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為伊一醉酒顏紅
2024-05-30 07:15:21
作者: 公子無奇
問了半晌,慕青冉方才從墨音那裡得知,原來今日竟是老王妃的忌日!
那夜傾辰他……
「王爺呢?」怪不得一直未見他回來,想來今日這般日子,他定然是心情極其不好,自己在何處發泄呢。
「在湖心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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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慕青冉披上披風便直奔湖心亭而去,不想方才出了浮風院,便見墨熙急急忙忙的向她奔來。
「王妃,不好了,您快去看看王爺吧!」墨熙急的滿頭大汗,眼中滿是驚慌無措,也不知道墨刈和墨錦兩人能不能頂得住。
見狀,慕青冉也顧不上細問,只當夜傾辰又是出了什麼事情,急忙向湖心亭趕去。
待到終於到了那裡的時候,慕青冉卻是一時愣在了原地。
這是在做什麼?
怎地墨錦和墨刈竟是一起出手壓制夜傾辰一人?!
慕青冉的目光微轉,見到一旁倒在地上的慕青歡時不覺眸光一閃。
墨錦餘光瞥見了慕青冉,只當是見到了救星一般,趕忙出聲喚道,「王爺,是王妃!王妃來了!」
這句話一時讓夜傾辰分了神,墨錦和墨刈見此,瞬間抓住機會飛馳向後,均是退到了慕青冉的身後。
這個時候,顏面什麼的就著實是沒有必要去顧了,再打下去,他們倆的命都要沒了。
夜傾辰的眸光隱隱泛著猩紅之色,他的手中依舊握著玄霄劍,靜靜的立在那,目光慢慢轉向慕青冉的方向,忽然抬腳一步一步的向她走來。
「王妃……」墨錦見自己家王爺的這般狀態,一時間心下不免有些打鼓。
已經瞧見了王妃在這,王爺怎地還是這般凶神惡煞的樣子,不會是真的入了心魔了吧。
慕青冉倒是並未擔心夜傾辰會傷害她,只不過……
目光淡淡的掃過不遠處的慕青歡,她的眼中不禁閃過一抹冷芒。
她究竟是做了什麼,惹惱了夜傾辰?
其實這一次,慕青冉還真是冤枉慕青歡了,方才她在岸邊見到夜傾辰,雖然心裡的確是打算做些什麼,只是還未等她有所行動,不想夜傾辰竟是主動向她走來。
慕青歡看著夜傾辰偉岸頎長的身姿,一時間心下滿是激動之意。
想到自己這段時間,日日出現在浮風院,刻意在他面前現身卻又匆匆離開,果然是對的。
如今沒了慕青冉在邊上,王爺果然就注意到她了。
自從那日大殿之上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慕青歡只覺得,當時心臟都好似停止跳動了一般。
她看著他為了慕青冉與大皇子拔劍相向,當真是衝冠一怒為紅顏,只可惜紅顏不是她。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男子,明明是那般俊美無雙的容顏,卻偏偏性子清冷高貴,只對那一人展顏而笑。
看著夜傾辰將慕青冉悉心攬在懷中的那一刻,慕青歡承認,她心裡的確是嫉妒的發狂。
後來她之所以決定與慕青冉來到靖安王府,一則是因為那人的安排,二則便是她希望能離那個人更近一些。
她並不指望夜傾辰能夠像對慕青冉那樣對她,她甚至沒抱希望夜傾辰會看上她,只是不試一試,到底還是心有不甘。
就算不能贏得夜傾辰的心,但是只要他能表現的對她稍稍有一點的青睞,那是不是就證明,夜傾辰的心中也和其他男人是一樣的,並不是那般對慕青冉一往情深。
直到夜傾辰走到她的面前,慕青歡自以為得體的向他問安施禮,卻見他原本的滿目柔光忽然瞬間變得凌厲非常。
她尚未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便感覺到頸側一陣冰寒的涼意,隨後耳邊傳來墨錦大聲的呼喊聲。
可她卻是瞬間癱倒在地,不顧頸間流出的鮮血,目光呆滯的看著幾次欲提劍殺向她的夜傾辰,一時間失去了所有的反應能力。
直到慕青冉趕來,慕青歡愣愣的轉頭,看著提劍走嚮慕青冉的夜傾辰,心下說不上的是什麼感受。
一直走到慕青冉的近前,夜傾辰方才終於停下。
墨錦原本都準備好隨時出手了,卻不想夜傾辰竟是忽然間丟掉了手中的玄霄劍,一把抱住慕青冉,轉身便飛馳而去。
留下一眾人一臉茫然的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要不要跟上去看看啊?
