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我平凡至極

  他定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冷冷淡淡的撕掉上面有他信息的那頁紙，然後繼續淡然自若的將本子還給主人。

  無意識的掃到上面的的微信號，QQ號，蘇軟突然想到，她似乎還沒有陸河的微信和QQ。

  雖然他們都在一個班級群里，但還真的沒有加好友。

  「怎麼樣？覺得哪個更帥？」蘇軟被宋思喬興奮的聲音拉回思緒。

  蘇軟下意識就想回答，『陸河。』

  還好，她的理智及時回爐。

  將本子翻到第一頁。

  楚城。

  蘇軟想到那個筆記本上寫滿了的這個名字，看著上面那張青春洋溢，正在打籃球的男生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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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然想到了筆記本的主人，心裡不知是何感覺，只是應道，「這個還可以。」

  「這個啊！」宋思喬的八卦終於有了用武之地，立馬給她科普。

  「這是十一班的，長得帥，家世好，個子高，堪稱完美，在咱們天華，除了陸河就數他長得帥。」

  宋思喬有些可惜的雙手捧著臉，感嘆道，「就是有些可惜，換女朋友太勤了，聽說有時候一個星期就換一個女朋友。」

  「可那些女生還是如同後宮等待寵幸的妃子一般，擠破腦袋都想跟他談戀愛。」

  蘇軟有些不能理解那些女生的想法，一個星期就換一個女朋友，為什麼還要趨之若鶩的跟他談戀愛？

  想到筆記本的主人，蘇軟突然有些同情她，喜歡這樣一個人七年，該有多累。

  要有一顆多堅強的心才能看著自己喜歡的男孩不停的換對象。

  宋思喬似乎還有八卦沒說完，湊過來神神秘秘的。

  「十一班有個女生喜歡了楚城好幾年了，本來也沒人知道，結果他們班有個女生無意中看到了她的筆記本，上面全是她暗戀楚城的事情。」

  「可憐了那個女生，簡直成了他們班女生的公敵，而且還不得楚城待見。」

  蘇軟盯著手裡的筆記本，心顫了顫。

  風颳開筆記本蘇軟低頭去撿時，看到那大段大段的文字，她沒敢細看，可她幾乎快要過目不忘的本領還是讓她記住不少。

  「聽說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驚艷的人，可楚城，你為什麼要出現，我一直在想，若是那年的小巷，你沒有出現，其實，也還好。」

  「聽說你前些天出去打架被主任抓到了。」

  「聽說你受傷了，還不肯貼創可貼，我知道你是嫌那創口貼太醜了，所以我買了你喜歡的卡通圖案的創可貼放在了你的抽屜里，你應該會喜歡吧。」

  「我看到你貼那個創口貼了，很好看，你大概，不知道那是我送的吧。」

  「今天放學，我看到你和一個女孩子抱在一起，我不認識那個女孩，卻格外羨慕那個女孩，要是，在你懷裡的那個人是我，該有多好。」

  「楚城，要是我再漂亮一點，膽子再大一點，成績再好一點，你是不是能喜歡我一點。」

  一字一句間，儘是暗戀的心酸。

  她始終沒怪那個男孩，她將所有都怪在自己身上。

  我平凡至極，沒能讓你一眼著迷。

  七年的時間，蘇軟不敢想，將一份愛埋在心底七年，看著它生灰，發鏽，該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接近放學時，蘇軟下課鈴還沒打響就悄悄的收拾起書包。

  還好今天不是她值日。

  鈴聲一響，蘇軟立馬拎著書包，懷裡抱著筆記本朝十一班跑去。

  將筆記本歸還給女孩時，蘇軟看到女孩從她手中接過本子時臉上本就蒼白的臉色愈發蒼白了一些。

  她白的有些嚇人了。

  趙墨言捏著筆記本的手指有些發緊，關節處都有些發白了。

  這是她緊張時的表現，她一緊張就習慣捏東西，手裡若是沒東西，大概會捏衣角。

  沒等到蘇軟如別人一般的不屑一顧，冷言冷語，趙墨言鬆了一口氣，低著頭想要趕緊離開。

  她離開，蘇軟當然也要離開。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梯時，蘇軟還是沒忍住憋在嘴邊許久的歉意，「很抱歉，我不小心看到了一點你筆記本里的內容。」

  不管是有意無意，她總該道歉，畢竟她當時看到時的第一反應不是別開眼，而是任由自己看完了被風颳開的那頁。

  蘇軟突然有些唾棄自己的好奇心，窺探了別人的隱私。

  趙墨言心底莫名翻上一股澀意，多久了，多久沒有聽到過別人跟她道歉了。

  每天只要一踏進學校，耳朵里傳來的全是那些嘲諷她不自量力，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聲音。

  自嘲一笑，也怪不得別人不是嗎？

  她確實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推開門，廚房裡飄出飯菜的香味，母親從廚房探出身子，「小言回來了，洗洗手準備吃飯了。」

