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血染天牢
2024-05-30 07:18:16
作者: 公子無奇
這一日的天牢之中不比往常平靜,卻而代之的,卻是一片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然而詭異的卻是,即便是這般打鬥不斷,但卻仍然顯得格外的寂靜,並沒有特別吵鬧的殺聲震天。
所謂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似乎這般靜謐的夜裡,就該有這樣一場以命相搏的廝殺,方才不辜負這時而掩蓋月色的烏雲。
從夜傾辰帶著墨刈等人殺到天牢門口的那一刻,守衛天牢的侍衛還未反應過來,倒是暗中忽然湧出了大批的暗衛!
兩方人馬方一碰面,頓時便展開了一場無言的廝殺。
從城外趕來的時候,一路上均是伏擊不斷,墨刈等人只覺得握著劍的手都有些發麻,卻仍是有大批的黑衣人不斷的湧現出來。
這一路上廝殺不斷,幾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一些傷,是以待到來至天牢之時,腦中已經不復清明之色。
幾人仿若只是殺人的機器一般,只知道不斷的揮劍斬殺,看著鮮血噴薄而出,竟然會覺得減緩了疲憊之感。
是以當慕青冉感覺到夜傾辰身上的衣物有些潮濕時,其實那並不是她的錯覺,不是汗水,也不是雨水,而是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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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衣物上……
已經滿是鮮血,只是衣物的顏色較深,是以並不容易被發現。
已經分不清到底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不過都是濃郁的血腥之氣而已。
夜傾辰的那一聲「殺無赦」說出來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懷中的人有瞬間的瑟縮之意,於是他眼眸之間的殺意變得越來越濃,將慕青冉抱得也越來越緊。
他將她緊緊的擁在懷中,仿若如入無人之境一般,只眸光冷凝的向前走,全然沒有理會身後的劍雨紛飛。
慕青冉的手慢慢環住夜傾辰的脖頸,將自己的臉貼在他的頸側,儘管他的身上滿是血腥味,但奇怪的是,她只覺得莫名心安。
四周皆是王府的人與黑衣人的廝殺,可他只這般有力的抱住她,好像只要在他的臂彎中,他便可以為她擋住所有的風刀霜劍。
他以身為盾,化身修羅,布下漫天殺戮,將她帶離這幽暗天牢,明明他的身上那麼冰寒,但是慕青冉知道,他的心對她有多軟。
方才出了天牢,便見到易思堂和西寧侯雙雙站在外面,身後——是大批列隊的侍衛!
「擅闖天牢乃是重罪,私劫囚犯更是罪無可恕,王爺莫要一錯再錯!」易思堂看著眼前滿身冰寒之人,雖是心下略有恐懼,但還是堅持開口說道。
原本易思堂之前審問慕青冉之後,心中便已經算是有了決定,如果靖安王府的人前來劫獄,他便打算裝作不知情,直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糊弄過去了事。
即便到時候陛下真的怪罪下來,他也不過就是一個失職之罪,總也好過生生和王爺對上!
但是哪成想西寧侯方才忽然來了府上,只道是恐靖安王府的人生變,讓他速速調兵來此,以作伏擊。
誰知還未等到他主動前來,便有天牢的守衛先來傳信,只言靖安王帶著人殺到了那裡,要將王妃救走!
於是他也顧不得許多,只匆忙帶了人便過來,瞧著地上橫七豎八倒著的黑衣人,易思堂的眸光不覺一閃。
看來倒是有人比他更加的盡職盡責!
天牢之外火光大盛,易思堂帶著的人馬皆是帶著火把,將這一處照的亮如白晝。
慕青冉忽然聽到易思堂的聲音,便想要讓夜傾辰放她下來,可是後者卻好似並不在意一般,依舊是身姿筆挺的將她緊緊的護在懷中,眸光森冷的望著對面之人。
「滾!」夜傾辰的聲音清冷的響起,不含一絲的感情,讓人只聽著,便覺得周身一陣寒氣。
他今日不想再動手,不是因為他不想殺人,只是不願髒了青冉的眼睛。
見狀,易思堂方才要說話,卻只見西寧侯微一揚手,「唰」地一聲,四周的侍衛均是紛紛拔出佩劍直指夜傾辰!
墨刈等人各據一角,將夜傾辰和慕青冉牢牢的保護在了其中,與外面里三層外三層的侍衛隔絕開。
「老夫奉勸王爺,還是莫要再執迷不悟。」為了一個女子,違抗了陛下的旨意,豈非是因小失大!
儘管他正是因為看中了慕青冉對於夜傾辰的重要性,方才布下了這一出局。
話音方落,卻見到夜傾辰猛地擲出了一物,直照著西寧侯的面門而去!
一旁的易思堂見了,卻是嚇得連心跳都要停了!