王爺這般狀態,王妃她能不能受得住啊?
哎……
自求多福吧。
幾人一時方是要散了,紫鳶回身間見到還癱坐在地上的慕青歡,心下微思,隨後方才緩步上前說道,「三小姐,奴婢送您回去。」
慕青歡呆愣愣的任由紫鳶將她攙扶回客院,一路上,她一句話都沒有說,像是被嚇傻了一般,眼神近乎呆滯。
紫鳶見她的手按著頸側的地方,這才發現她竟是受了傷,想到方才王爺的那般狀態,紫鳶不禁覺得,或許就是因為慕青歡沒眼色的湊上去,王爺才會這般發怒的。
另一邊,墨音他們見慕青歡走後,方才現身出來,一出來便是叨叨咕咕個不停。
「誒,我說墨錦你怎麼回事啊?
你幹嘛要救下她,直接讓王爺一劍殺了她,豈不是一了百了!」
「她可是王妃的妹妹,眼下王妃尚未表態,王爺盛怒之下殺了她,那事後呢?」
他們本就是王爺的護衛,照理說只有聽從命令的份兒,卻沒有質疑主子決定的份兒。
墨刈一直跟在夜傾辰的身邊,自然對這一點體會最深,是以在夜傾辰忽然提劍欲殺嚮慕青歡的時候,他雖是就站在一邊,卻並未有任何動作。
倒是墨錦,身手極為快速的出招,堪堪拉著慕青歡向後躲去,不過也只是勉強保住了她一條小命,到底還是受傷了。
夜傾辰的武功本就在他們這些人之上,再加上他當時是那般暴怒的狀態之下,出手更加是毫不留情,墨錦一人哪裡扛得住。
他一邊叫人去請王妃過來,一邊將心中顧忌說與墨刈,讓他趕忙出手幫忙,否則救不了慕青歡,倒是把他自己的小命折騰進去了。
「可現下倒是救了她,那王妃呢?」墨影想到王爺方才那般狀態,只怕他家王妃的情況也是另一番的水深火熱啊。
「額……那個誰,墨熙你……你去為王妃,準備些大補的湯藥。」說完,墨錦便急吼吼的離開了。
聞言,墨熙不禁有些不明所以。
湯藥?
還要大補?!
想到什麼,墨熙的唇邊不禁泛起一抹頗為淫蕩的笑容,嘿嘿嘿……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再說慕青冉被夜傾辰一路抱著飛馳而出,待到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兩人已經安穩的坐在了一棵高大的樹杈之上。
樹上!
慕青冉的手不禁緊緊的抓住一旁夜傾辰的衣袖,這裡實在是有些太高了,她甚至不敢向下面望去。
夜傾辰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懼意,拉過她的雙手便環在了自己的腰上,一雙大掌也就勢貼在她的背上,緊緊的抱著她。
方才太過匆忙,她一時也並未注意,現下嗅著鼻翼間滿滿的酒香之氣,慕青冉不覺抬眼望向夜傾辰,他飲酒了?!
「青冉……」夜傾辰的聲音有一絲的沙啞,他的額頭微微抵在她的發間。
感覺到他的氣息中帶著濃重的酒味,慕青冉沉默的閉眼,他不是喝酒了,根本就是喝醉了。
「我在。」
「這才是我的青冉,旁的人……都是假的……」夜傾辰的眼中似有醉意,可是黑白分明的眼底卻又是那般清晰的映著她的身影,一時間倒是讓慕青冉弄不清他到底是不是真的醉了。
不過他說旁的人是指慕青歡嗎?
他方才將慕青歡誤認成了她,後來發現了,所以才會如此動怒?
「那夫君是如何知道旁人都是假的?」左右見他好似神思不清一般,慕青冉便微微淡笑的誘問道。
聞言,夜傾辰卻是忽然傾身向前,將臉湊到她的頸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很香。」
她的身上滿是淡淡藥香,他絕對不會認錯。
而且……
「青冉的眼中有一汪泉水,裡面滿是我的倒影。」
每次他心緒稍有不定,只要被那雙明眸靜靜的凝望,原本躁動的心好似漸漸的就會平靜下來。
見他眼中盡顯迷離之色,慕青冉不禁笑的愈發的開心,她竟是不知喝醉了的夜傾辰竟是會這般油嘴滑舌。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即便是她聽到這種話,心裡也是滿滿的欣喜和暖融。
「為何帶我來這兒?」樹上……會不會太高了點……
「青冉,要月亮嗎?」夜傾辰的手指慢慢撫摸過她巴掌大的小臉,一點一點的描摹她的輪廓。
居然會問她要不要月亮?
