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危局

  自先帝駕崩後，皇上登基，李燕便因不安分之名被關進慎刑司，其家眷也被牽連，如今已有整整五個年頭。

  李燕的五個子女，如今也還在獄中。平白受了五年的牢獄之災，相國知道此行是千難萬難，李燕是不會輕易答應他的。

  自相國進入牢房，李燕便將頭歪向一邊，鼻子裡冷哼一聲，對相國滿是不待見。

  要說當年他入獄，與這老匹夫脫不了干係，他居然還有臉來！

  相國長揖到地：「老夫給謙王賠罪來了。」

  李燕眼風一掃他，生生避開：「相國身份尊貴，本王不過是個罪人，可不敢當。」

  相國道：「謙王這些年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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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也受了，難道他幾句話，自己與家人受的苦就算完了嗎？

  相國看他態度冷硬，說道：「謙王怪老夫，老夫無話可說，身為皇上的臣子，謙王應當明白，最首要的任務，就是保住君王的地位，若當年是謙王處在我這個位置，謙王還有別的辦法嗎？」

  李燕怒道：「本王並無篡位之心，都是你這個老匹夫攛掇皇上將本王關押，害得本王落到如此田地！」

  「皇上是君王，一山豈容二虎？更兼皇上生性多疑，謙王才幹出眾，勢力廣大，比起其他王爺來能保得一條命在，王爺還有什麼不滿意呢？」

  皇位之爭自來殘酷，失敗的一方，往往性命不保，他雖無心，可當年死的那些，又有幾個是有心的？

  他是皇上的叔父，先皇就對他多有防備，皇上又怎麼會放心他呢？

  李燕似乎有所動容，相國趁機道：「謙王難道想一輩子在這牢中度過嗎？您的女兒，應該已到出嫁的年紀了吧？」

  李燕生有五個子女，其中大女兒已過了出嫁的年紀，他連累兒女跟著受苦，已經很是愧疚，連女兒的婚事，也要耽擱了。

  相國再揖：「現下就有一個絕好的機會，謙王既能洗脫之前的罪名，又能重新施展才華。」

  謙王不過中年，正是為國效力的時候，而且這個罪名本來就是莫虛有的，誰想擔一輩子？

  相國誠懇道：「老夫第二子還缺一正室，若是謙王不棄，老夫願為二子求娶郡主為妻。」

  李燕嘆了口氣，他們即便是洗刷了冤屈，也是坐過牢的人，誰還敢娶他的女兒？就算沒有罪名，能嫁進丞相府也算不錯了，更何況是正妻，丞相的為人他是知道的，他教出來的兒子想必差不到哪裡去。

  謙王擰了擰眉，「你容本王想想。」

  相國知道此事已成了大半，恭敬退出了牢房。

  三日後，謙王答應了相國的要求，願意不計前嫌，擔任攝政王。

  相國自然要兌現自己的諾言，向謙王府提親。

  相國的二公子衛賢卻很是不樂意。

  「娶個罪臣之女，父親也不怕別人笑話！」

  「我行得正坐得端，為的是大秦的江山，皇上的地位，誰敢笑話我？賢兒，為父知道你受委屈了，武寧郡主在慎刑司這幾年已磨去了稜角，性情溫婉大度，一定會合你心意的，日後你想納妾，為父也不阻攔。」

  衛賢知道父親決定的事自己是無法更改的，只得按他的意思去謙王府提親。

  武寧郡主從前是個不好惹的，仗著她父親的權勢耀武揚威，衛賢很看不慣她，他來之前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定不會在謙王面前表現出一絲不樂意，等見到武寧郡主，衛賢不得不大吃一驚。

  武寧郡主被關押之時還是個刁蠻的小女孩，如今已長得亭亭玉立，舉止得體，言語溫柔，哪還有從前的半點影子呢？

  衛賢不知不覺已喜歡上了這個女子。

  在衛賢說明來意後，謙王也說道：「本王只得這麼一個女兒，從小捧在手心裡，從無受過半點委屈，你既要娶她，便要答應本王一個條件。」

  此時的衛賢身心都在武寧郡主身上，態度也自然而然地和氣。

  「王爺請講。」

  謙王牽過女兒的手，自己的掌上明珠被磨礪成這樣，他也心疼。

  他知道憑自己現在的條件有些強人所難，但他還是想為女兒爭上一爭。

  「你娶了寧兒以後，不可再納妾。」

  武寧郡主這時也正定定地看著他，她是看得上衛賢的，可她不想與別的女子共侍一夫，她也想看看衛賢是否誠心。

  衛賢沉默了半晌，謙王父女便當是無望了，正要推辭這樁婚事，衛賢毅然道：「能娶到武寧郡主，是在下前世修來的福氣，怎敢再有他念？衛賢在此保證，娶了武寧郡主後，定不會再納妾！」

  武寧郡主喜上眉梢，謙王也很滿意，這樁婚事就這麼定下了。

  衛賢下聘回去，將事情的經過告訴相國，相國也十分意外。

  原以為會促成一對怨偶，如此他便放心了，誰不想自己的兒子娶一個可心的媳婦呢？

  很快，李燕就擔起了攝政王的重任，而皇上，依然沉迷於酒色，整日與汐妃痴纏在一處，將後宮其他妃子拋在一邊，甚至皇后誕下麟兒，也未過問一句。

  又一年過去，眨眼，傾落已在天牢度過了三百六十五個日子。

  舒夫人走後便再無人來看她，她每日想著皇上的事，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整個人瘦了一圈，偶爾聽得獄卒談論幾句，說是年前太后就已立了攝政王，皇上如今已不再理國事。

  一個皇帝連國事都交由他人來處理了，這個皇帝存在的意義也就不大了。

  傾落心中越發不安，大皇子逃出宮外，必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她擔心大皇子有朝一日真的會帶兵打進來。

  她倒也不是真的稀罕做皇上的妃子，只是一旦戰亂，民不聊生，宮內必將大亂，到時血流成河，必是慘不忍睹。

  大皇子答應過汐妃會留他一命的，汐妃是同謀，皇上如今卻還膩著她，他的處境實在是堪憂啊！

  看看這狹窄的牢房，牢固的牢門，她哪裡又能飛得出去？難道真的只有等候悲劇的發生嗎？尚溫，他為何還無動作？難道他也要眼睜睜看著大秦陷入危險而不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