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作壁上觀
2024-05-30 07:16:05
作者: 公子無奇
而且他有一種預感,既是琴兒的毒藥被人換成了真的,那想眼下殿前本該進行的事情,或許也已經偏離了他們原本的計劃。
雖然心中已經有了預感,但是當他真的聽到太監的回報時,還是不可避免的動了怒。
這個如詩怎地會突然改了口供?!
是夜傾昱?
而這邊夜傾瑄百思不得其解,夜傾昱又何嘗不是摸不著頭腦。
若說夜傾瑄是為了鬥垮他才故意設了這一出局,可這代價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不僅將皇后殘害昭仁貴妃的事情捅了出來,還搭上了自己未出世的孩兒和正妃的性命,怎麼看都是不划算的。
所以夜傾昱覺得這事兒不會是夜傾瑄所為,可若不是他,那會是誰?
難道是慕青冉?!
想到這,夜傾昱的目光不著痕跡的打量著慕青冉,卻只見對方眸光淡淡的吃著夜傾辰為她剝好的荔枝,全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慕青冉倒是有理由這般做,畢竟夜傾瑄此前剛剛設計了她,可是她怎麼會在事情突發的情況下,計劃的這般周全?
竟像是有預謀的一般!
思慮了半刻,夜傾昱也是未得正解,目光掃過慕青冉身邊的夜傾辰,他的手慢慢轉動著白玉扳指,面露深思。
總不會……
是這位王爺吧。
事情既是已經鬧到了這般地步,景元帝已經是耐心全無,他皺眉看著殿中如詩的屍體,略一揮手,便有侍衛進殿將人拖走。
轉頭看著神色略顯慌張的皇后和昭仁貴妃,景元帝的眸光深處,一閃而過一絲厭惡。
「貴妃統理後宮,一日之間就發生了這麼多的事,依朕看,還是將這權柄交出來的好。」景元帝的聲音平靜的響起,未見一絲惱意,卻是讓昭仁貴妃瞬間覺得鋒芒在背。
「……臣妾遵旨。」事到如今,她除了遵旨,還能說什麼呢。
死死的按住要起身向陛下求情的夜傾羽,昭仁貴妃的眼中滿是擔憂之色。
如詩的那一番話,陛下定然是聽進去了的,她根本無從辯解,因為景元帝根本連問都不問。
此前她表現的種種寬宏大量,善解人意,到此刻,想來在陛下的眼中都成了虛偽的表現。
不過來日方長,倒是不急於眼下這一刻解釋清楚。
見景元帝這般一說,夜傾睿和夜傾漓心知,他是打算料理此事了,便也不再揪著如詩臨死前說的那一番話不放。
畢竟若是再查下去,即便是能牽扯到昭仁貴妃,卻也只怕是生生折進去了皇后娘娘,實在是殺敵一千,自傷八百,太不划算。
聽陛下說要將統理六宮之權收回,皇后的臉色倒是輕鬆了不少,可是還未等她完全反應過來,便聽到景元帝的聲音再次響起,「惠妃,這後官便仍舊由你管理。」
「這……臣妾遵旨……」惠妃怎麼也沒想到,看了半天的戲,最後竟是又將自己搭了進來。
見惠妃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夜傾寧不覺好笑。
其實母妃倒也不是那般不堪大用之人,她只是沒心思與她們爭,唯恐會間接害了她和四皇姐,所以才只想著安安穩穩的守著她們過日子就好。
但是夜傾寧卻覺得,這也沒什麼不好,大皇兄和六皇兄即便再是爭鬥,可斷或是不會貿然的將母妃和她們牽扯進來。
一來,母妃素日性子軟弱,極少與人爭什麼,也沒什麼野心。
二來,她和四皇姐皆是女子,並不會對他們的奪嫡造成任何的威脅。
相反,說不定還會對他們有所助益,畢竟若是與她們交好,那將來的駙馬自然也是拉攏的對象。
大家都以為她年紀小,她素日又是一派天真的樣子,很多事情也並未有多提防她。
別以為她看不出,以前從未見大皇嫂對四皇姐有多熱絡,可是自從宮中傳出四皇姐與內閣大學士的婚事,今日進宮的時候,大皇嫂可不是一直在拉著四皇姐說話!