那寒光森森之物,可不正是一支箭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卻見忽然從旁邊閃出一人,一劍挑開了那支與西寧侯近在咫尺的冷箭。
西寧侯看著忽然出現在身邊的長子,壓下心底的驚駭,微微點了點頭。
莫要說是西寧侯自己,便是易思堂在一旁看著,也只覺得嚇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夏輝及時出現,怕是西寧侯今日就死在靖安王的箭下了。
「王爺莫要一時情急而耽誤了正事,若然王妃是冤枉的,陛下自然會有一個交代,您不可這般任意妄為啊!」
易思堂此刻是真的有些慌了神,他已經派人進宮報信去了,眼下這樣的情況,只怕再拖下去,就是免不了的一場廝殺了。
可是王爺身邊的暗衛雖然武功高強,但是架不住他們這一方的人數眾多啊!
但是易思堂心中所想,卻是西寧侯巴不得發生之事!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夜傾辰只是一位王爺。
他今日若是真的敢將慕青冉從這天牢之中帶出去,那勢必就要與這皇城的侍衛大動干戈,這般為了一個女子而自己人打自己人,即便這個人是夜傾辰,陛下也是護不住的!
易思堂的話,夜傾辰仿若根本沒有聽到一般,或者說他聽到了,但是卻並不在意。
他輕輕的放下了慕青冉,眸光一眨不眨的看著她的面容,像是確定她是否安然無恙一般,手掌摩擦過她的雙眸時,夜傾辰竟是忽然彎唇一笑,眸中殺戮退去,滿是星光璀璨。
忽然看見他唇邊的笑意,所有人均是一愣,卻是不覺被他吸引去了目光,只覺得那笑容格外的妖孽惑人。
他伸手取出素日帶在身邊的黑色錦帕,動作盡顯溫柔的覆在了慕青冉的雙眸之上,輕輕的在她的腦後打了一個結。
也就是與此同時,夜傾辰唇邊的笑意忽然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冷寂肅殺之色。
「夜傾辰……」慕青冉的手下意識的覆在了那略帶涼氣的錦帕上,卻忽然被他拉住了手。
「聽話,不要摘下來。」說完,夜傾辰便伸手將她圈在了懷中,略帶冰寒的手掌捂在了她的耳側。
「殺!」
清冷的聲音猶如臘月的寒冰一般,直擊人心,讓在場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話落,墨刈等人頓時飛身而起,招招致命的逼向包圍他們的人。
見狀,西寧侯眸光一沉,微微示意一旁的夏輝,後者會意之後,便直接吩咐弓箭手準備,只待箭在弦上,便可取中間兩人的性命。
而就在箭滿弓圓之時,遠處卻是忽然傳來了陣陣馬蹄之聲,眾人聞聲望去,卻是只見撫遠侯策馬而來,手中還舉著一道明黃的聖旨!
西寧侯見此,心下卻頓時一震!
陛下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來了一道聖旨?
而且還是由撫遠侯前來頒旨,這事怎麼看都透著古怪!
「聖旨到!」
看著眼前遍地鮮血的景象,便是撫遠侯再如何經歷了大風大浪,此刻也不免有些心驚。
他穩了穩心神,方才接著說道,「聖上有旨,刑部尚書易思堂接旨!」
「微臣拜見吾皇萬歲!」
易思堂初時以為是自己派去宮中報信的人回來了,卻不想竟然會是撫遠侯帶著聖旨而來,倒是讓他頗為驚訝和疑惑。
這事怎地又與他什麼相干?!
「夏韜慘死一案,朕已有公斷,靖安王妃實乃無辜被冤,今既查明,則令放還,欽此!」
話落,整片天牢之處,一片死寂。
慕青冉……
無辜被冤?!
原來,撫遠侯幾日前無意間救下過一名女子,這本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但是值得一提的是,撫遠侯救下的女子正是此前與夏韜有過一段情緣的憐夢姑娘!
這本也沒什麼,但是巧就巧在憐夢聽說了靖安王妃的事情之後,竟然表示這當中另有隱情!
他細問之下方才知曉,原是百香閣的那名夥計早前便覬覦她的美色,時常去天外仙求見,但是因著那時候夏韜還是金吾衛的指揮使,是以他並不敢如何。
但是後來發生了夏韜被罷免的事情,這人見憐夢沒了庇佑,便幾次三番欲行不軌之事,後來有一次無意間被夏韜撞見,當即將他好一頓暴打,之後他便懷恨在心,方才借著靖安王府的事兒頭,暗中殺了夏韜。
這些事情,其實不過是憐夢自己的猜測,因著早在夏韜死之前,那人便來找過她,只說她背後的大樹就要倒了,所以憐夢才懷疑是不是他對夏韜做了什麼。
聽聞憐夢的話,撫遠侯雖然心下詫異,但是卻並沒有聲張出來,因為畢竟沒有證據證明憐夢所言是真是假,萬一打草驚蛇,反倒是不好了。
是以他只暗中悄悄的調查,命人去那名夥計家中仔細的查探了一番,不想果然有所收穫!
