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帶歪果仁一起玩

  拉法山位于吉林省東部江城市附近的蛟河市城北15公里處，海拔886.2米，與市區近在咫尺，舉目可見。拉法山屬長白山余脈，1995年被國家林業局批准為國家森林公園。觀其全貌，雄立群峰崢嶸峻茂、亘立中天、周狀如一。

  雖然拉法山不在協會21座千米山登山計劃之列，但拉法山以雄偉險峻、古洞清幽、怪石嶙峋、花木奇秀、四時果異、趣味無窮的自然風光而著稱於世。遠望山巒突兀，拔地而起，如九隻巨鼎。入山是峰迴路轉，清幽佳絕，秀色引人入勝。所以登山協會號召各戶外團體進行一次拉法山探險。

  在組團過程中，許多中高院校的老師報名參加。王一人一直有對外交流的意向，此次是來了機會了。他將活動主題設為「與外國友人一起玩戶外」，將召集懂英語或喜歡與外國人交流的戶外人參加，並帶上外國留學生一同前往，形成中國人是友好之邦、文明之邦，關愛外國人的生活樂趣，引領外國人欣賞中國秀美山水。Why　not?

  江城市是一個三線城市，但大學還不少。並且在新的形勢下，某些小的中專學校併入大院校而一躍成為較大的綜合性大學。

  大學中都是中國的學生，但為了創匯，或增加對外交流的機會，所以幾所大學都開設了國際交流學院，並與國外多所大學建立起校際友好關係，開展教學與學術交流。同時，開始招收外國留學來中國學習，而送中國學生去外國留學。王一夫的女兒就在這一批出國留學熱潮中，在大二時，以交流生身份去日本留學，可以取得雙學歷，國內外各一個。

  戶外運動涉及的人是全體人群，不分人種,何況外來的友人呢。而戶外運動更需要國內外的交流，或者藉此，可能產生更多的效應，為以後戶外走向國外帶來某種機會的呢。

  國內各地的戶外團體似有些保守，不願意將自己的優勢與外交流，怕他人學去而壞了自己的小利益。但戶外團體想走出國門也是相當的難呀。正好現在中外交流有很多的留學生在江城，何不搞一次登拉法山的國際之旅呢？

  王一夫立即走訪各大專院校，與外事辦取得了聯繫，並說明登山協會擬舉行這次國際人士同登中國東北吉林省拉法山的計劃和方案。各在江城有名的院校給予了響應，但提出要保證安全，帶外國人出遊是要有國際影響的。王一夫回應道：我們是在民政註冊的協會，不僅是開展此戶外運動的正規民間組織，更因為有此資質而在給予保險後，可以不讓協會與院校擔負安全責任。

  在達成一致意見後，王一夫深入到各有意願的院校里配合外事辦與外國留學生們相談。王一夫如何與外國留學生商談呢？卻原來，王一夫在80年代大學一年級開始，就致力於他喜歡的語言學習，他在初中時學的是俄語，在高中時學的是英語，大學也學的英語。他感覺大一學習內容太簡單，所以他就積極地學習英語，記單詞，練習英語口語。畢業分配到大型國營工廠後，他又學習了法語並差一點去法國工作。在語言天賦的基礎上，王一夫更是感覺到語言的重要性。正是：The　foreign　language　is　very　useful　tool.　雖然還未出過國，沒在國外用到外語，但他喜歡英語並極力找機會與外國人交流，在國內多多練習口語，不再出現漢語英語，這是他的願望，或能還有未來的出國機會真正用到英語的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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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有一次在北京王府井商場，他與老婆在逛街，在一處服裝店遇到兩位外國男女，他們在詢問一件衣服的價格：「How　much　is　it」服務小姐還不錯，告訴他們單件的價格。外國人又問：「Could　you　tell　me　the　cotton　content　rate?」此時，小姐啞言了。見狀，王一夫走上前去對那位小姐說：「他們在問你這件衣服的含棉量是多少。」小姐正在尷尬之中，得到了王一夫的翻譯後，她趕緊回答：「百分之95。」王一夫告訴外國人：「She　said　it’s　95　percent.」外國明白了，買了一件。同時，外國人及那位小姐共同向王一夫投來了致謝的目光。這讓王一夫心裡很是美滋滋的。從此，他更是找各種機會來幫助來華的外國人與中國人溝通。這次進入大學的工作又給了王一夫說英語的機會了。

  外國留學生來自多個不同的國家，但都會說英語，即使不是母語，也說得很流利，意思表達清楚。當學校留學生女翻譯說明王一夫的來意後，留學們開心了，他們一直在校里學習，沒有太多機會去觀賞中國的大好河山，此次有這樣的機會且不必他們花任何費用，他們非常高興，表示願意參加。最後，確定了31人參加本次拉法山活動。

