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神秘買賣

  這一日柳遠方才從趙老爺家出來，還未走幾步，便見到對面整齊劃一的走來幾名小廝，瞧著樣子，竟像是直奔他而來。

  而事實上，那幾人走到他的面前之後，細細的將他打量了一番，方才語氣略有不善的同他說道，「你便是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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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柳遠心下卻不禁有些惶恐，他不過是個貧弱書生，並不曾得罪過什麼人，何以這些人要找他？！

  「在下便是柳遠……不知……」話未說完，卻忽然被為首的那人給直接打斷。

  「我家主子要見你，隨我們走一趟吧！」

  說完，也不再理會柳遠是何反應，直接命身後之人架起他便走。

  「誒，你們……」見此情景，柳遠的心下不禁打鼓，想要張口喚人，卻發現這一處人跡稀少，何況他們人多勢眾，說不定還會將他一頓好打！

  可他心裡奇怪的是，究竟是什麼人要見他，或者說，他幾時在不經意間得罪了什麼貴人？！

  但不管他如何絞盡腦汁的想，仍舊沒有一點的頭緒，最終也只能無奈的隨著他們同去。

  直到進到天香居的包間中時，一直架在柳遠身邊的人方才退了下去。

  房中燃著上好的薰香，煙氣裊裊，讓人不禁有些昏昏欲睡。

  柳遠略微奇怪的往裡面走了幾步，只見素色的青紗帳後，似是坐著一人，正注目打量著他。

  「不知……不知是哪位貴人駕臨，找在下有何吩咐？」輕紗朦朧，裡面人影綽約，柳遠只可見一位錦衣華服的公子坐在輕紗之後，但卻根本瞧不清他的長相和神情。

  「有樁買賣，不知你可有興趣？」一道略顯狡黠的聲音傳來，聲音中尚且帶著一絲稚嫩，仿若不似柳遠這般年紀的人。

  聽那人這話，柳遠卻不禁一愣！

  買賣？

  原是找他寫斗方的人嗎？

  可是何以這般大的陣仗，嚇得他以為是自己得罪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不知公子要寫什麼？」既是談生意，那總要先問明白，萬一出了什麼差錯，那就不好了。

  「非也，本公子所說的生意，乃是另有所指……」說著話，他微微眯起細長的狐狸眼，整個人顯得異常的陰險和精明。

  另有所指？！

  聞言，柳遠的心下卻不禁有些犯疑。

  找他做買賣，那不是寫字作畫還能是什麼？

  他也不會什麼別的了！

  似是察覺到了柳遠的滿心疑惑一般，那人的唇邊忽然牽出了一抹近乎狡詐的微笑，只不過卻無人得見。

  ……

  待到柳遠出了天香居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發蒙，他渾渾噩噩的往前走，卻連自己撞到了人都沒有注意。

  他的心中一直在想著方才那人與自己說的話，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有些心驚！

  那樣的事情若是被人發現了，莫要說是他的品性如何，便是連身家性命也要不保！

  可若是不答應那人的要求，怕是自己也沒命活下去。

  正在思慮間，柳遠眼睜睜的看著與他當初一同落榜的同窗，此刻卻前呼後擁的進了不遠處的一家青樓。

  他倒並非是羨慕他這般紙醉金迷的生活，不過是覺得同為落榜之人，偏只有自己過得這般清苦，旁人均是生活滋潤有加，未見任何落魄之態。

  這般一想，柳遠的眼中隱隱迸發出一股強烈的恨意，恨這世間不公、恨這世道不平，而他卻對此無能為力。

  緊緊的握著袖管中的一疊銀票，他的眼神漸漸從迷茫到堅定，最後不知心中做了什麼決定，便直接朝著玲瓏坊走去。

  芸娘看著幾日未見的人又來了坊中，不覺心下有些雀躍，可是當著眾位姐妹的面兒，她又不好表現的太過明顯，只苦苦壓抑著相思之情，趁著旁人沒有注意到的時候，方才暗送秋波。

  但令她有些奇怪的卻是，這一日的柳遠並沒有如往常那般同她眉目傳情，反倒是一直眉頭緊鎖的獨坐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見狀，芸娘心下也不禁有些為他感到擔憂，但是瞧著身邊到處都是人，這裡也不是一個說話的地兒，便只能等著他什麼時候看向自己，再暗示他去到別處。

  然而此時的柳遠，卻根本沒有注意到芸娘的滿心憂思，他的心裡只顧想著自己的事情，有些惶惶不可終日。

  直到周圍的人漸漸散去，芸娘才慢慢行至柳遠的身邊，手中捻著的繡帕不經意間落下，佳人卻渾然不覺的離開。

  看著眼前飄飄而落的繡帕，柳遠方才回神看向走遠的那抹倩影，稍稍愣了片刻，方才趕忙追了過去。

  眼下正是要用膳的時辰，坊中大部分的女子都回房用膳去了，是以芸娘便直接去了那日兩人見面的柳樹之後，單等著柳遠一路追過來。

  方才見到他繞到樹後，芸娘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撲到了他的懷中，整個人忍不住的依靠在了他的身上。

