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塵封的記憶，禁魂空間

  白面書生忽然覺得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突然浮起，像是某個全然陌生的危機一般，刺激著白面書生的思維意識。讓他情不自禁地抬起頭來，將那強橫無比的精神力，不斷地朝著遠方推伸，卻探索神拓城與中線那邊的變化，感覺到幾股強大的氣息，正推動雲氣高速逼近，滾滾翻湧而來。

  有強敵！

  這是白面書生的精神力探測到的第一個訊息。

  一念閃過，白面書生心頭一凜，不禁大是警惕，如此緊要關頭，何人心急火燎地來此？這一戰打到現在，陳馮固然已經是強弩之末，待宰羔羊，但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一身底牌全數用盡，眼看成功在即，萬萬不可由此橫生枝節，需得早做定奪才是。

  想到此處，不由神色一緊，看了面色死灰的陳馮一眼，收起紅顏白骨扇，那女鬼也重新坐在肩膀上，仰首縱聲念咒。

  此時的陳馮似乎完全喪失了知覺，頹然地倒在一片亂草叢中。

  說來有趣，在與金倚的戰鬥中，二人將神拓城周遭的大地都打出一片真空地帶，但與這白面書生相鬥，四周卻完好無損，蓋因白面書生是使用精神力的好手，對物質破壞效果不強，而陳馮也一直是以防守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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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面書生朝著陳馮伸出雙手，拳頭微微虛攥。

  就見陳馮體內那道白環在雙手的操控下，一時忽緊忽松，忽大忽小，不消片刻功夫，便將陳馮的腰間勒得只剩下一絲皮肉相連。

  「奇怪，按理來說，我這自咒一旦入體，就應該摧枯拉朽一般，直搗黃龍，取了他的性命，為何遲遲沒有結果……」

  白面書生心生謹慎。

  也就在這時，一股氤氳的因果力量包裹著【大帝令】從陳馮頭頂飛出。

  而遠處一聲清嘯鼓風也降臨在此間，鋪天蓋地，猶如雷動，驚心動魄，在天地間轟然奔騰。這鼓風之出處，正是在來人之中。但見這不知名的高手奮起一聲鼓聲，一鼓未了，第二鼓便跟著送出，鼓上加鼓，聲音震盪重疊，吞天噬地，氣勢無可阻擋，令人不寒而慄。

  白面書生臉色驚變。

  心知敲鼓之人此舉乃是在發聲向自己挑戰，而且來人身份他也有所猜測，當下聽他第三下鼓聲又出，立刻振奮起紅顏白骨扇，蓄意阻擋住此人一會，待了結了陳馮再與其比拼一番。

  但他低頭一看，卻發現那氤氳因果力量已經將他籠罩，而大帝令更是投擲出一束光華，將他牢牢鎖定。

  「不好！封塵竟然還有意識！」

  陳馮猛地睜開雙眼，雖然此時身體已疲憊不堪，毫無作戰能力，但他仍然輕輕一笑：

  「你自詡痛苦之力無雙，能承受這世間最為痛苦之事，但不知我此番經歷，與你相比如何？」

  話音落下，因果體悄然發動。

  【因果體】

  ——你可以觀察任意敵人或友方的力量（包括技能、天賦、裝備、專長等），對該力量進行因果標記，消耗相應經驗值可使用該因果標記，獲得一次該力量的使用權。你每日最多可使用三次因果標記，優先消耗經驗池內的經驗值，當經驗池沒有經驗值，將損耗你自身經驗，甚至降低等級。

  【你正在記錄白面書生的大禁咒[自咒]。】

  【使用該因果標記將消耗巨量經驗值。正在檢測該標記所需經驗值——】

  【檢測完畢，發動[自咒]需消耗38.6億經驗值。是否發動？（提示：若經驗池內經驗值不足完全抵扣，你的等級將被降低，有可能導致你失去因該等級獲得的一切力量，包括技能、天賦、職業進行等）】

  降服金倚，擊毀百億機械大軍，為陳馮積蓄了海量的經驗值。此時經驗池內的經驗值足足有六百億之巨，足夠他揮霍很長一段時間了。

  「這……這是……這竟然是我的自咒？」

  白面書生瞠目結舌。

  感受著因果律復刻來的大禁咒，暗暗感到心驚。

  他清楚記得剛剛交手時，陳馮常規狀態下的戰力，根本無法與自己相提並論，按照以往的戰鬥經驗，若是陳馮不使用【魔能聚變】這樣奇特的爆發手段，應該被自己壓著打才對，而事實也確實如此，陳馮並未使用【魔能聚變】。