這種近乎調情一般的甜言蜜語,夜傾辰雖然偶爾也會在刻意逗她的時候說上一兩句,但是慕青冉直覺今日的這句話不似他以往的風格。
「若然我說要,夫君便會為我摘下來嗎?」左右知道他只是喝醉,並沒有傷到哪裡,慕青冉也就安心的陪著他說話。
「不是一早便送給你了嘛。」
一早便送給了她?!
聞言,慕青冉不禁蹙眉微思,她怎地不記得?
見狀,夜傾辰抬手探向她的頸間,將她掩在衣物之下的墨月玉珏放在了她的眼前。
伸手接過玉佩,慕青冉的眼中滿是溫婉的笑意,原來他竟是一早就寵溺的將天上的月亮送與了她。
這是月,代表是他,墨錦他們便是星,地宮十二星……原來是這個意思。
「喜歡嗎?」
「喜歡。」既是他送與她的,不管是什麼,她自然皆是萬分喜愛的。
「母妃當年與我說,父王很寵愛她,便是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會為她摘下來……
她說希望有朝一日,我也遇到這樣一個女子,讓我心甘情願的將她捧在手心上,百般呵護,萬般疼寵。」
後來,他為了取到北朐安插在臨水的細作名單,偶然結識了她,幾番交手之後,在她向他要一個保證的時候,他幾乎是想也未想的便將墨月玉珏交給了她。
「能得夫君摯愛,青冉與母妃皆是幸運之人。」
或許老王妃的離世,讓夜傾辰覺得老王爺愧對他的母妃,可是慕青冉並不這般覺得,既是那般情深義重,想來如何決定,老王妃已然是心下明了。
「今日……是母妃的忌日。」每一年的這一日,他均是會大開殺戒,也因此,這一日倒成了皇室中人最為消停的時候。
他們從不在一日犯任何事,甚至是儘量不出現在他的面前,唯恐成了他的劍下亡魂。
方才在亭中,他原本以為那人是青冉,不想走至近旁才發現不是,心頭一股無名火起,腦中便不停的有聲音叫囂著要殺了她!
「以後每一年,我都與你一起拜祭母妃,可好?」慕青冉知道他為何會在這一日不出現在她的面前,因為這一日的夜傾辰,會想起曾經那些不美好的事情而變得嗜血又殘忍,偏偏這是他不想讓她瞧見的模樣。
「好。」
天上皓月當空,皎潔的月華灑在樹上一對璧人的身上,滿是朦朧詩意。
慕青冉幾乎是從不飲酒,就連大婚那日的合卺酒,也是被夜傾辰下令換成了茶。
可今晚,夜傾辰明顯是有些情緒激動,抱著她一再索吻,直至後來慕青冉覺得自己的唇齒間也滿是酒氣。
因著是在樹上,慕青冉又不敢大力的掙扎,唯恐一不小心掉下去,可偏偏好像是看出她的擔憂一般,夜傾辰竟是愈發的不安分。
「夜傾辰,你別鬧!」這是在外面,即便是夜裡,可是到底不是在房中,以前沒有接觸到墨音他們慕青冉還不知道,如今她卻是十分清楚,他們素日便是喜歡待在樹上的!
「青冉不喜歡嗎?」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的緣故,夜傾辰說出來的話頗有些挑逗她的意思,若是放在往常,慕青冉也不會太過在意,不過今日的情況實在是太特殊了些。
夜傾辰他喝醉了,喝醉了的人有何理智可言呢。
再加上他素日行事便有些特立獨行,她如今實在有些叫不准他到底要幹什麼。
「……我有點冷。」忽略掉夜傾辰問她的那個問題,慕青冉微微蜷縮進他懷裡,聲音軟軟的說道。
就目前的情況而言,這是最好的回答,夜傾辰素來顧忌她的身子,想來應該不會再鬧下去了。
但是她忘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夜傾辰現在喝醉了。
醉了的人,腦筋想法都會隱隱有些脫離正常時候的軌道。
因此,當夜傾辰直接脫下了自己的披風將她裹在其中的時候,慕青冉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捧起她的臉,繼續追問道,「喜歡嗎?」
「不……不喜歡……」見他實在是不依不饒的追問,慕青冉被逼無奈,只能趕快應了他。
可是說喜歡她斷或是說不出口的,雖然說不喜歡有些危險,但是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為什麼?」
哪裡有什麼為什麼!
