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狐小仙
2024-04-30 15:38:56
作者: 九道泉水
「只是,我還沒來不及向仙姑講這件事情。蠱王你就追上來了。誤會,天大的誤會。」
陳巧巧眼前急切地看著我,又緊張地對廟祝說,「老六,快把剪刀收起來。」
看得出來,她並不想事態惡化。
「哦?」
我皺著眉頭,冷哼一聲,「那,她剛剛為什麼要暗算我?而且,還是你讓她去找我。」
陳巧巧忙解釋說:「仙姑命中有劫,身受重傷,只要找到如意郎君,才能過關。她不會害你。我見你尚未成婚,便想玉成好事,讓你們結成一對恩愛夫妻。你是俊男,仙姑是美女,本就是天造地設一雙璧人。」
「大娘,這小子太無理。何必囉嗦。捆起來再說,讓他和仙姑洞房花燭。」
廟祝怒叫,話語極為粗暴。
他從邊上衝過來。
黑狗狂吠數聲,咧開嘴巴。
廟祝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停住腳步,眼神極為怨毒地看著我。
「陳老前輩,你覺得我是傻子嗎?」
我只覺得荒唐。
那我來給一隻狐狸療傷。
我又不是一味藥。
「若仙姑胡作非為,我等絕對不會燒香祭拜。我告訴你,附近的冤魂,都是仙姑超度的。」
陳巧巧往前一步,將一根木棍拿在手上,目光變得冷厲起來,「若是你不信我的話。那我唯有跟你拼命。你也休想進入老洞山寨的禁地。」
我心頭一凜。
陳巧巧今晚與我斗蠱,只使用一對看家護院的綠螳螂蠱,攻擊性的蠱蟲還沒有使用。
「老前輩。我讓她吸一口陽氣,半年都恢復不過來。你這樣做,成全了仙姑,卻是在害我。世上沒有這樣的道理。」
我謹慎後退,將黑傘收到身後,說。
陳巧巧眼神有些愧疚,說:「我用綠螳螂蠱試探過你。即便你與仙姑洞房,失去元陽之力。你很快就能恢復過來。你體內有著獨特的力量。你應該吞下過,大蠍子的內丹。」
「仙姑曾言,她的夫君,一定是身帶帝魂之人。你恰恰符合這個條件。」
我有些無法確定,這是陳巧巧隨口編造的謊言。
還是事實本就如此!
陳巧巧今晚找我斗蠱,的確是在試探我。
廟內的光線一下子黯淡下來,又響起如怨如訴的哭聲。
「這位胡家的仙姑,來老洞山寨多少年了?」
我眼珠一轉,問。
「有五十年時間,她救過我的命。後來,她讓我修建蚩尤廟。她自己就住在裡面,從未害過人。若我有半句謊言,滿門滅絕,白髮人送黑髮人。」
陳巧巧神情認真,不像是說假話。
難道,狐仙真的在等身帶帝魂之人!
「揭開黑布,讓我看看這位仙姑。」
我朗聲說,「如果事情像你所說那樣,我不會怪你。它只給我帶路,衝撞之罪也可以免。」
陳巧巧遲疑片刻,移動蒼老的身體,將神龕上的黑布揭開。
露出一尊兩米高剽悍的蚩尤泥像,令人心頭震撼。
不過,再剽悍的蚩尤神像,也無法令我下跪、動容。
我身上就帶有三縷帝魂。
在蚩尤像邊上,還有一個半米高的木雕小像,是一隻狐狸。
木雕狐狸邊上籠罩著一團黑氣,只露出一雙紅繡鞋。
「鞋子都露出來,還不現身!」
我嘲笑地說。
目光又從紅繡鞋轉移到木雕狐狸上,我發現雕像所用的木材,與老家寨公羊面具以及殘蠍神位的木材是一樣的。
這就有意思了。
「還望少爺高抬貴手,放過奴家。」
那聲音絲絲入媚,頗令人心動,紅繡鞋從神龕上落下。
很快,一個穿著紅嫁衣,披著紅蓋頭,穿著紅繡鞋的女子出現。
「你是狐仙?可有姓名?」
我問。
她應道:「我叫狐小仙。」
「為何此間會有黑氣縈繞?怎麼會有夜鬼哭?你也不要裝神弄鬼,五大仙我見過不少。你趕快顯形,披著紅蓋頭算怎麼回事?」
我說。
「好!」
狐小仙大喜不已,將紅蓋頭掀開,露出一張精緻的臉。她臉型很小,長著一雙桃花眼,頗有女人味,屬於骨相極為美麗的那一種。
很難用語言來形容。
總之,很美。
「今年夏天,暴雨很大。從山上衝下來一塊木板,十分古怪。我將它撿回來,雕刻成一尊狐狸小像。從那之後,便有黑色煞氣,以及各種怨鬼來此哭泣。奴家受到感染,也時常跟著一起哭泣。」
狐小仙開口說。
雨季的確是有長時間的暴雨天氣。
我心中一驚,難道是從蚩尤神廟下來的木材!
