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 剛柔

  「桀桀…我相信你會的。」

  

  森象陰笑一聲，之後聲音就徹底消失無蹤。

  四周的弟子此刻也都是站起身來，目光複雜的看了蕭陽一眼，之後也都是散去。

  他們沒有想到，蕭陽做了這麼大的事，最後的結果卻是這個樣子。

  當然從這一點他們也明白，蕭陽是真的入了殿主森象的法眼，他們惹不起。

  「師尊如此處理，何其不公！」

  就在這時，斷了雙臂的司宵也是憤怒的說了句，這讓蕭陽卻是嘿嘿一笑，「司宵師兄，你這可是妄議師尊，按照規矩，可是要掌嘴的。」

  「你……」

  「行了！」

  就在司宵大怒的時候，副殿主張心元喝了一聲，這才讓司宵閉上了嘴巴。

  同時張心元冷冷的看向蕭陽，直接道，「小子，剛過易折的道理懂不懂？」

  「當然懂。」

  蕭陽呵呵笑道，「剛不可久，柔不可守，欲剛者，必須以柔處之，欲強者，必須以弱保之，積於柔必剛，積於弱必強，觀其所積，以知禍福之鄉，師伯是想讓我剛柔並濟，低頭做人。」

  「道理你都明白，可惜你就偏偏不這麼做對吧。」

  張心元冷笑道。

  「師伯，你誤會了。」

  蕭陽笑著道，「知行合一，方為正道，這道理我當然懂，我也一直是這麼做的，在您眼中我沒這麼做，那是因為我沒必要這麼做。」

  「是嗎？」

  張心元眼神一寒，「你這是再說我們沒資格讓你這麼做？」

  「哈哈，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不臨深溪，不知地之厚，這天地之大，宇宙之博，師伯能看到多少？」

  蕭陽大笑一聲，「至少我知道我自己看不到多少。」

  說到這，蕭陽就是一拱手，「師伯，弟子先告辭了，以後再聽您教誨。」

  嗖！

  身體一動，蕭陽化為了一道流光，剎那消失在天際。

  看到這一幕，司宵牙齒都咬的咯咯作響，張心元卻是目光閃爍，片刻後冷冷一笑，「狂生。」

  兩個字吐出，張心元也是身影一閃，直接消失。

  司宵卻是咬牙切齒，突地吼道，「蕭陽，我必殺你！」

  吼聲吐出，震天動地，只是遠方天際中的蕭陽卻輕輕一笑，理都不理。

  ……

  刑堂大殿深處，副殿主張心元，此刻已經到了一處大殿最深處的封閉宮殿之外。

  看著那刻畫著無數酷刑的血色大門，此刻的張心元也是目光閃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呵呵，師弟，想說什麼就說吧。」

  就在這時，血色大門的深處卻是傳出了一道聲音，正是森象的聲音。

  「我不明白。」

  張心元冷冷道。

  「不明白什麼？」

  「我不明白師兄為何如此重視他，如此偏袒他。」

  張心元雙拳握緊，「此子如此狂妄，如此囂張，就算他是絕世無雙的天才，但是這個性子，怎麼可能為我們所用？甚至一個不好，他會壞了我們的大計！」

  「桀桀…師弟，你著相了。」

  森象陰笑的聲音響起，「沒聽過梵教的話麼？著相便是迷，迷便會封智，那又怎麼能看清事情真相？」

  「那請師兄解惑。」

  張心元冷冷道。

  「呵呵，你自己看。」

  笑聲傳出，一道黑色流光也從血色大門內飛出，下一刻就演化出了一幅幅畫面。

  這些畫面，正是蕭陽在正陽門遭受欺壓，之後一飛沖天，一路走來的一幕幕。

  這其中的勾心鬥角，生死陷境，全都呈現了出來，甚至蕭陽的一些算計和想法，都是徹徹底底的呈現。

  足足半個時辰之後，這些畫面才是消失，張心元也是眼神嚴肅起來。

  「什麼想法？」

  森象笑道。

  「雖然是小世界的勾心鬥角，但是不能否認，這小子真的是太出色了。」

  張心元神情凝重，「能在那麼多不可能之中完成可能，能在那樣的勾心鬥角中存活下來，我已經不知道怎麼形容這個小子。」

  「換成你是他，你能走到他走到的這一步麼？」

  聽到這話，張心元再次沉默。

  許久之後，張心元搖了搖頭，「我走不到，或者說，我甚至連正陽門的事情都解決不了，可能永遠平庸下去。」

  「是啊，我也做不到，哪怕現在我舍了這肉身，舍了這身修為，直接去玄黃大陸奪舍，我也做不到。」

  森象的聲音有了些感慨，「甚至就連掌門，也做不到，總而言之，沒人能做到。」

  「可他憑什麼能做到？」

  張心元不解道。

  「是啊，這就是最關鍵的問題了，換成誰是他，誰都做不到他做到的事情，小小年紀，城府就有山川之險，大海之闊，行事手段，狠辣殘酷，偏偏還能收服人心，那這就意味著他一定有秘密。」