  「嗯。」應了一聲，趙墨言聽話的去洗手。

  幫著母親把飯菜都端上桌，剛好父親推開門進來。

  母親上前接過他穿了一天上面布滿灰塵的工作服，掛在門後面的衣架上。

  一家人坐在一起，本該是其樂融融，但氣氛卻格外清冷。

  趙父和趙母對視一眼，嘆口氣，他們這女兒小時候也是極活潑的性子，機靈還討人喜歡。

  可好像自打上了高中以來，她就變得沉默寡言了，再不見了往日的活潑勁。

  一開始他們也擔心她在學校跟同學發生了矛盾，可跟她班主任也談了，同學也問了，沒發現有同學跟她鬧矛盾。

  這丫頭又是個能憋事的性格，問她她也說沒事，而且除了性格古怪了一些以外，她的成績並沒有下降，反而在學習上更加努力了一些。

  一來二去，夫妻倆只當女兒提前進入了青春期，性格有了變化。

  洗了澡，趙墨言坐在書桌前，從抽屜里拿出有些破舊的筆記本電腦。

  這電腦還是當初鄰居家的小哥哥考上了大學淘汰了這有些破舊的筆記本，然後她瞞著父母用自己攢下來的零用錢買了它。

  趙墨言是個網絡小說作者，從高一下學期開始寫的，到現在高三，已經完結了幾本小說了。

  人氣還算不錯。

  但她寫作有個習慣，她的讀者也發現了，她的每一本書里，都有一個人物叫楚城。

  下面有讀者評論，「這個楚城應該是作者大大的心上人吧，不然怎麼會每本書都有，並且完美的宛如天神降世。」

  趙墨言一笑，難得回復，「是心上人，卻也是得不到的人。」

  讀者群里炸開了鍋，她沒再說話。

  更新完，趙墨言關上電腦。

  拿起書本看書，她已經養成了習慣，每天晚上看書最早都要到十一點。

  現在到了高三，她更是每天晚上都學到凌晨一兩點。

  她努力讓自己變優秀，努力讓自己變得忙碌起來，空不出時間去想他。

  有時候她會想，會不會再優秀一點，他會從別人口中聽到她的名字。

  會對她有一絲的好奇。

  可她天生就是個笨人，都說笨鳥先飛，她提前飛了那麼久也沒見一點起色。

  每天學習到凌晨，她的成績雖然不算差，但也沒有到那種讓他可以聽到，看到她名字的地步。

  趙墨言知道今天那個女生叫蘇軟，她在上一次的月考成績欄上看到過她的照片，第一名是一個叫陸河的男孩。

  趙墨言的成績在他們後面幾名，顯得毫不起眼。

  纖細的指尖握著筆桿寫下少女的心事。

  暗戀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就像是你偷吃了一顆酸檸檬，明明酸的渾身大發抖，但你還要若無其事的不能表現出一絲一毫。

  因為這是你偷來的檸檬。

  沒有人逼著你去吃。

  楚城，太酸了，你能不能給我一顆糖，這樣我就又能滿血復活了，又能滿懷希望的去喜歡你了。

  睡過去的趙墨言做了夢。

  還是當年的小巷口，還是那個少年，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一副吊兒郎當樣。

  可說出的話卻在趙墨言心口徘徊了多年。

  「要點臉嗎？那麼大的人了欺負小姑娘，還打劫？」

  趙墨言記得清清楚楚，他的聲音帶著嘲笑，「不是我說，打劫也要看對象吧，就這乾癟菜一樣的小丫頭，看著還是個窮鬼，你們劫什麼？」

  「劫財？劫色？」

  趙墨言聽的出來他當時語氣里的輕蔑，但她就是一腦門陷進去不可自拔。

  那兩個小痞子還真被他說動搖了，罵罵咧咧的對著她踹了幾腳，走向楚城。

  「小子，關你什麼事，多管閒事什麼後果知不知道！」兇巴巴的語氣，趙墨言嚇得直縮脖子。

  但似乎楚城沒怎麼怕，他似乎也並不是想救趙墨言，吊兒郎當的聳聳肩，「善意的提醒而已，你們隨意。」

  小痞子被他掃了興，哪裡能那麼輕易放過他，趙墨言記得那晚平日裡威風凜凜的小霸王被揍得鼻青臉腫。

  但趙墨言仍然沒認為他是為了救她，畢竟那是屁大點孩子知道什麼叫英雄救美嗎。

  而且他那隨意的態度仿佛就是在提醒小痞子，我只是看你們傻，打劫這麼一個看起來什麼都沒有的窮鬼，看不下去了提提意見而已。

  挨打純屬湊巧。

  不過還好，楚城挨打可以說是家常便飯了，哪天臉上沒點傷口那才奇怪。

  書桌上陷入夢鄉的少女唇角勾了勾，摘掉了那副鏡片看上去好像啤酒瓶一樣厚的眼鏡，厚重死板的劉海為了看書方便用髮夾隨意的夾了上去。

  露出白皙的小臉和粉嘟嘟微勾的紅唇。

  夢境很好，若是每天都能夢到他一次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