  白面書生很少會打沒有準備的戰鬥，他深知陳馮的【魔能聚變】有多猛，完全可以改變戰局，令自己落敗，所以在出戰前，他想盡辦法終於找到破解【魔能聚變】的辦法，就是以痛苦之力與紅顏白骨扇不斷削弱陳馮的戰鬥意識，再用【自咒】令他意識淪喪，無法發動【魔能聚變】。

  可如今陳馮身負痛苦之力、自咒與紅顏白骨扇的三重打擊，竟然仍能使用技能！

  更讓白面書生瞳孔驟縮的，是陳馮揮出來的大帝令，這件神器的威懾力太大了，近乎無解！

  「洛加斯！助我！」

  白面書生怒吼一聲，喊的自然是遠在神拓城的那禿頭老者。

  但是……

  他不知道的是，禿頭老者趕在半路，不僅被元素聖靈攔截，更被那敲鼓的神秘人狙擊，根本無法到場。

  「不好，洛加斯被阻，我要獨自面對大帝令了……這個陳馮，手段為何如此繁多，他到底是怎麼練的……」

  白面書生知道陳馮以成長迅速著稱，可他依舊覺得難以理解。

  從小到大，他便是旁人眼中萬年難得一見的天才，族群中的驕子，無論學什麼都很快，從來沒人能跟得上他的前進步伐，所有妄圖追趕自己的人，只要過一段時間就會被他遠遠拋在身後，他基本沒有遇到過可以和自己相提並論的精神系天才。

  可遇到陳馮，白面書生發現自己第一次被人給比了下去。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從，陳馮似乎輕鬆就能完成，這份落差感，讓他的心裡滋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首次體會到了這種酸酸的心情。

  這或許就是世人所言的嫉妒？

  要知道，當初他殺母殺妻殺子，承受這份痛苦幾乎要肝腸寸斷，若非全知教某位大佬的幫助，自己必然要死在修煉痛苦之力的過程之中。但陳馮，卻能承受紅顏白骨扇加持後的痛苦之力，這份痛苦，是自己當初承受的百倍之多。

  難道說，真如陳馮所言，他曾承受過遠超自己所承受的痛苦？

  「我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白面書生悚然一驚，發現不知不覺間，陳馮已經潛移默化動搖了他無數年間樹立起來的強大自信。

  他眼神一凝，果斷鎮壓這些情緒，切斷所有雜念思緒，重新回到心靜如水的狀態，全身心投入戰鬥。

  他暗暗沉吟：「我修煉痛苦之力，已今非昔比，曾經覺得不能承受的痛苦，如今看來，不過是爾爾。就算你承受過更為痛苦的事情，也絕不能難倒我。」

  下一刻，一道完全一樣的白環從頭頂罩落，緩緩向著白面書生腰間纏繞勒緊。

  ……

  陳馮看著被【自咒】束縛的白面書生，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他重生歸來，這份秘密從未有任何人知曉。

  但如今面對白面書生，他卻不得已將那段塵封的記憶裸露出來。最深處的秘密被人知曉，也註定了白面書生的下場，必須是死亡，沒有任何斡旋的餘地。

  即便他想投降臣服，也沒有萬分可能。

  他喚出社交頻道，找到黑暗料理，發了一條消息。

  封塵：「你那邊如何？」

  黑暗料理：「還好，你的精靈使很好用，配合恐懼之王、冥域與亡界大軍，已經擋住了中線的敵軍，此刻趙科正在催動海上領地奔赴中線，中線位置也在朝著神拓城方向前移，攻破神拓城只是時間問題。」

  由於黑暗料理等人的介入，此刻敵人的中線部隊節節敗退，但中線之所以被稱之為中線，就是因為神拓城能夠將神器陣列以及各種遠程武器投射到此處，而華夏軍方的勢力也以此為增益軍隊的最遠距離。任何一方脫離中線，都將失去身後的加持，在這種規格的戰場中，失去大本營的加持，就意味著瞬間死亡，即便是陳馮，沒有海上領地的增益，也是轉瞬即死。

  現在，因為神拓城軍隊的敗退，海上領地得以前壓，促使中線不斷朝著神拓城方向移動。

  但這種打法終究是太慢了。

  一旦大寒國與機械神教反應過來，派遣機械和陣列大軍故技重施，必然會再度僵持。

  「情況有變，一會我會抽調所有元素精靈，你，夏夏和雪妃也一併過來。我會在這裡開啟精靈大陣，直搗黃龍，攻破神拓城。一旦神拓城被破，你們立刻回城，攻打機械神教總部的事情，我一個人就夠了。」