  感受到懷中的嬌柔身軀，柳遠的心神不覺一震！

  隨後他方才若無其事的與往常一般，抱著她耳鬢廝磨，直到兩人都有些情難自禁，方才微微分開了些距離。

  「柳郎，你今日怎麼了？」芸娘的手輕輕的撫摸上柳遠的臉龐，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擔憂之意。

  「我……我怎麼了……」

  聽芸娘這般一問，柳遠不禁心下一跳，只以為是自己的異樣被她看出來了。

  「總覺得你今日有些心不在焉的……」

  往常他總是來了玲瓏坊中便尋找她的身影，可是這一日不知為何，他一直沉默無語的自己坐在那，也不看她，也不同她說話。

  「沒有啊！」說完，柳遠還恐怕她不信一般，趕忙接著解釋道，「不過是近日聽城中多有傳言，都說靖安王妃繪了一幅絕妙的畫作交于娟娘，我心下一時有些好奇罷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拿眼睛瞄著芸娘的神色，見她並沒有起疑，方才將一直提著的心放下。

  「原是這般……」聽柳遠說起那幅畫，芸娘卻有些奇怪的問道，「你好奇什麼？」

  「都說那畫大氣磅礴，非是心中有大丘壑之人不得揮灑，我便心有懷疑，靖安王妃不過是一介女流之輩，到底有沒有傳言的那麼厲害啊！」

  這話倒是不假，柳遠的心中倒的確是這般想的。

  依他來看，要麼就是眾人為了吹捧靖安王妃，所以才將那畫說的神乎其神，要麼指不定就是靖安王妃在何處請了哪位名家，繪了此畫，便權且當作是她自己所繪，畢竟她貴為王妃，她說的話，旁人也不敢輕易質疑查證。

  如此一來，還不是她說一是一，說二是二。

  而且柳遠本身也有些繪畫的本事在，依他而言，這世上擅畫之人，唯有水墨公子方可傲視群雄。

  就是可惜……

  那人最後竟會落得那般結局！

  「這卻不是傳言，我曾親眼所見，那畫確然極秒！」聽聞柳遠語氣中略帶質疑之聲，芸娘竟是難得的反著他說道。

  她倒不是刻意要和柳遠對著幹，而是她當真這般認為。

  娟娘回來的那一日，玲瓏坊中的女子都見到了靖安王府的人捧著一個大盒子同她進了繡樓，待到王府的人走後，她們便趕忙追著娟娘問是什麼情況。

  後來聽說，原是靖安王妃為當今陛下準備的生辰賀禮，要她們照著那畫繡一幅「江山萬年圖」。

  正是因此，她們這些掌繡的繡娘們都見過那幅畫，她自己雖是未有什麼特別高超的畫技，但是只粗略的看一看，她還是懂得的。

  更何況即便她看不懂，那娟娘的眼光總是沒錯的，連她都連連讚嘆王妃的這幅畫，那想來自然是極佳。

  「當真？你親眼見了？！」聽芸娘這般一說，柳遠卻忽然變得很是激動，趕忙拉著她的手問道。

  「嗯，親眼見了。」若然不是親眼見到，又該如何繡制呢！

  「哎……我卻無緣得見了，不知到底是何種樣的丹青妙手？」似是被芸娘說的神乎其神，柳遠的眼中滿是嚮往之意。

  見狀，芸娘神色略有為難的看著他，半晌方才說道，「這你卻無法見到了，因著王妃有了吩咐，繡作完成之後，那幅畫還要歸還的呢，是以除了我們這幾個掌繡的繡娘之外，旁人均是不得見的。」

  聞言，柳遠的眼中不免閃過了一抹幽光，隨後方才接著問道，「難道就沒有小丫鬟好奇跑去偷看嗎？」

  聽他這麼一問，芸娘不禁「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哈哈……那幅畫被娟娘鎖在她自己的繡房之中，哪裡是那般容易偷看的！」若是有那麼容易的話，她便也帶著他去偷瞧一瞧了。

  「原來如此……」說著話，柳遠的眼中卻划過了一絲瞭然，唇邊也不自覺地帶著一絲笑意，卻讓人覺得有些意味不明。

  見身邊之人半晌沒有再說話，芸娘不覺抬頭望向他，卻只見他眸光遠遠的不知望著何處，唇邊的笑意也不似以往一般，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可是到底哪裡怪，她自己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柳遠今日的狀態有些不對勁兒！