  外國人有了，要有相應的國人來對話的。所以王一夫又開始動員人員在各個群發「與國外友人同登拉法山活動通知」，極力地去尋找喜歡外語或外語老師、或願意體驗外語並與外國人同行並交流的戶外人。

  這個活動令戶外人感覺新鮮且不曾敢想過。所以，不斷有人提出申請，不幾日就聚焦了20幾人。正好一車，活動人員招募截止。

  在活動的前一日，王一夫要求執行的奇峰戶外再次確認人數，並加進領隊及協會2人，隨車英語翻譯1人，告知總數並訂車，同時通知出發具體時間。

  當天早晨6點準時出發。江城至拉法山的距離大約120公里，需要車行大約1.5小時。奇峰戶外早已準備好了一路上的節目。

  在開出城上了省級公路後，領隊「大浪淘沙」開始主持起特色的節目。首先還「破冰」，讓大家互相認識，以保證在任何時候都能找到同伴而歸隊。只是這次他簡化了程序，而只進行一個人必須將其前後左右的人名說出來，就算通過。

  可此次「破冰」卻是遇到了多半為外國人的場面。領隊有些尷尬，好在有翻譯和王一夫會長在車上，所以他有了底氣。然後，他說幾句中文，翻譯給外國人翻譯成外文，外國人聽到後，也很感興趣。活動開始後，尷尬就出現了，因為中國人願意找外國坐在同一座位上，所以當一個中國人說出自己的名字或網名時，外國人就「抗議」說聽不懂、記不住。而當一個外國人說出自己的外文名時，中國人也「抗議」說聽不懂、記不住。結果，這個活動只好擱淺。但活動中歡笑不斷，雖然外國人在中國，漢語學了不少，還起了個人的中文名，但中國人與外國人聽來聽去都很彆扭，正是這彆扭讓大家產生出更多的笑話。

  領隊也激靈，他見以過去經典的套路不能滿足這一行人，就改換門庭，要進行「東北話晉級考試」節目。外國人在東北學漢語，中國人都是東北人，所以取得了全體一致的同意。領隊看這個提議贏得大家的支持，他就開始解釋規則：考試模式是中國人說一句東北話，外國人來重複並解釋其意；當外國人答對時，由東北人評判答案夠幾級，就給出幾分。如果外國也能出題考大家，那麼，答對的外國人將由東北人進行評判級數，得相應的分數。直到有外國人達到八級的成績出現後，活動截止。外國人聽了女翻譯的英語解釋後，很高興，都躍躍欲試、摩拳擦掌要接受考驗。

  領隊拋磚：「老鼻子啦。」說完，他笑了。

  Justin，一位來自英國的紳士馬上接上：老鼻子啦。他以為答完了，自己還高興地向其他外國人炫耀著。但女翻譯馬上用英語問：「兩個問題，答了一個，那下一問的答案呢？」Justin茫然了：「What?」女翻譯跟他用英語交流說：「U　have　to　answer　what’s　the　meaning　『老鼻子啦』」外國人沒招了，認輸了。東北人笑著給打分：0分。Zero.　Justin羞得捂著臉坐了下去。

  一東北人說：「撥棱蓋咔禿嚕皮了。」她自豪地笑著看外國人。

  無外國人肯來應答了。看來他們來中國、特別是來東北留學時間還不夠長呀。在外國人茫然的時候，他們將目光轉向女翻譯，在求意思。而女翻譯也尷尬了，她無法用英語來直譯這段話，她聳了聳肩。外國人一片無聲。

  「The　knee　was　broken　and　the　skin　fell　off.」大家尋聲望去，是王一夫開腔了。但東北人有的聽懂了，有的不明白英文在說什麼，而大部分外國去恍然大悟，明白了意思，他們開始不斷在嘴裡默念著「波棱蓋卡吐露皮了」，卻學說得五花八門。只好一片笑聲。

  又一東北人站起來，面向大家說：「我來說一段故事，請外國朋友將故事的大概意思解釋出來，如何？」外國人首肯，他就拉來一個同伴開始表演起來。

  他們兩相對而行，好似不小心相互撞了一下。甲不高興地說：「你干哈？」乙知道自己撞了人，但不服氣，就回說：「不干哈。」甲更不高興了，質問：「不干哈，你干哈呢？」乙也硬氣地說：「干哈啦？」甲說：「你干哈不知道你干哈啦？」乙說：「我干哈要知道我干哈啦？」甲說：「嘿，你要是不知道你干哈啦，我就要讓你知道知道你剛才幹哈啦。」乙看甲真生氣了，就說：「你想干哈？」甲說：「其實沒幹哈點事兒，你干哈了卻不干哈（甲示意他應該點頭道歉），你這是干哈呀？」乙明白了，自己撞了人卻沒說聲對不起，馬上說：「那我干哈（邊說邊鞠躬表示道歉），行不？」甲說：「你早干哈，不就不干哈了嘛。」乙說：「干哈因為這麼點事兒就干哈呀？多不干哈呀。」甲說：「不干哈，那咱干哈去？」乙說：「都不干哈了，咱干哈不喝酒去呀？」甲乙揚言和，一起去喝酒去了。