「我們回去吧。」再待下去,不知道他又會怎樣鬧她了。
「呵……原來青冉是急著回房了……」不知是慕青冉的話讓他想到了什麼,夜傾辰竟是忽然笑了起來,這一笑卻是眸光璨若星河,璀璨流光,偏偏說出來的話讓她哭笑不得。
她幾時急著要回房了?
好吧,她的確是想快些回去,不過卻絕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
「青冉,應我一下,我就帶你回房,不然的話……」
聞言,慕青冉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似乎有什麼炸了一樣。
答應他,便帶她回房,不然的話他要幹嘛?
想著他說話的語氣,慕青冉總感覺似曾相識,他是不是曾經就用過這般為人不恥的方法嚇唬她?
「夜傾辰,你是不是根本就沒喝醉?」慕青冉也不確定,她只是心下有些懷疑。
話落,夜傾辰卻是什麼都沒有說,可原本停留在她唇畔的吻卻換了地方,一時間嚇得慕青冉脫口而出便是一聲「好」。
「晚了。」方才給她機會她不選,眼下才說,未免有失誠意。
聽他這般說,慕青冉卻是有些哭笑不得,什麼叫晚了?
他根本就沒有給她限制時辰好不好!
「除非……」
除非?
「若是青冉什麼都依我,我還可以再考慮一下。」
夜傾辰的眼中已經滿是迷離之色,若是換作平時,慕青冉知他理智還在,或許還會與他周旋一番,可是如今,她實在是沒那個承受力。
「嗯?」
「……便都依你,帶我回去。」只要離開這裡,便隨便他折騰吧。
聞言,夜傾辰的眸光卻是豁然一亮,臉上欣喜的表情好似得了什麼珍奇的寶貝一般。
伸手將慕青冉緊緊的護在懷中,便直接從樹下跳了下去!
待到兩人回了房中的時候,慕青冉看著內間的床榻,不禁無奈的閉上了眼睛。
唉……
避之不及啊。
*
靖安王府園中發生的這件事情只除了當日在場的幾人,旁人是一點不知情的。
一則王府之中多是伺候多年的老人,均是不會在這個日子跑到夜傾辰面前去觸霉頭,二則有墨影他們在暗處守著,附近會有何人,他們自然先是一目了然。
慕青珩明顯感覺到這幾日慕青歡有些不對勁兒,她整日將自己關在房中,不出屋子,也不再與他一同去浮風院看望慕青冉,倒是讓他不免聯想之前自己擔憂的事情。
這般一想,他便匆匆忙忙的一路跑到夜傾辰的書房,門口的侍衛見是他也並沒有阻攔,左右這小少爺每日均是會來找王爺,不過今日怎地瞧著神色有些不大對勁兒?
「王爺姐夫!」慕青珩急吼吼的衝到屋中,剛開了口,便見到夜傾辰目光寒冽的瞪了過來,頓時嚇的他噤了聲。
只見夜傾辰將手中的披風動作輕柔的蓋在慕青冉的身上,小心翼翼的將滑至她臉頰的青絲挽到耳後,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指,見並不十分寒涼,這才放下心來。
看到還愣在門口的人,夜傾辰長腿一跨起身先行出了房中,慕青珩見此,趕忙快步跟上。
「何事?」這小子自從到了王府近乎日日均是會過來找他,捧著一本兵書也不管上面的字能不能認全就向他求教。
只不過今日見他方才進來時候的神色,好似有些事情要與他講一般。
「我……」見到了方才夜傾辰對慕青冉那般體貼備至的樣子,慕青珩竟是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因為他心下明白,以夜傾辰的身份和地位,哪怕就算是單純憑他的樣貌,左擁右抱,三妻四妾也實屬平常不過。
可或許是因為王府中並沒有其他的女人在,夜傾辰又一直表現的非慕青冉不可,所以慕青珩只要一想到,有朝一日或許夜傾辰也會變得如同常人一般,一個女人接著一個女人的娶進府里,他就覺得心裡膈應的難受。
「近日太傅大人在教我讀史書,武帝時期他的身邊有一謀臣,名喚東方朔,智冠群雄,慧謀無雙,只是……」
頓了頓,看著夜傾辰依舊冰冷的面容,慕青珩眸光一閃,方才繼續說道,「只是他為人有一點青珩覺得很是不能苟同,書中記載他身為朝廷大員,卻言取少婦於長安中,好女,率取婦一歲所者即棄去,更娶婦,所賜錢財,盡索之於女子!
在青珩看來,這般鬚眉濁物,便是有驚世之才,也不過風流二字便可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