  森象淡淡道，「而且，一定是非常大的秘密，大到超出我們的想像，甚至認知。」

  這話一出，張心元一愣，之後也是點點頭。

  「前段時間，核心大長老月明察覺到咱們聖月派氣運有變，隱有氣吞星河之勢，掌門也感覺到了，其他一些達到了七重的存在，也都感覺到，但是，我感覺的最為深刻。」

  聽到這話，張心元目光凝重起來。

  「氣吞星河，太小了，根本不是氣吞星河，是氣吞太虛，是橫霸星域，更是無盡之路。」

  森象的聲音也凝重起來，這讓張心元的身體一震。

  「我明白了，師兄的意思是，這氣運的變化，就是在這個小子身上？」

  「之前我不能肯定，但是最近看這小子做的許多事情，我就能肯定了，這氣運變化的源頭，就在這小子身上。」

  森象凝重道。

  「所以師兄才不惜冒著和掌門撕破臉的風險，強行把蕭陽搶過來，所以師兄才對他又折磨，又偏袒。」

  張心元露出明悟之色。

  「不錯。」

  森象桀桀一笑，「掌門和月明他們兩撥人固然也是高手，但是在天機感應上哪裡比得上我？我死寂宗以磨滅他人性情為最強的手段，但同時也以磨滅自己的欲望為最強手段，磨滅自己的欲望，便可見真實，見到了真實，便可和天機融為一體，他們的感應和我根本沒辦法比，最起碼有一境的差距，若是他們早知道蕭陽就是這氣運變化的源頭，那就是拼著和我們開戰，他們也不會讓我把蕭陽帶走。」

  「可現在，他們應該知道了。」

  張心元凝重道。

  「差不多知道了，這裡的動靜雖然隱秘，但終究是在聖月派內，蕭陽這小子做事這麼囂張，他們差不多能猜到蕭陽就是氣運變化的源頭。」

  森象陰笑更濃，「但可惜，晚了，蕭陽此刻已經到了這裡，受到我的掌控，他們就算想要把蕭陽搶回去也不可能，除非動手，但是只要動手，就是內部分裂，而且他們也怕我會一怒之下宰了這小子，那就是損失巨大。」

  「明白了。」

  張心元眼神閃爍，「師兄這是想要把這小子的氣運，據為己有。」

  「不錯。」

  森象應聲，「我剛才給你看的那些，是那小子的一生經歷，但是你有沒有發覺有些地方並不連貫？比如這小子每次越境殺敵，總是能獲勝，他靠著什麼獲勝？比如這小子修煉的時候，看似正常，但是他憑什麼吸收的力量吸收的這麼快？」

  張心元眼神一縮，「師兄是說，師兄看到的，是這小子讓我們看到的！可是這怎麼可能！他的境界這麼低，師兄的搜魂之法又如此高明，他怎麼能隱藏住自己的記憶？」

  「是啊，我也好奇。」

  森象的聲音透出了些興奮，「但同時，我也很高興，就像之前換成咱們咱們做不到他做的事情一樣，我的搜魂，他都抵擋住了，那一定是有大寶貝！而且這小子的來歷，也一定大有出處！他絕不可能只是一個下界上來的小子這麼簡單，如此這麼一個人物，我豈能不好好研究？如果這小子最後的秘密被我弄到手，那你想我們會獲得多大的好處？最起碼，讓這聖月派改變成為死寂宗不是問題，甚至把這七虛星域都變為死寂星域！這才是真真正正的宏圖霸業！而只要能達到這一點，死了區區幾個弟子算什麼？就是全都死光又如何？」

  張心元聽著不停點頭，直接道，「師兄，我明白了，以後我不會在找這小子的麻煩。」

  「呵呵，要找麻煩還是要找的，這小子精得很，你要突然改變態度，這小子一定有所警惕，這樣不好。」

  森象笑著道，「所以你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只要別逼著我表態就行了，而我這一次之所以閉關，實際上就是在為奪舍做準備，在此之前，你要繼續對付這小子，但同時也要留給他足夠的生存空間，別把他逼急了。」

  「是，我會掌握好火候的。」

  張心元眼神一閃，「但師兄還是要儘快，掌門和月明那邊都在盯著這裡，若是時間拖得太長，恐怕有變，或者會逼的他們強行動手。」

  「這一點我自然清楚。」

  森象桀桀一笑，「我會儘快的，行了，你去吧。」

  「是。」

  張心元應聲，下一刻就身體一動，直接離開。

  ……

  對於張心元和森象兩人的商議，此刻的蕭陽自然不知道。

  只是不知道，不代表蕭陽沒有感應。

  與道合真之後，蕭陽已經從之前的洞察周天再進一步，達到了與周天合一的境界。

  無盡太虛，茫茫宇宙，不管是誰起心動念要對他不利，他都有所察覺，同時也都有具體指向。

  自然此刻站在混元洞外的蕭陽看向了遙遠的刑堂大殿，臉上露出了冷笑。

  「都說山雨欲來風滿樓，可這一次我看不是山雨欲來了，這是天地傾覆啊。」

  火雲這時候也是喃喃道，「換成我是你，我是扛不住這種感應的。」

  「呵呵，扛不住也得扛。」

  蕭陽卻是輕輕一笑，「就像山林里的普通村民，當野獸沖入他們宅子的時候，他們必須要拿起鋼叉與其搏鬥，不是因為他們不怕死，恰巧是因為他們怕死，所以他們才不想死，所以他們必須要戰鬥。」

  這話一出，火雲啞口無言。

  「而且，這算什麼？」

  蕭陽笑著道，「你感應到的，只不過是我感應到的十分之一而已，這是因為我們元神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