「皇后近日身子不適,便還是回朝陽宮中養著吧。」這便是仍要將她禁足的意思了!
「陛下,臣妾……」
「朕的話,皇后沒有聽到嗎?」景元帝的眼中滿是不郁之色,語氣之中充滿了警告之意,她如何沒有聽到!
「……臣妾曉得了。」皇后雖是心下不平,但卻也不敢再為自己辯駁。
畢竟當著眾位朝臣的面,陛下變相將她禁足這還是頭一次。
若是再繼續爭論下去,還不知是什麼罪呢。
慕青冉的目光在皇后與昭仁貴妃之間慢慢游移,唇邊卻是不覺泛出一抹笑意,恐怕任誰都沒有料到的便是,今日這一出兒,獲益最大的竟是默不作聲的惠妃娘娘!
她與惠妃的接觸實在是不多,不過想來能教養出夜傾寧這樣古靈精怪的孩子,惠妃定然也不會是愚笨之人。
或者說,能在這深宮之中安穩存活的,又有幾人是蠢笨的。
即便是失寵或是被人設計,也不過是技不如人,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罷了。
事情似乎都得到了完美的解決,可眾人卻皆是無心飲宴,便也都隨著景元帝的話落,紛紛散去。
出了朝華殿之後,也不管身邊還有沒有人在看,夜傾辰一把抱起慕青冉便向宮外走去。
身後是夜傾睿黯然神傷的一張臉,不過今日一事,他心下似乎明白了許多。
不管他如何做,慕青冉的心裡斷然是沒有他的,今日他遵從心意放她離開,只是日後再有利益衝突,便莫要怪他了。
或許是夜傾辰的懷抱太過安逸,也或許是慕青冉實在是乏的很了,她竟是就這麼窩在夜傾辰的懷中睡著了。
待到回了王府之後,墨錦看著被王爺抱下車的王妃,頓時心下一驚,王妃受傷了?!
可是待走近見王爺神色無異,方知是自己多慮了,原是睡著了。
不過看到慕青冉睡著了,墨錦不禁心下又是一愁。
實在是才下眉頭,又上心頭……
不過是去了趟宴會,王妃怎地就勞累的睡著了,褚先生不是已經在幫王妃調理了嗎,怎地還是未見起色呢?
不行,明日得吩咐府中的廚子,給王妃加餐!
要補!
要大補!
否則怎麼為他們王爺生養奶娃娃。
不過他怎麼瞧著,王妃的衣服好像是換了一身,走的時候不是這件吧?
*
因著在宮宴上未用什麼東西,慕青冉又被夜傾辰好一番折騰,他左思右想,還是決定將她喚起來用些東西再睡。
慕青冉實在是累極,雖然素日淺眠,但是只要每每被夜傾辰纏著,她便是不夠睡的。
這般兩極分化的狀態,也實在是有些折磨人。
「青冉,用些細粥再睡。」夜傾辰聲音輕輕的響在她的耳邊,見她微微蹙眉,卻仍是沒有清醒的樣子,他不覺伸出手將她抱起,靠在自己的懷中。
或許是身體忽然凌空,讓慕青冉瞬間清醒,只是還有些睡眼迷濛,「嗯?」
「你今日都未曾正經用過膳食,吃些細粥再睡,嗯?」時辰已經不早了,若是吃的太豐盛也恐她不宜消化,還是用些簡單精緻的各樣細粥小菜。
「嗯。」迷迷糊糊的靠在他的身上,慕青冉勉強睜開雙眼,隔了半晌,才終於算是徹底清醒。
想到自己是因為什麼才會這麼疲累不堪,慕青冉的臉以一種不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
見此,夜傾辰也不打趣她,只安靜的餵她喝粥。
慕青冉看著遞到自己嘴邊的湯匙,不禁一頓,「我自己來就好了。」
雖然房中只有他們兩人,但這舉動實在是有些令人難為情,何況她又不是受了什麼重傷。
他不多言,只是將湯匙又往她唇邊遞了遞,這一次她什麼都未說,乖乖的將細粥都喝了下去。
待到酒足飯飽,下人便進來將東西都收走了。
慕青冉見狀,卻是微微一愣,他方才只顧著自己,似乎還未用膳吧。
「王爺不餓嗎?」
「餓!」說這話的時候,夜傾辰的目光緊緊的隨著慕青冉移動,眸光深處隱隱跳動的火焰,令人心下驚駭。
「那為何不用膳?」
「還沒好。」她剛剛用過膳食,不宜劇烈運動,還是再等一會兒。
還沒好……
是什麼意思?
