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信否

  大皇子一夜之間逃往宮外，葉闌殿很快被包圍起來，新封沒幾天的葉姬，成了眾人指責的對象。

  皇上新封個妃子，太后是不會放在眼裡的，這次大皇子惹出這麼大的事來，作為他曾經的貼身宮女的葉紈紈當然脫不了干係。

  

  太后領著一群人氣勢洶洶地來到葉闌殿，葉紈紈初聽到消息時也十分意外，大皇子居然沒瘋，那麼這麼些年自己在他面前說的話，其實他都是知道的？

  大皇子逃出宮去了，他在宮裡活得艱難，逃出去也好，原本她還想沒了自己他會受人欺負，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慮了，大皇子有能力照顧他自己。

  如此她便放心了。

  太后見葉紈紈居然有一種釋然的表情，氣得臉色發青，大皇子裝瘋，這個丫頭怎麼可能不知道？一定是他們串通好了的！

  太后坐到主位，氣勢讓人不敢直視。

  她怒視跪在底下的葉紈紈：「你與那孽障到底算計了些什麼？還不給哀家從實招來？」

  葉紈紈以往膽子都很小，這次膽子卻突然變得大了起來，面對太后的施壓，她並不慌張，從容跪著。

  「婢妾自從跟了皇上就再沒進過冷宮，更沒見過皇上，實在聽不懂太后在說什麼。」

  「好你個葉嬪，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來啊，給哀家打，打到她說實話為止！」

  宮人便託了一根棍子上來，尋常打宮人的都是很大的板子，這是專門打妃嬪用的。

  「你如今是皇上的妃子，哀家就給足你面子，你要是不說，就留著到地下去說吧！」

  太后擺了擺手，宮人便動了手。

  葉紈紈一介弱女子，從未吃過如此苦頭，只一棍子下去，便覺骨頭都要散架了。

  無論宮人怎樣毒打，她始終咬緊牙關，不肯說半個對大皇子不利的字。

  大皇子出宮了，真好。

  她的使命便是保護他，他再不需要她保護了，她便可以放心地去了。

  她不恨太后的毒打，反而希望他們再打得狠些，讓自己就此解脫，也不用再受煎熬。

  眼看葉紈紈要不行了，這時候容妃來了，眾人都知道容妃出現一般是代表皇后，她的意思也就是皇后的意思了，她來必定是有話要說。

  太后讓宮人住了手。

  容妃走近道：「太后，葉嬪死不得。」將一番話一說，大意是大皇子在逃，葉紈紈曾對他那般照顧，他怎麼也要顧及她的性命，留著葉紈紈還有用。

  太后不得不命人將她拖下去宣太醫來看，又問容妃：「皇上是個什麼態度，那蒔妃膽大妄為，罪該萬死！」

  容妃恭敬道：「蒔妃之罪還未確定，皇上不忍定她的罪。」

  「這還用定嗎？證據確鑿，皇上這是想罔顧律法嗎？」

  容妃無言以對，太后知她無法左右皇上的決定，擺手道：「你下去吧！」

  汐妃從月台上滾下來，並沒有死，腹中的孩子，卻是當場流掉了，她昏迷的日子，皇上每時每刻都守著，皇上心中糾結，他知道傾落是絕不會這樣做的，他在等著汐妃醒來，給他一個交代。

  這曾是他最愛的女子，她的容貌世間絕無僅有，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她也會捲入後宮的紛爭，做出這等狠毒的事。

  那個孩子怎麼說也是她的骨肉，虎毒尚且不食子，若是她自己做的，她未免也太狠心了。

  汐妃虛弱醒來的瞬間，見皇上在身邊，她很高興，至少皇上是陪著她的。

  「皇上……」

  剛一開口，就見皇上臉色鐵青，看她的眼神冰冷。

  皇上質問道：「是不是你自己跳下去的？你為什麼要害蒔妃？」

  他都已經認定了，又何必來問她呢？

  汐妃坦然道：「沒錯，是我，我就是看不慣你那麼在意她，詒哥哥，你不是最愛我的嗎？你不是說君無戲言嗎？你為什麼說話不算數？」

  皇上的心一痛，曾有一個人，也這麼問過他，她幽怨的眼神至今仍銘記在他心中。

  他的目光躲閃著。

  汐妃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痛道：「你們都是騙子，你們都騙我！」

  「汐兒！」皇上想說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他的心的確已不在韻汐身上了，他以為傾落只是自己感情的寄託，可是他無法欺騙自己，他是愛上了傾落。

  汐妃冷笑道：「這世上哪有永恆不變的愛呢？你只不過是又拋棄了一個女子，愛上另一個女子罷了，你走，本宮再也不想見到你！」

  見她如此悲痛，皇上心裡也不好受，他並沒有立時就走，皇上驀然抓住汐妃的手，嚴厲道：「你必須給朕一個交代，證明不是蒔妃推你下去的！」

  汐妃決然道：「就是她推本宮下去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證。」

  皇上甩開了她的手，他從未對她如此失望過，這個女人真是太不可理喻了！

  皇上起身便離開了長樂宮。

  知畫捧了湯藥進來：「小主……啊——」

  汐妃抬手就將藥碗打翻在地。

  知畫跪在地上：「小主，太醫說您傷得很重，如果不好好調理，您就會……」

  「就會怎樣？皇上都不在乎本宮了，本宮還有什麼可在乎的？」

  知畫低著頭，默默收拾著碎片。

  「蒔妃命奴才將這個交還給皇上。」夏公公帶回的，赫然就是當日他送給傾落的鳳釵。

  皇上雙手一顫，好一會兒才接過那釵子。

  「蒔妃她可有說什麼？」

  「蒔妃問皇上信不信她，還問汐妃怎麼樣了。」

  他猜得果然沒錯，這事是汐妃設計的，傾落根本沒推她。

  如今她問他信不信她，又將這鳳釵送回，便是要斷情斷義的意思。

  罪名一旦確定，她必死無疑。

  皇上憤然摔了桌案上的文房四寶：「朕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不住，朕算什麼皇帝！」

  「皇上，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蒔妃命懸一線，您若是再不想法救她，她就活不成了。」

  在牢里的那個不急，在牢外的這個，簡直要急死。

  皇上想到李昶丟下的一堆爛攤子，真想將他抓回來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