  「你笑什麼？」

  「啊？哦……我是覺得娟娘真聰明……」回神間聽到芸娘的話，柳遠便隨口敷衍了一聲，並沒有再多言。

  不過他說覺得娟娘聰明，這倒是真的，一個女人經營這般大的生意，著實是不容易。

  但倘或是有個男人來接手，那想必就會更加的蒸蒸日上了，只不過娟娘那樣的女子，怕是輕易無人敢娶。

  一個女人家，太要足了強，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那當然……」聽聞柳遠說娟娘聰明，芸娘不禁滿眼贊同的應聲說道。

  玲瓏坊的這些女子中，就數娟娘最為聰明能幹，她們所有人的繡技都是她教的！

  而且她不僅要忙著坊中的生意，偶爾有一些達官貴人家定下的繡品，還非要是娟娘親手繡制，可想而知她的操勞和不易。

  是以她們均是很依賴她，只覺得她好似無所不能一般，明明她並不是她們這群人中年紀最大的，但卻偏偏成為了她們所有人的主心骨。

  這幾日也是，因著靖安王府的事情，娟娘已經忙的幾日未曾合眼了，她們瞧著著急，可是有些地方卻也插不上手，畢竟那些看家的手法，即便她有心傾囊相授，她們也未必學得會！

  這樣一來，有些活計倒是只能她自己親力親為了。

  不過有一點令芸娘感到奇怪的便是，明明那幅圖是那麼大的一幅巨作，她們眾人心下也覺得必然是繡不完的，是以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她們心中均是萬分的焦急擔憂。

  可反倒是娟娘，雖然也是盡力而為，但是卻並未見她如何憂心忡忡！

  一旁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柳遠下意識的抱緊了芸娘藏在了樹後，唯恐被別人瞧見。

  見狀，芸娘的眸光卻忽然黯淡了幾分，也不知這般躲躲藏藏的日子要過到幾時！

  可是芸娘此刻的糾結心思，柳遠卻絲毫沒有注意到，他現在滿心想的都是芸娘方才說的話。

  那幅畫，被娟娘鎖在了她的繡房之中！

  ……

  景元帝壽宴的這一日，慕青冉和夜傾辰並沒有很早的就進宮去，反倒是掐算著時間，約莫著快要到了，方才抱著夜安陌出了浮風院。

  既是陛下的壽宴，自然比不得旁的，老王爺既是再不願參加這般場合，今日也是要進宮的。

  連他尚且如此，那身為靖安王府郡主的楚鸞自然也要一併進宮！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方才會掐算著時間赴宴，而非是提早進宮拜見皇后娘娘。

  事實上，慕青冉一早便提起過這件事情，既是楚鸞也要一同進宮，那麼合該要去拜見皇后的，但若是去的早了，難免會生出一些事端，可若是去的太晚了，又有些於理不合。

  可是誰知老王爺聞言，卻大手一揮，直接敲定了主意，就掐著時辰去！

  就算不去拜見皇后又怎樣，大不了就是被人說道說道，何況還都是一些小人之輩，有膽子便到他的跟前來講！

  而且，老王爺還有他自己的一套說辭，既是一家子，何必弄那麼多的虛禮，鸞兒一個小孩子家，皇后那麼大的年紀了，還會同她挑這些不成！

  這話一說，便是連慕青冉也不禁失笑，父王的這幾句話若是被皇后聽到了，不知會不會被氣得吐血！

  這一家人方才出了王府的門口，慕青冉剛上了王府的車駕，夜傾辰方才抬腳，便見到身旁忽然躥出了一抹火紅的身影，動作麻利的便鑽進了馬車中。

  夜傾辰：「……」

  看著站在車邊臉色愈加難看的王爺，一旁的墨錦生生將笑意憋了回去！

  可是他不敢笑，卻不代表老王爺也不敢！

  「讓青冉和鸞兒坐車，你同父王一塊騎馬吧，哈哈……」難得見夜傾辰也有這般無可奈何的時候，老王爺不禁笑的不能自已。

  見慕青冉朝著他歉然的一笑，夜傾辰也不好再去強趕著楚鸞出來，整個人卻是老大不願意。

  而墨錦聽聞老王爺的話，未等夜傾辰吩咐，便趕忙頗有眼色的將夜傾辰的馬牽了來，可他卻一直緊緊的低著頭，唯恐被夜傾辰看見他唇邊的笑意。

  老王爺自然是無所顧忌的想笑就笑，可他哪裡敢，若是被王爺瞧見了，還不將他的皮揭了一層。

  不過郡主當真是太厲害了！

  這若是換了旁人，只怕王爺命人將其丟出去都是輕的，偏偏只有她，有了王妃的庇護，真真是什麼都不用怕啊！

  如此看來，想要在王府中立住根基根本就不需要討好王爺，只要哄好了王妃，那便等於拿下了王爺，郡主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十分值得借鑑和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