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杖斃

  雪穎午睡醒來，紫鵑才敢把靜嬪來過的事告訴她。

  雪穎眸光流轉，暗道她不去找靜嬪，靜嬪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靜嬪？

  她的手不由抓緊錦被，一個下賤的歌女，憑什麼位居嬪位？

  雪穎要喝茶，吃點心，紫鵑吩咐下去，不多時一個小宮女託了點心進來，低眉順眼地擺弄著點心，並不敢抬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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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穎隨手拈起一塊糕點，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宮女的誠惶誠恐讓她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宮女聞言身子抖了一下，依舊低著頭，低聲答道：「奴婢靜兒。」

  雪穎一聽臉色大變，剛送到嘴邊的糕點摔落在地上。

  靜兒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惶恐之下身子抖得越發厲害了。

  雪穎厭惡地盯著靜兒，恨不得在她身上看出個血洞來。

  靜兒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

  紫鵑見她惹舒妃不快，狠踢了她幾腳：「沒用的東西，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紫鵑想著，踢她幾下，讓小主出了氣也就罷了，雪穎卻在這時候開口：「靜兒，真是好名字。」雪穎的嘴角還隨之浮起一抹笑意，靜兒不經意抬頭，看見雪穎笑的樣子，就如天上的仙女一般美麗。

  可惜雪穎不是仙女，她的笑容之下是一顆無比狠毒的心。

  就在靜兒稍緩了口氣，以為舒妃要放過她時，雪穎說道：「拖下去，杖斃！」

  靜兒的臉瞬間死一樣慘白，她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做錯了什麼要被杖斃，沒來得及喊一句「饒命」，就被拖了下去。

  紫鵑道：「她犯了小主的晦氣，死有餘辜！」

  是的，雪穎生氣不為別的，只因她的名字叫靜兒，與靜嬪有一字相同。

  雪穎奈何不了靜嬪，一個小宮女，她還奈何不了嗎？

  靜兒被人拖出去，才想起來要求饒，可憑她怎麼喊，拖她的人也沒有心軟放她一馬，更沒有人會替她求情。靜兒後來只剩絕望，哀哭不止。

  十三四歲的姑娘，被拖到長凳上打板子，舒妃下了令，太監們便下了死手打，只兩三板子下去，靜兒就皮開肉裂了。

  這時她想起了自己的爹娘，想起了自己的家。

  她沒有可喊的了，只有喊自己的爹娘。

  碧蓮從外頭回來，就見眾人在下死手打一個宮女，忍不住上來道：「住手！你們這樣打會打死人的！」

  「碧蓮姑娘，她惹怒了小主，小主下令要杖斃她呢。」

  沒有人聽她的，太監們的手勁兒一點也沒有減輕，靜兒的臀部全是血。

  碧蓮來不及多想就衝進了殿內，雪穎正悠閒地喝著茶，見她闖進來，雪穎瞥了她一眼。

  「舒雪穎，放了她！」進宮的那天開始，碧蓮就沒當她是什么小姐，更別說小主了，張口閉口都是「舒雪穎」，雪穎也不生氣，這在紫鵑看來是雪穎對碧蓮的縱容，還為此嫉妒了好幾回。

  雪穎如常喝著茶，仿佛那茶美味無比，她要仔細品嘗。

  「你這是在命令本宮嗎？」

  碧蓮明白那小丫頭的命就在自己的手上了，她只得軟了聲音，喚出了那個她不甘願喚的稱呼：「小主，她只是個孩子，放過她吧！」

  雪穎似乎還不滿意，碧蓮知道她在等自己做出屈服的姿態，要她跪這個心如蛇蠍的女人，碧蓮是百般不願的，可想到宮女的一條命，她忍辱跪了下去，「求小主放過她！」

  雪穎這才滿意了，慢悠悠地道：「紫鵑，去看看！」

  碧蓮連忙跟著出去，太監們的板子還在不停地打著，靜兒趴在那裡，一動不動，滿身的血。

  紫鵑掃了她一眼，用手絹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停手，小主讓別打了。」

  太監們停下板子，碧蓮撲上去捧住靜兒的臉：「姑娘，你醒醒！」

  可惜靜兒再也醒不過來了，她的雙目是閉著的，可碧蓮知道她是死不瞑目的。

  碧蓮抱著她，唱起了一支哀悼的曲子。

  紫鵑見狀以為她瘋了，既然人死了，也沒什麼好看的了，她轉身便回去了。

  雪穎在門口望著碧蓮傷心欲絕的模樣，嘴角不由地上揚。

  敢與她作對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靜兒當日即被人用白布裹了抬走了，據說，是抬去了亂葬崗。

  雪穎如此狠毒，碧蓮猜到傾落是凶多吉少了。

  在一個夜裡，雪穎在睡夢中感覺到有什麼在身邊，睜開眼睛一看，是碧蓮披頭散髮地站在床邊，她嚇得大喊，跌下床來，四處躲藏。

  碧蓮像中了魔咒一般雪穎走到哪裡，她就跟到哪裡。

  「舒雪穎，你把小姐藏到哪裡去了，你到底把她怎麼了？」

  雪穎被嚇得亂喊，哪裡會回答她？

  不一會兒，外頭聽見動靜有人闖了進來。

  紫鵑看見是她，喝道：「碧蓮，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恐嚇小主！」

  她與碧蓮同是一等宮女，如今她做下這等錯事，舒妃一定會動怒，碧蓮的位置就保不住了，到時舒妃的心腹就只有她。

  紫鵑暗自得意，命令道：「碧蓮膽敢裝鬼嚇小主，還不快把她抓起來，等小主處置！」

  眾人把碧蓮抓了起來。

  雪穎受了一番驚嚇，等緩過神來時，見碧蓮被押著跪在殿中，紫鵑問要如何處置。

  雪穎喘了一口氣道：「放了她吧！」

  紫鵑簡直不敢相信：「小主，她剛才可是要謀害您啊！」

  碧蓮都做到這份上了，小主居然還要包容她？

  雪穎看著地上跪著的碧蓮，碧蓮雙目血紅，她在問她，舒傾落在哪裡。

  舒傾落在哪裡？

  她當然知道，可是，她是不會告訴碧蓮的。傾落的去處如今是自己的籌碼，她怎麼會輕易告訴碧蓮。

  雪穎不但不生氣，反而替碧蓮辯解道：「碧蓮在府里時就有夢遊的習慣，她剛才定是又在夢遊了，你們看，她現在還沒醒呢，把她送回去，好好看著，待她醒了就好了。」

  紫鵑恨得跺腳，碧蓮那個樣子哪裡像是在夢遊？她分明清醒得很！

  紫鵑趕忙道：「小主，碧蓮既然有這樣的病，小主不如把她派遣到別處去，免得今日的事再發生。」她可不能放過這個扳倒碧蓮的機會。

  雪穎不耐煩地道：「本宮做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摘？」

  紫鵑頓時不敢再出聲，只看著碧蓮的時候，眼裡的恨意仿佛立刻就能迸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