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沒錢你還買藥

  蘇雪瑞端著水煎餃和蘸醬進屋的時候，李當歸正解腿上的紗布。不知道蘇家人給他用的什麼藥，折的地方不僅沒有消腫，反而火辣辣的。

  忽然，一股香氣飄進了屋。他好像很久很久，沒聞過如此美味了。

  「嘗嘗，熱乎的。」蘇雪瑞夾起一個煎餃餵李當歸。李當歸這次倒是配合，也許是因為他真的餓了。只是一小會的功夫，他已經吃完半碗。

  蘇雪瑞看他餓虎撲食的樣子，不免好笑：「你慢點，我還沒蘸醬呢。」

  李當歸舔了舔嘴角的湯汁，意猶未盡：「這是你自己做的？」

  

  蘸醬的煎餃皮脆肉嫩，咸鮮味美。一口咬下去，汁水逸散，唇齒生香。如果說上次的方便麵只是碰巧，這碗煎餃足以說明，蘇雪瑞是個隱匿在民間的大廚。

  蘇雪瑞肯定說：「當然。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李當歸否認說。

  在李當歸吃飯的時候，蘇雪瑞注意到了他腿上的傷。他露出的膝蓋腫得厲害，傷口還化膿了，蘇雪瑞忍不住問：「不是上藥了嗎，怎麼傷成這樣了？」

  雖然蘇雪瑞不通醫術，但以她的處世經驗看，這腿如果不及時治療，肯定會留下嚴重的後遺症。

  李當歸卻沒有她那麼吃驚：「藥不行。」

  當初蘇慶祥救他的時候，只給他胡亂抹了點家裡的跌打藥。他們做獵戶的，常備這種藥，但李當歸這次傷得重，那藥顯然不管用了。

  這可急壞了蘇雪瑞，她倒不是捨不得帶李當歸看大夫，只是前腳她剛得罪郭興村唯一的村醫王文斗一家，這會子帶李當歸去，肯定要吃閉門羹。放著李當歸的傷不治，腿不就壞了。

  「這樣吧，我去隔壁劉嬸家借點藥給你敷著，若是還不好，我就讓爹借輛騾車帶你到鎮上瞧瞧。」

  她一副認真出謀劃策的樣子，和前兩天判若兩人。

  李當歸想了想說：「不必那麼麻煩，若是你不方便找大夫，可以托人按我寫的方子把藥買回來。」

  「你會醫術？」蘇雪瑞驚訝說，「你全都想起來了？」

  「沒有。」李當歸每每回憶曾經，便覺得頭疼欲裂，「只是我雖失憶，也記得一些醫理。或許腦中淤血除盡，就能康復如初了。」

  蘇雪瑞如被潑了一盆冷水，不過聽李當歸的說法，他恢復健康的希望很大，這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寫下方子，蘇雪瑞便去廚房煮了五枚雞蛋，用小籃子裝著，往劉嬸家去。

