉，科舉那是什麼？那是爺們幹的事啊！」

  周媽媽心下大驚，心道：「廖媽媽說的竟然是真的。」

  周媽媽繼續道：「現如今有多少人知道這事？」

  香蘭道：「香菊說陳家的人都知道，大小姐之所以不讓人說，是怕董家反對而從中作梗。只是大小姐也說了，本就是小事一樁，身邊的人知道也就知道了，香菊這才同我說了。媽媽是小姐最親近的人，這事想必小姐也是沒有打算要瞞著媽媽的。」

  周媽媽無奈地笑了。

  「她的確是不用瞞我的，她如今已經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了，再說有陳老爺給她做主，怕就是三爺如今在這兒，也是無計可施，只能幹瞪眼的看著了。」

  董如意剛進了董家，西董側門候著的人就說周媽媽回來了。

  她高興的回了怡欣院，剛進院子，就看到房外面候著的小丫頭們。

  丫頭們齊整整道：「大小姐安，香菊姑娘安。」

  董如意擺手道：「周媽媽可是在裡頭？」

  寒香上前回道：「回小姐的話，周媽媽同香蘭姐姐在閒話家常呢。」

  董如意聽了這話，笑道：「怕是閒話我呢吧，都別做聲，我要去聽牆角。」

  院子裡的小丫頭見了，全都默不作聲地捂著嘴笑，她們家大小姐平日裡就是這樣的有趣。

  董如意沒有真的去聽牆角，她進了抱廈直接大方地喊：「是周媽媽回來了嗎？」

  香菊趕忙給董如意脫了外出穿的斗篷。

  周媽媽聽到聲音，起身道：「是奴婢回來了。」

  她同香蘭一起下了炕，香蘭掀了帘子，讓董如意進來。

  香蘭道：「奴婢給小姐沏壺茶去。」她說著拉了香菊去了抱廈里坐。

  周媽媽上前抱起了董如意，「今個去哪了？怎麼這個時間才回來？」

  董如意動了動身子，側頭道：「王管事沒同您說嗎？咱們的如記茶館今日開張。」

  周媽媽一怔，這才反應過來，董如意說的王管事是她公爹，她公爹那人回到家裡可是從來不說外面的事的。

  董如意見狀，對王富貴更加滿意了。

  董如意直接道：「我們的如記茶樓開張了，日後媽媽就不用擔心家裡沒有進項了。」

  周媽媽抱著董如意坐下，然後摸了摸她的小臉，「你啊，就是個能折騰的，不說其他，單說你手裡的那些個銀子，別說嫁個普通人家了，就是嫁個官家大戶，那也是足夠你享福的了。結果你倒好，養了這麼些人不說，還非要弄那些個勞心勞力的事。」

  董如意搖頭道：「媽媽，事情永遠不會按照您設想的去發展，所以我要提前做好一切準備。」

  周媽媽不解道：「小姐要如何準備？」

  董如意動了動身子，輕聲的說著。

  「您是我的乳母，雖說我日後是不打算嫁人的，可是就算是她日我嫁了人，您也是要跟我一輩子的，所以在我眼裡您就是我最親的人，亦是我最信任的人。」

  周媽媽驚道：「您不打算嫁人？」

  換做以前，董如意要是說了這樣的話，她可以當做玩笑，可是如今她是真的沒有辦法當做玩笑。

  董如意道：「嫁人的事且不提，可是不管我是嫁與不嫁，我都要保護你們，要保護爹爹、娘親、小弟，還有媽媽。可是如今我沒有這個能力，要不是靠著外祖父，怕是先前媽媽就要被發賣了吧！」

  周媽媽不知道還能說什麼，董如意這話說的沒錯，如果不是董家懼著陳家，那麼董家隨時隨地都能打殺了怡欣院裡的所有人。

  董如意看著周媽媽變了顏色的臉，「媽媽且不用擔心，如今董家還不會因為我同陳家翻臉，可是我們能指望著外祖父多少次呢？我今日就同媽媽交個底吧，您也好有個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