  黑暗料理沉默了幾秒，並沒有詢問原因，只是回了個「好」。

  接著，陳馮又把這番打算告知了趙科，讓他迅速派遣高手前往中線，接替黑暗料理等人。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

  但這一切的變故，白面書生此刻已然不知。

  他身陷在一個沉淪顛倒的世界。他站在寂靜的戰場之中，數不清的屍體從他的腳下蔓延覆蓋了整個大地，靜靜地訴說著這場大戰是如何的慘烈。

  灰青色的屍體仍然保持著他們生前最後的姿態，匍匐或者仰躺，不規則地堆疊在一起，離他最近的那一具有一張青色的面孔，表情很安靜，仿佛那個年輕人只是太過疲憊所以想要小睡一會兒，血液卻兀自從脖頸的傷口處流出，染紅了柔軟潔白的裙角，使得它也戴上了鮮活的溫度。

  遍地焦土的戰場上，鮮血飛濺，人類如同野獸一般互相屠戮，有人發出絕望的嘶吼，有人求死不得地呻吟。

  「這裡……是哪兒？」

  他不知道這是哪裡。

  或者說，這是一個他完全陌生的世界。

  沒有魔法，虛擬科技也只停留在最淺薄的階段，甚至還使用著氫彈這種早早被遺棄的劣質炮彈。

  這樣的世界，莫說是沒見過，連聽都沒聽過。但就是這個如此平凡的世界，這裡的人類卻悍不畏死地保護著他們的疆土，一個個死掉，那不甘又屈辱的表情，即便是殺人如麻的白面書生，此時也不由得心驚。

  這是世界的悲歌，世界的哭訴，世界的末日。

  他看到極遙遠處，有一個巨大無比的天幕，連通著另外幾個世界。這些世界，他倒是分外熟悉，一個是他賴以生存的無盡大陸，另外一個是連無盡大陸也驚懼的域外深淵。

  而另外幾個世界，他同樣聞所未聞。

  在這些世界中，無盡大陸也與他所認知的完全不同，那裡斷壁殘垣。他看到一片茂盛的叢林在其中旋轉。

  所有的綠色，草綠、墨綠、翠綠、橄欖綠，還有各種無法形容的綠色，棲息的精靈與野獸，四轉、五轉乃至六轉強者，它們原本和諧美好地搭配在一起，此刻卻被強硬地塞入攪拌機里瘋狂攪拌，像陀螺一樣拼命旋轉，到了最後，所有的顏色都調和成了黯淡的灰白。

  這個五彩繽紛的世界失去了色彩，失去了聲音，也失去了味道。

  好像一張覆蓋一切的大網，過濾了所有的思想，所有的行為，所有的愛恨。整個世界只剩下空曠，可怕的空曠，一無所有的空曠。

  他又看到一個新的世界。

  那裡有他敬畏的無數古神與神主。

  但他們此刻卻……

  卻被巨大的規則鎖鏈捆綁著，鎖鏈的尖端從他們的神軀中穿過，神血揮灑在大地與天空之中，下起淅淅瀝瀝的血雨。

  古神與神主們無一例外，皆被規則鎖鏈懸掛在高穹，死得不能再死。

  那是……

  高維世界？

  他的心莫名吃痛起來，整個身體也癱軟下來。他目光落在四周，天空變成黑色，破碎的殘骸，天空中漂浮的斷石，一切皆是死寂。

  而他自己……

  或者說，記憶中的陳馮，正在逐漸喪失肌肉的機能。先是四肢，接著是整個身體。等到肌肉完全退化之後，他連自主的呼吸都做不到，苟延殘喘到其他機能都停滯的最後一刻。

  這滔天的遺憾。

  這滔天的仇恨，

  這滔天的毀滅。

  這滔天的痛苦。

  一股腦地灌入白面書生的靈魂深處，無數個世界的毀滅，無數生靈的死亡，如走馬燈般一一重現在他腦海之中。

  「啊~~！！」

  他一聲尖嘯，接著吐出一口鮮血。

  屬性爆減，戰意全無。

  睜開眼時，他看到陳馮也在靜靜地看著他。

  「你……」

  千言萬語彙聚成一個字，無盡的幽怨與痛苦，令他支吾不出什麼。

  陳馮二話不說，直接將大帝令砸向白面書生。

  這大帝令罩在白面書生頭頂，先是輻射下來一團紫色的光柱，接著這光柱猛然擴大，自成一片領域，將陳馮也籠罩在其中。

  【你發動了大帝令，形成大帝空間。你將獲得以下三種空間中的一種。禁魔空間：空間內的一切生命體無法發動魔法能力。禁魂空間：空間內的一切生命體無法發動精神能力。禁力空間：空間內的一切生命體無法發動血肉、機械能力。大帝空間可持續時間取決於敵我雙方的實力差距，差距越大，持續時間越長。】