之前刑部在百香閣中搜查出的迷藥,卻是在那名夥計的家中也發現了,這樣一來,倒是可以證明憐夢的猜測有幾分真實可信。
而且,撫遠侯還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特意命人去了天外仙查探,發現憐夢的確所言不虛,那人確實常常去那裡要求見她,天外仙的其他女子和老鴇均可作證。
如此一來,倒是那名夥計再次成為了嫌疑最大的人,而且他的供詞便也不再可信。
直到所有的事情都已經確定,撫遠侯才帶著憐夢進宮求見了陛下,力證靖安王妃的清白!
聽完撫遠侯仔仔細細的講完了這麼一大堆,眾人方才忽然明白,原來靖安王妃是被人陷害了,所以才背了這黑鍋!
從撫遠侯提起憐夢開始,夏輝的眼眸中便充滿了震驚之色。
那名女子……
他不是已經命人將她處理掉了嗎?
怎地會被撫遠侯救了下來?!
當日發生夏韜的事情之後,夏輝心中怨怪於憐夢,是以準備命人暗中殺了她,這本是萬無一失的事情,誰知會出現這麼大的變故!
更重要的是,偏還被她逃到了撫遠侯那邊,生生壞了今日的好事!
西寧侯並不知道夏輝暗中的小動作,是以當他聽到撫遠侯說起憐夢的時候,只覺得心中一緊。
隨後聽聞他說的這一番話,西寧侯再次看嚮慕青冉的目光,頓時變得極為陰鷙。
他倒是果然小看了這女子,便是身陷囹圄,但卻仍然有辦法決勝乾坤。
這一招,慕青冉出的不可謂不高明!
她以身說法,直接下獄,卻是在這之後方才慢慢讓人搜集好證據證明自己的無辜,屆時不僅陛下會心存愧疚,便是豐鄰城中的尋常百姓聽聞,只怕也要為她打抱不平。
想到這,西寧侯的目光便變得更加的陰暗,倘或方才那人能夠得手,倒是可以免去了許多麻煩。
真是可惜啊……
易思堂眼見事情忽然峰迴路轉,陛下的旨意都已經到了,那他自然沒有理由再繼續關著不放人,然而當他正準備命令周圍的侍衛撤退的時候,卻不想四周忽然傳來了陣陣馬蹄之聲。
只略微聞言,便可見其陣勢浩大。
西寧侯等人聞聲望去的時候,卻只見墨錦手持令牌,身後是禁軍的人馬,將他們這一方的人漸成包圍之勢。
見狀,易思堂的眸光忽然一閃,腦中閃過了一抹難以置信的念頭。
王爺這是準備做什麼?!
從撫遠侯帶著聖旨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墨刈他們便收了手,而眼下,卻忽然見到夜傾辰眸光清冷的掃視了他們一眼,隨後才一字一句的說道,「為何停手?」
聞言,便是撫遠侯在一旁也不禁心下一跳,覺得這事怕是不好收場了。
按理來講,如今陛下既是已經赦免了王妃的罪責,那王爺只大大方方的帶著人回府便好了,可是眼下的情況似乎並不樂觀。
直到禁軍在外圍將西寧侯帶來的人團團圍住,夏輝方才猛然想起,似是小世子滿月宴之時,陛下曾經將另一半的禁軍統領之權交到了他手上!
那如今……
夜傾辰是準備不死不休嗎?!
「王爺!」易思堂近乎有些驚懼的四下看了看,聲音之中滿是不確定。
這是這是要做什麼!
「敢擋本王的去路,格殺勿論!」夜傾辰清冷的聲音響起,似是寒冬之際墜入冰湖的水滴,雖然清澈乾淨,卻也實在冷的徹底。
話落,便見墨刈等人瞬間出手,與墨錦在外率領的禁軍內外呼應,將西寧侯府和天牢的侍衛夾擊在中間,一片血雨腥風。
而夜傾辰只靜靜的站在中間,就著一旁明亮的火光,細細的注視著懷中的人。
他的手好似銅牆鐵壁一般的覆在她的耳畔,看著她眼眸之上覆蓋的黑色錦帕,他的眸中卻隱隱跳動著嗜血的殺意!
旁人欺負了她,他怎麼能這般輕輕鬆鬆的就算了呢!
定然要千百倍的為她討回來才是!
慕青冉被夜傾辰緊緊的圈抱在懷中,嗅著鼻間濃重的血腥味,她不知道外面究竟發生了何事,只隱隱聽到了周圍刀劍相博的聲音。
很久很久之後,豐鄰城中還有著這樣的傳言,只道靖安王衝冠一怒,揮劍斬下西寧侯府的長子夏輝頭顱,將西寧侯府一應侍衛全部斬殺殆盡!
那一晚天牢匯聚的鮮血,似乎連暗黑的夜空都映照成了殷紅之色,顯得詭異又恐怖。
沒有人知道那一晚的天牢死了多少人,就像沒有人知道,那個殘忍狠厲的男子對那女子的執念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