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未雨綢繆

  陳靜之抱著董如意去到了書房。

  他把董如意放在椅子上，然後看了一眼身上的鞋印子，「看看你幹的好事，今晚你外祖母又要念叨我了。」

  

  董如意嘿嘿笑道：「是，都是如姐的錯，要是外祖母心疼這身衣裳，外祖父儘管告訴外祖母，以後外祖父的衣裳，如姐全都包了。」

  陳靜之一怔，剛想說你才多大，哪裡有銀子包他整年的衣裳，可話剛到嘴邊就想起董如意如今的身家來。

  他點了一下董如意的額頭，笑道：「你個鬼靈精，你是在跟你外祖母炫富嗎？說吧，為何要回董家？」

  問到正事上，董如意沒了扯皮的心，她嘆了口氣，伸出手求抱。

  陳靜之上前抱起董如意，「這回該說了吧？」

  董如意道：「先前寒香過來的時候就有提六弟的事，她說怕是有人趁著八嬸不得空，這才讓六弟著了道。」

  陳靜之是真的驚了，這不是戲文中才會發生的麼？

  董如意對陳靜之有這樣的反應非常理解。

  大周的男人常常就是這樣，他們會自動屏蔽後宅的那些骯髒勾當。

  就像董家每代都會有非自然死亡的孩子，他們卻認為是孩子命短。他們天生的以為自己娶的妻妾全都會和平共處，殊不知他們從出生就是生在勾心鬥角中的。

  陳靜之道：「可是有確鑿的證據了？」

  董如意心道：「看吧，男人都要證據，好好的人就這樣的死了，還不算最好的證據？好吧，自己上一世同樣的低估了後宅的那些個女人。」

  只是想歸想，她自然不會這樣同外祖父說的。

  董如意搖頭道：「事情到底怎樣，如姐也不知道，所以才要回去查清楚啊！」

  陳靜之道：「這可不行，這是董盛興該去查的，萬一是真的，你不是有性命之憂，那些個惡婦惡毒起來…可是很嚇人的，你看董馮氏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怕嚇壞了董如意，這才改了口。

  董如意道：「那外祖父是覺得如姐的手腕厲害，還是娘親的手腕厲害呢？」

  陳靜之道：「你娘親？呵...被人騙了說不定還給人家數銀子呢！」

  董如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外祖父的這個比喻太恰當了。

  她繼續道：「所以如姐必須回去，要是如姐不回去，萬一真的有那樣的一個人或是幾個人，等爹爹、娘親、小弟都回了江寧，小弟豈不是危險了？天知道那些個人針對的是董家，還是針對馮氏，亦或是董家所有年幼的子弟？」

  陳靜之沉默不語了，如姐說的沒錯，看看如今董家的子嗣，怎不叫人心驚？

  如今西董文字輩的子孫，只剩下董文德和董文昌兩人。

  想當年她長姐在世的時候，西董的嫡子、庶子就有三人，再看看如今整個西董也就剩下這兩個嫡子了，有一個還是在他們陳家長大的。

  陳靜之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長姐臨終前的事。

  他有感而發道：「你祖母臨終時，我是在她身邊的，她竟然當著你祖父的面，要把唯一的兒子寄養在陳家，我當時聽了，就以為她是病糊塗了，最重禮數的她怎會連禮數、臉面都不顧了。」

  董如意嘆了口氣，沒有說話，心裡卻想著祖母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陳靜之繼續著：「當時你祖父的臉色很難看，他看都沒有看你祖母一眼，只是不滿地看著我，我原本是打算拒絕的，可是你外祖母卻一口就應了下來。」

  董如意心道：「竟然是外祖母。」

  陳靜之的聲音有些低沉，「當時我是真的驚了，我順著你外祖母的目光看到了你祖母，她們原就是手帕之交，當時你祖母鬆開了我的手，拉著你外祖母的手一臉感激，而你祖父卻是一臉的憤恨。」

  陳靜之把臉貼在了董如意的背上，喃喃道：「外祖父沒用，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董如意道：「所以外祖父同祖父便開始老死不相往來了？」

  陳靜之點點頭，他長姐病的太突然了，死的更讓人始料不及，加上她臨終的那些個無禮要求，想讓人不多想都難。

  董如意安慰道：「外祖父您就別難過了，祖母是睿智的，如今看來她是一早就都安排好了的，至於她為了爹爹費了多少心血，絞盡了多少腦汁，又做了多少安排，那是她作為母親對兒子的一片愛，這些我們不用知道，總而言之爹爹不是平平安安的長大了嗎？祖母的囑託，您全都辦到了。」

  陳靜之嗯了一聲，心情依舊很差。

  董如意見狀有感而發，她同樣的長嘆了一聲，「爹爹有爾等是何其幸事？如姐的親生父母至今下落全無，如姐要是見到他們，很想問上一問，如姐哪裡不好了？」

  董如意說著說著就哭了。

  其實她上一世就想說來的，只是她一直不肯認輸，一直憋到了死都沒有說出口。

  陳靜之趕忙擦了自己的眼淚，抱著董如意道：「如姐不哭，你還有外祖家呢！」

  董如意點了點頭，眼淚很快就收了回去，她試探道：「外祖父可知我祖母當初用的那些人的去向？」

  陳靜之直接答道：「我沒有過問過。」

  他說完便愣住了，怎麼會說到這個上了。

  實在是他們的對話轉的太快，陳靜之有一種雲裡霧裡的感覺。

  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然都沒有去尋過那些人，也沒有試圖去打聽過董家那幾年發生的事。

  他探究地看向了董如意，如姐問這個做什麼呢？

  董如意咳了一聲，「外祖父別多想，因為周媽媽是後進府的，董家以前的事，除了怡欣院的徐媽媽知道一些，竟再無一人知曉。我年紀又輕，這種事也不好向外人打聽，今日說起祖母，這才忽然想到祖母身邊的那些舊人，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在世的。」

  陳靜之道：「好孩子，這事我看你還是別查了，董家的事詳細的我也不清楚，但是光看董家如今的人丁，就知道那裡面藏的多深，我實在是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