  白面書生全部戰力皆出自精神力。

  陳馮自然選擇禁魂空間。

  這禁魂空間屬於是方方面面克制了白面書生，隨著禁魂空間一出，陳馮與白面書生身上的【自咒】同時消解，陳馮身上的靈魂寄生體也隨之消失。

  但白面書生消失的力量明顯更多。

  紅顏白骨扇直接跌落在地上。

  肩膀的那隻女鬼也憑空消失。

  白面書生雖然不再受【自咒】限制，但痛苦仍在存續，他的戰意遲遲無法恢復，思維意識也沉浸在陳馮的記憶之中。

  陳馮猛然出手。

  【湮滅雷宮】

  【黑源】

  【滅世迫近】

  【百萬伏特】

  【空間元素球】

  ……

  密密麻麻的魔法朝著白面書生招呼而來，此刻他就像是一個標靶，毫無反抗能力。

  陳馮向黑暗料理髮了個信號。

  緊接著，他腳下突然升起精靈聖潭，一輪初月也冉冉升空。

  元素精靈們從精靈聖潭中一一飛出，懸浮在天空之中，數量不多，但絢麗的元素屏障上纏繞著絲絲縷縷的元素氣流，氣勢相當駭人。

  一座座精靈祭壇憑空顯現，加持在元素精靈們身上。

  【你獲得中級精靈祭壇：84座。每座中級精靈祭壇將全面增幅元素精靈30%屬性。】

  【你獲得高級精靈祭壇：11座。每座高級精靈祭壇將全面增幅元素精靈50%屬性。】

  【你獲得精靈使祭壇：2座。每座精靈使祭壇將全面增幅元素精靈100%屬性。】

  【你的中位冰精靈受[月華之境]套裝加持，受[精靈聖壇]強化，受[初月]影響，已晉升至上位冰精靈。共八十四位上位冰精靈。】

  【你的上位元素精靈阿萊、菲、塔拉夏、祖瑪、宙、……摺疊/打開……、阿瓦妮受[月華之境]套裝加持，受[精靈聖壇]強化，受[初月]影響，已晉升至精靈使。共十三位精靈使（包含原本就是精靈使的媧與莫）。】

  【你的元素使媧受[月華之境]套裝加持，受[精靈聖壇]強化，受[初月]影響，已晉升至精靈王。】

  【你召喚了新的上位精靈。光、雷、暗、冰、空間、生命、死亡、時間、創造上位元素精靈各五位，且所獲得的精靈仍能享受任何增益效果。】

  【你召喚的上位精靈受[月華之境]套裝加持，受[精靈聖壇]強化，受[初月]影響，已晉升至精靈使。】

  【你進入戰鬥狀態，已召喚神聖精靈祭壇。當精靈族處於神聖精靈祭壇附近，其從祭壇獲得的強化效果增加300%。】

  【你的精靈無法被擊殺，直至你死亡。你每存在一隻精靈族，該精靈都將為你承受1%傷害，最多可承受90%傷害。當前承傷：90%。】

  【你對精靈使司、精靈使燈、精靈使玉魂施展[精靈聖王]，該三位精靈使屬性獲得巨額補完。】

  ……

  密密麻麻的提示音同時在陳馮耳畔響起。

  此刻，精靈大陣的紋路也越發明亮。受到元素精靈們的雙向反饋與重疊增益，陳馮的屬性不斷暴漲。

  一道空間門戶在身前打開。

  黑暗料理、雪妃、夏夏三人攜手而來。

  陳馮沉聲道：「祭出千面神尊，協助我擊殺白面書生。」

  「好。」

  黑暗料理微微一怔。

  在她看來，陳馮就算不把元素精靈和自己等人喊來，也可以輕易擊殺白面書生啊。

  用得著再祭出千面神尊嗎？

  還是說，陳馮有其他打算？

  陳馮看出三女的疑惑，解釋道：「我要他魂飛魄散，不得復活。待擊殺之時，全知教的金字塔一定會顯現收走其靈魂，黑暗料理，你立刻召喚出恐懼之王以及冥域亡界大軍，加持千面神尊，務必攔住金字塔！」

  黑暗料理心頭一震。

  攔住金字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