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救命恩人

  眼前的房子是土坯建的，只是只有一間。

  至於院子，簡陋到董如意都不知道用什麼來形容，半人高的柵欄隨便的圍了一下。

  董如意心道：「難道這家人是老兩口帶個孫子過活？」

  「娘，我爹回來了。」一個滿是補丁的婦人從房子後面走了出來。「您可算回來了，剛剛娘還擔心您來著。」

  老漢放下扁擔，「路上耽擱了一下。」

  婦人剛想挑起扁擔，就看見筐里看著她的董如意。

  董如意此刻滿腦子都是，這家人怎麼住？

  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跑了出來，「爺爺，你怎麼才……」

  他話到一半看到董如意，隨後大喊：「奶，我爺帶回個女娃子。」

  一名同樣滿身補丁的老太太快步走出，「這誰家的孩子？」

  

  婦人擦了擦手，把董如意從筐里抱了出來，同樣問著：「爹，您這是哪裡撿來的？」

  老漢指了指屋子，「進屋說。」

  進了泥土房，董如意才知道這家人是怎麼住的。

  不大的屋子東西兩邊全是炕，顯然一邊是這老兩口住的，一邊是這夫妻住的。

  西面炕上還坐了個男人，那男人面前的桌上滿是工具，他此刻正在打磨一隻髮釵。

  董如意被放到炕上時，才發現那男人的兩條腿只有半截。

  老漢拉著老太太去到了外面，「這孩子是我回來路上遇見的，這是城裡的娃子，等明個進城就送她回去。」

  老太太道：「那孩子穿的雖素淨，可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孩子，咱們可不好惹事，這要是讓人說咱們偷了人家的孩子，咱們找誰說理去？」

  老漢道：「那也不能看著不管吧？再說，上次要不是這女娃子給的那十兩銀子，咱娃子早就沒命了。」

  一旁聽二老說話的婦人走了出來，「爹，您說啥，您不是說那日買咱家東西的是個小公子嗎？」

  老漢道：「這我哪裡知道，估摸是女娃子出門不方便，這才穿了男娃子的衣服。」

  老太太鬆口道：「就留她一晚，明個要是找不到她家，就送衙門去。」

  老漢說了個行，才又回了屋子。

  董如意此刻鬱悶的不行，因為這家的小男孩正朝她做著鬼臉。

  老漢見了，一把拉過小男孩，「幹什麼呢，快給你恩人磕頭。」

  老漢見孫子看他，這才說了董如意就是那日給他十兩銀子買他三樣東西的人。

  這回輪到董如意一臉的茫然了，她何時成了這小孩的恩人了？

  一陣面香味傳來，老太太一手端著麵湯，一手端著黑乎乎的饃饃走了進來。

  「先吃飯。」

  她把麵湯放在董如意面前，「這是你的。」

  董如意接過少了一塊的羹匙道：「謝謝奶奶。」

  老太太笑道：「快吃吧！」

  老漢道：「爺爺沒騙你吧，這可是最好吃的麵湯了，快吃吧！」

  董如意嗯了一聲，拿起羹匙就一口一口的吃了起來。

  她是真的餓狠了，轉眼間小半碗就下去了。

  老太太見了只是笑笑，她在大戶人家裡呆過，就這樣的東西哪裡能入那些個小姐、少爺的眼。

  只是今個的這個孩子，不吵不鬧的當真討人喜歡。

  這一家人吃東西都很快，除了老漢吃了兩個饃饃外，其他男人女人都只吃一個。

  如此分配的原因很簡單，老漢每日要走很多的路，比較辛苦。

  至於家裡的，他們幹的是手藝活，餓一會半會也不打緊。

  飯菜被端了下去，老漢坐去門口看著漸漸黑了的天，婦人收拾好碗筷，便扶丈夫去院子裡陪老漢說話。

  老漢的兒子雖沒有腿，可他可以用棍子在家中行動。

  只聽老漢自言自語道：「如今的生意是越來越不好了！」

  瘸腿男子沒有多問，因為他知道今個應該又是一件都沒賣出去。

  他們家沒有地，一直以來都是靠這些小物件為生。

  他長大後，便去城裡做長工，也不知他是幸還是不幸，那日房屋倒塌，他們六個在裡面幹活的，只有他一個人被救活了，只可惜他的兩條腿被橫樑砸斷，截了下去。

  為此他們家過上了一貧如洗的日子，因為東家賠的那點銀子，還不夠他起初那半年吃藥、看病花的錢。

  董如意聽到老漢的話，抬起頭來，她一眼就看見看著她一動不動，還不停舔嘴唇的這家孩子。

  她放下羹匙，「你叫什麼名字？你告訴我這個就給你。」

  男孩跑到董如意面前，「我叫娃子。」

  董如意心道：「這叫什麼名字？」隨即她釋然了，農家人原就簡單。

  她把碗推到娃子面前，「剩下的都是你的了」。

  娃子看董如意不是假給，他拿起羹匙，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待婦人收拾完回屋時，就看見抱著碗吃得起勁的兒子。

  婦人一把拉過兒子，「這是給你恩人吃的，哪個讓你吃了？」

  娃子慚愧地低下頭，他沒有去擦嘴邊的麵湯，只是輕輕的把碗放回了桌子上。

  董如意見了忙道：「嬸子別惱，是我吃不了了，才求哥哥幫忙吃些的。」

  婦人鬆開娃子，點了他額頭一下，「你可真行，妹妹吃不完你就能吃啦？這頓吃不完，不是還有下頓嗎？」

  董如意驚的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她看著婦人手中只剩下個碗底的麵湯，心道：「不會明個還給我吃這個吧？」

  天慢慢的黑透了。

  董如意想著這樣的人家蠟燭肯定是沒有了，只是油燈總該有吧？

  可讓董如意失望的是，這家窮的連油燈都沒有，他們摸著黑，忙活了一陣，便全都上了炕。

  董如意和老漢、老婦睡在了東面的炕上，而小男孩一家則是上了西炕。

  東西炕中間被一張破草蓆隔開了。

  董如意還沒睡，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連串的呼嚕聲。

  她翻了翻身，一隻手搭在她身上，隨後拍了拍。

  她不敢再動，可這個呼嚕聲還沒完，身邊又傳來一連串呼嚕聲。

  好在她白日走了太多的路，她聽著亂糟糟的呼嚕聲，竟也睡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炕中間的破草蓆已經被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