這種製作的面具與靈位,可以吸引煞氣。所以,眾多鬼魂就聚攏在這蚩尤廟附近。
狐小仙雙目含情,楚楚動人地看著我。
我忽然想到,她為何要用山上衝下來的木材呢?而不用其他木材?
她是故意留一半話不說。
我一念至此,掄動黑傘,直接砸上去:「蠱惑人心!賣弄是非!」
狐小仙停在原地,並沒有動彈,反而閉上眼睛。
我收住黑傘,距離她腦袋不到一寸,問道:「你為什麼不躲開?」
狐仙說:「你是身帶帝魂之人,我絕對不會躲避。再說,奴家已讓你打了一傘,想躲也躲不開。我也知道,你見過奴家之後,絕對不會再打奴家。」
我笑了一聲。
狐小仙明眸閃過一絲狡黠,語調一換:「陳巧巧,郭老六,你們到外面等著。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郭老六。
聽到這個稱呼,我心頭倒是一顫。
不過轉念一想,不止是風陵渡才有郭姓人,可能只是巧合而已。
兩人對視一眼,還是緩緩地走出去。
陳巧巧又將廟門關上。
「五十年前,你如何到達老洞山寨的?你為何要把這種木頭撿回來?我知道,你話留了一半。你現在說出來,不會有第三人聽到。否則,別怪我辣手摧花。」
我盯著她,嚴肅地說。
狐小仙噗呲一笑,柔聲細語地說:「小郎君,你可真是凶。不過,我不怕。你不會再打我。我看得懂你的心。」
我臉色一沉:「我叫冬生,別跟我耍二皮臉。回答我的問題。」
狐小仙嘟嘟嘴,說:「冬生小郎君,五十年前,我曾去過棺山,受傷後,就留在老洞山寨。棺山在你要去的禁地後面。木材是從山上衝下,應該是從真正的蚩尤神來的。」
說完之後,她又補充一句:「棺山的『棺』,是『棺材』那個『棺』,不是升官發財的官字。」
我心中一凜,這麼看來,蚩尤神廟應該在棺山之中。
「你到達過蚩尤神廟?」
我有些激動。
她搖頭說:「我上不去棺山。只在山腳下就受重傷,耗費百年修為。到如今還是身受重傷,遲遲無法痊癒。甚至連神廟的影子都沒看到。」
「為什麼叫棺山?」
我問。
她說:「傳聞蚩尤戰敗之後,運回的棺材,就堆在那座山上,就成了棺山。誰也不知道,棺山有多少棺材!」
我皺著眉頭:「有老司以招魂術,畫辰州符,再以趕屍法,將死在異地他鄉的人運回來。根本就不需要棺材。你別忽悠我。」
我操起黑傘,重重敲擊地面。
春芽跟我講過,趕屍匠最早的起源。
蚩尤老爺兵敗涿鹿,老司畫符控萬屍歸鄉。
將死在異地他鄉的兵卒,製成行屍,帶回苗疆。
「能製作成行屍,不說雙手完整吧,至少雙腿是完整。這樣才能老司的帶領下,回到家鄉。」
狐小仙說。
我瞬間明白過來,雙腿健全的人,可用畫符控屍帶回來。
但是,戰爭是殘酷的。
在廝殺之中,會有很多人,失去頭顱,沒有雙腿,身體殘缺不全,甚至只能找回一雙腳,或者某個部分。
這樣的人,根本無法變成行屍,跳躍回到湘西。
這世上沒有哪一位趕屍匠,能驅趕殘肢穿越大山,跨越大江。
只能用棺材裝著,送回湘西。
「也就是說,棺山之上的死屍,都是當年身受重傷,肢體殘缺不全的苗疆男兒?」
我心中激盪不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