  蘇雪瑞本想拿五枚銅子做報酬，奈何吃完早飯，蘇慶祥和蘇大拿就上山打獵了，蘇二發與蘇小寶也推車燒餅到鎮子叫賣，蘇雪瑞不知道找誰要錢。

  劉家和蘇家對門，劉嬸五年前剛生下小兒子劉光耀就守了寡，家裡能幫襯幹活的只有女兒劉翠花。沒可靠的男人，她們母女經常受人欺負。

  尷尬的是，原主也經常欺負她們。但原主做的壞事太多了，她和劉家的恩怨算輕的，蘇雪瑞這才打算碰碰運氣，看她肯不肯幫忙。

  抵達劉家的時候，劉嬸正指揮女兒劉翠花做午飯，兒子劉光耀在院子裡玩。聽到敲門聲，劉嬸不耐煩問：「誰啊？

  「劉嬸子在家嗎？」蘇雪瑞探頭問。

  劉嬸聽到蘇雪瑞的聲音，開門的動作一頓。蘇雪瑞的臭名十里八鄉誰不知道，昨晚上還因為偷漢子的事鬧騰到大半夜，害她睡不著覺。

  「不在不在！」她說著便鎖門。

  豈料蘇雪瑞用腳頂住了門縫：「嬸子，我今天不是來找麻煩的，我就想托你辦件事。」

  「我能幫你什麼？」劉嬸多少忌憚蘇雪瑞這個瘟神，更別提幫忙。但不管她怎麼拒絕，蘇雪瑞還是要進來。

  「我家有人病了，你行行好，幫我去王家那抓副藥吧！」蘇雪瑞誠懇說，「這是我給嬸子帶的雞蛋，多謝嬸子了。」

  她的話密得劉嬸都插不上嘴，劉嬸盯著那幾枚雞蛋，心裡忍不住嘀咕，這蘇雪瑞今天怎麼轉性了，求人幫忙還帶謝禮？

  劉光耀看到水煮蛋，忍不住大叫：「雞蛋！娘，我要吃雞蛋！」

  「邊兒呆著去！是你的嗎就要吃？！」劉嬸呵斥。

  蘇雪瑞見有戲，連忙說：「光耀想吃就吃，我那還有。只要嬸子肯幫我忙，我再給嬸子五個雞蛋！」

  十枚雞蛋，就是神仙也得心動，何況劉嬸，自守寡以來都快忘記蛋味了。

  「成吧，你把方子和銀子給我，我下午讓翠花幫你買去。」拿人手軟吃人嘴短，劉嬸又是個貪婪的人，沒法拒絕蘇雪瑞。

  但提到錢，蘇雪瑞犯難了。

  「嬸子，我現在兜里沒錢，不然我也不拿雞蛋了。你能先替我墊上，等我爹和哥哥們回來，我再還你，行不？」

  劉嬸聞言，頓時變了臉色：「蘇雪瑞，沒錢你還讓我買藥？！你不知道我家什麼光景嗎，一天天就可著我們孤兒寡母欺負，你是不是人吶！」

  「我只是暫時沒有，但晚上肯定還你。」蘇雪瑞發誓說。

  劉嬸卻不領情，一把把雞蛋推回去：「欠債不還這事你幹得還少嗎？不管你說什麼，這忙我幫不了！」

  「娘，我要吃雞蛋！」看著雞蛋被返還，不光蘇雪瑞，連劉光耀也急了。

  劉嬸連忙堵住他的嘴：「吃什麼吃！一天天就知道吃！」

  劉光耀平時被劉嬸寵壞了，哪裡受得住這委屈，頓時哇哇大哭起來。劉嬸怕驚動鄉鄰，氣得揪劉光耀的耳朵：「別哭了，再哭娘把你扔山里不管了！」

  越是罵，劉光耀哭得越厲害。

  「既然他想吃，為什麼不讓他吃？」蘇雪瑞實在受不了劉嬸的教育方式，便對劉光耀說，「你若是不哭，阿姐不光給你吃雞蛋，還送你『肉』丸子，怎麼樣？」

  她討好劉光耀，也是希望能從側面遊說劉嬸。

  雞蛋也就罷了，肉丸子對劉嬸的誘惑力可非同一般。她警惕地看著蘇雪瑞：「你要送我們家阿耀肉丸子？」

  「當然，只是此肉丸非彼肉丸。」蘇雪瑞說，「嬸子，若我能送阿耀肉丸子，你能不能信我這次，先幫我買藥？」

  藥錢雖然貴，但哪抵得過肉貴。劉嬸應道：「若你真能給我肉丸，這事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一言為定。」蘇雪瑞說著，便朝劉家廚房走去。

  劉嬸奇怪問：「你去哪？」

  「做肉丸子啊。」蘇雪瑞不慌不忙說。

  「做肉丸子你到我家廚房幹什麼，要做用你家的肉做。」

  蘇雪瑞說：「不用肉，我也能做出肉丸子。」

  劉嬸生氣說：「蘇雪瑞，你當我傻子嗎？沒肉怎麼做肉丸子？」

  「那你就瞧好了。」蘇雪瑞笑說，「學會了這道菜，沒肉也能嘗到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