  甲乙二人這一段小品演得惟妙惟肖，把車上東北人逗得大笑不止，外國人似乎並沒真正弄懂是說什麼，但從情節上，他們也看明白了是什麼，所以也跟著笑起來。最後，外國人也沒搞懂這段小品到底是在說什麼。他們的東北漢語還得提高呀。

  歡笑間，已經來到了拉法山正門前。大家魚貫下車，整理內務，準備開始登山了。領隊舉著小旗在前領路，女翻譯和王一夫分別中隊伍的中段和尾部，而將其他懂英語能交流的隊友分布開來，以能夠聯繫順暢。其實，外國人希望多與中國人交流，可以學習漢語，而這批中國人也希望抓更多的機會與外國人交流，以練習英語口語。大家都謙虛著開始上路了。一路上中國人在試著說英語，而外國人總是嘗試著說漢語，經常鬧出笑話，一路歡聲笑語不斷。

  說拉法山險峻，還真是令人驚嘆：突兀的山脊叫人膽顫心驚；最狹窄處僅30厘米；俯視兩側萬丈深淵，真是一步一險；夾縫處如攀天梯般艱難。登著登著，東北人都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了，但外國人多數還是精力充沛地、興致高昂地仍在攀登。中國人就問外國人怎麼他們好像鍛鍊過一樣，登山很輕鬆的樣子呢？有外國人答他們在本國時也經常登山徒步，還學習攀岩等戶外運動，所以登這山問題不大。

  在陡峭的山段，外國竟然一馬當先，並回頭指導著大家跟著向上爬，翻譯趕緊給翻譯出來，讓大家安全攀登。人們感覺外國人似乎對戶外運動有更多更深的了解和掌握。

  這也讓我們想起在全國各地，經常會看到背著大的、有的都高出人頭登山包的外國人在四處遊走，看著就累，而他們卻輕鬆愉快。外國人的戶外熱情和探險精神是我們國人無法比擬的。而其中有一位外國友人特別地興奮，看什麼都新奇，快樂得像個孩子。王一夫上前問：「Look　at　you,　just　like　a　child.　Why?」這外國人笑著說：「I’m　from　Netherlands.No　mountain　in　my　country.　That’s　why　I　feel　so　amazing　and　happy.」原來荷蘭是一個低海拔國家，其1/4的領土的海拔只有1米。當他見到這麼多的山，難怪他不興奮異常呢。

  登拉法山很累人，因為山勢很陡，特別是著名的驚險景觀，如棋盤峰、七步險、北風口、懸羊洞等，更令人望而怯步。在到達主峰下面時，領隊讓大家停下來休息一下，指著岩壁上的漢字問外國人：「這幾個字怎麼念？是什麼意思呀？」外國人認真地看起這些字來，但發現每個字都簡單，就一字字地讀出來：不——到——主——峰——非——好——漢，再連起來讀：」不到主峰非好漢」！他們看明白了，笑起來,Yeah!就好像他們通過一次考試般為自己鼓勁。

  稍事休整，大家一鼓作氣登上頂峰。站在刺破青天的峰頂上向四周望去，領略到一覽眾山、心曠神怡的體驗。東北人高喊著：嗨……我來了！外國人也高喊：Hi……I’m　here.　Yeah!喊聲一層層地傳向遠方的山脈，然後是勝利的笑聲。

  返程的車上，大家繼續著快樂的聊天。但有的國人卻悄悄說很反感外國人身上的羊膻味（學名：狐臭），可同乘一車，又躲不開，感覺很遭罪。可能是登山出大汗的原因，這些外國人身上發出更大的味了。王一夫笑著給大家講起故事來：「一次從北京去非洲坦尚尼亞，中途需要在衣索比亞轉機。從北京登機起飛後，滿艙的臭腳丫子味，原來都是去國外工作的工友，自然腳臭，熏得人受不了，可還是得挨著。好不容易經歷了11個小時的飛行到達了衣索比亞，趕緊出艙呼吸些新鮮空氣，以為這罪遭的終是可以過去了。但轉機後，滿艙的羊膻味又襲來，那更讓國人受不了呀，可還是得挨著。後來，我突然理解了什麼叫『融入世界氛圍』，那就是接納並融入到這種羊膻味之中，不然怎麼與世界人合作？」聽過這一故事，大家減輕了對羊膻味的抗拒心理，反而感覺那味兒不那麼濃重了。

  這次「帶外國人一起玩」的戶外活動在最開始就引起了廣大戶外人的關注。而在結束後，紀實的帖子紛紛上傳到協會公眾號上後，更是引來無數的點讚、在看及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