「今日到底是怎麼回事?」左右他也還未用膳,她方才喝了粥也不宜立刻睡去,便想起了在宮中的事情。
「夜傾瑄有意布一出局,拉昭仁貴妃下水。」
只是昭仁貴妃嗎?
怕是不僅如此吧。
一旦事情按照夜傾瑄原本的計劃發展,屆時事關如畫的死,怕是連她也要算在內,畢竟當日她也在月華宮,當真是賴不掉的。
「那王爺又是如何知道的?」夜傾瑄既然是布局,自然籌劃已久,也定然萬般小心謹慎,那他是怎麼知道的?
「山人當然自有妙計。」
慕青冉:「……」
為何覺得他在賣關子呢。
事實上,夜傾辰也的確是沒費多少力氣,便毀了夜傾瑄的計劃。
他畢竟幼年在宮中待了那麼多年,很多彎彎繞繞他不用,只是因為懶得用、不屑用,但並不代表他不會。
夜傾瑄初時的計劃是打算讓如詩以報仇為名,對袁瑋琴下毒,當然下毒是假的,只不過後來,讓他換成了真的。
而在陛下查證這件事情的時候,如詩便會將矛頭對準陛下,而非後來的皇后!
之後還會牽扯出青冉,再加上如今靖安王府與夜傾昱的關係要較之大皇子府好上些許,待到如詩臨死之前的話一出,只怕所有人都會懷疑,是昭仁貴妃與青冉一起在背後策劃了這麼一幕。
至於他準備給袁瑋琴的奎寧之毒,藥量卻是不多,目的只為在於將事情進行的更加逼真,也是為了敲山震虎。
不過他的確沒有打算真的除掉那個孩子,畢竟只要袁瑋琴腹中的孩子在世一日,夜傾昱就要擔憂一日,這麼好的牽制他的籌碼,他為何要除掉。
是到了此刻,慕青冉才覺得,怪不得夜傾瑄和夜傾昱都爭搶著想要拉攏夜傾辰,而拉攏不到,便要想方設法的剷除。
他本就兵權在手,無人可以制衡,若是再這般玩弄權術,只怕是皇位也唾手可得。
偏偏陛下又對他更為倚重,簡直就是天時、地利、人和通通被他占盡,也難怪他們會提防他。
但是慕青冉知道,夜傾辰雖算不上什麼絕對的忠臣良將,但是犯上作亂這樣的事情,他斷或是不會做的。
只不過除了景元帝,怕是沒有人會相信的。
「青冉。」見她微微蹙眉深思,夜傾辰不覺緊貼著她的耳畔低聲喚道。
「嗯?」
「我餓了。」說著,他的手輕輕摩擦著她的唇瓣,暗示意味十足。
「那你快去用膳啊。」這麼目光灼灼的望著她做什麼?
「好。」說完,夜傾辰忽然一把抱起她,將她放到了桌子上。
「你做什麼?!」
「青冉不是要我用膳嗎?」
聞言,慕青冉不禁神色錯愕的愣住。
她說讓他用膳,是讓他去吃東西,又不是她!
何況即便是吃她,真的有必要將她放在桌子上嘛!
王爺你以後再用膳的時候,難道不會見物起意嗎?
「青冉,我餵飽了你,你也該餵飽我才是。」
聞言,慕青冉簡直欲哭無淚,又不是她求著讓他餵得,原來他竟是在這等著她呢。
「……這裡不行!」
「那哪裡才行?」
「去……去榻上……」只要不在此處!
聽聞慕青冉的話,夜傾辰便果斷將她摟進懷裡,豎著抱起她的腰便向榻上走去。
而在慕青冉看不到的地方,夜傾辰素日神色清冷的臉上卻是露出了一個奸計得逞的笑容,好不陰險。
若是他直接開口要求,想來青冉定是不會讓他胡鬧的。
不過眼下就不一樣了,只要不是在桌子上,退而求其次,回了榻上,不管他怎麼折騰,她都會依著自己的。
想到這,夜傾辰只覺得身心都無比舒暢,步子也越邁越大,幾步便回了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