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無後為大

  「不知道！」

  「那為何不直接拆穿他？」既然證明不了他不是，可是他也證明不了自己就是啊！

  還不如當做沒有他這個人，直接將他趕出府去！

  聞言，慕青冉卻是微微搖頭，一則她沒有證據，他的一切身份背景都沒有疑點，可越是這般平常，才越是讓人感覺不正常。

  再則，眼下看外祖父的態度，若是貿然對那人出手，恐會讓他老人家傷心，還是暫且看看吧！

  見狀，流鳶不免有些鬱悶，她微微嘟著嘴嘟囔道，「萬一他要做壞事呢……」

  「便是他有心利用，也須得我甘願配合才是！」說話的時候，慕青冉的眸光淡淡掃過在一旁看書的夜傾君，眸光很是溫柔。

  他看的很是專心，仿佛根本沒有聽到她們在說什麼，眸中一派純真之色。

  ……

  

  這幾日慕青冉的癸水來了，看著夜傾辰滿臉的不情願，她竟是難得的有些幸災樂禍。

  「夜傾辰，你是不是服了什麼藥？」她前幾日似乎是見到墨熙端了一碗藥汁送去給他，他最近並未受傷，那這碗藥是什麼功用，她大致能猜到一些。

  聞言，夜傾辰先是一愣，隨後伸手將她抱在懷中，骨節分明的手按在她的背部，另一隻手輕輕的撫摸她身後垂至腰際的長髮，眸光中隱隱帶著憂色。

  「是！」

  上一次蘇離的那株天靈草若是還在，按照紫鳶所言，倒是能徹底調養好青冉的身子。

  只是後來為了解他身上之毒，卻是直接給他服用了，她的身體雖是較之以前好了許多，但若是生養孩子，他卻是萬分不放心的。

  懷孕之時的辛苦和危險暫且不說，就是最後生產時的九死一生，他也萬萬不會拿她去冒險！

  所以從地宮回來那日開始，每每與她親熱，他均是會服下墨熙一早為他調配好的藥，以防青冉受孕！

  他已經想好了，若是能將她的身子養好自然最好，若是不能，那就只他們二人相依相伴，也是極好。

  至於這王府的世子之位，只需要在皇室宗親之中選一個適齡的孩子便是了。

  「是因為我的身體嗎？」除了這個，慕青冉實在是想不到還有什麼別的理由會讓他那般做了。

  「青冉，我只要你！」除了她，別的人他可以不在乎，就算是他們之間的孩子，不要就不要！

  他絕對不會為了子嗣的問題而去造成她身體上的負累！

  就算她的身體全然康健，也不能保證能夠順利生下孩子，更何況她身子這般孱弱，他怎麼可能讓她冒險！

  這虛浮人世，他難得有她相伴，怎麼會為了其他的人而讓她以身涉險！

  慕青冉自然知道他為何擔憂，尚且是外祖父，他都會這般愛屋及烏、以禮待之，若是他們有了自己的孩子，不難想像他會有多愛幼。

  「只要我……卻不要我的孩子。」慕青冉仰頭望著他，眸中盈盈含水，一時看得夜傾辰心動不已，可是聽到她說的話，卻是眉頭猛地一皺。

  「青冉！」第一次，夜傾辰有種說不清楚的感覺，他絕對不能讓她冒這種險！

  「若是以後我能養好身子呢？」也不可以有她自己的孩子嗎？

  原本慕青冉於這種事情上並不是很執著，孩子之於父母之緣，不過是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可是他不該連試一下的機會都不給她！

  她自然明白夜傾辰的擔憂，她也不是莽撞之人，以她如今的身體狀況，可能的確是不太樂觀，可若是將來有機會將身子調養的更好一些呢，是不是就可以試著孕育孩子了，一個屬於她和夜傾辰的孩子……

  夜傾辰本是想直接開口拒絕的，只是看著她微揚著小臉，眼中滿是期冀，到嘴邊的話卻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那便以後再說！」

  聞言，慕青冉方才放下心來，唇邊嫣然一笑，眸中華光璀璨，漸迷人眼。

  晚些時候，夜傾辰有事入宮，慕青冉方才要去尋沈太傅，卻不想宮中的太后又來懿旨，召她入宮！

  一時間，慕青冉心下有些微疑，怎麼沒過了幾日，又召她進宮？

  太后是太閒了嗎？！

  想到夜傾辰就在宮中，慕青冉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只和上次一樣，帶著墨音和墨影兩人便上了馬車。

  王府之中，紫鳶和流鳶將慕青冉送上馬車之後，便一路說說笑笑的向浮風院而去，不想路上卻是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這人便是太傅大人在路上帶回來的那人？」紫鳶的目光淡淡打量著眼前一身錦衣的男子，這般看上去，倒是有點世家公子哥的意思，不過那眼神實在是有些露怯！

  「嗯！」一見到他，流鳶就莫名的覺得厭棄，卻是說不上原因。

  可是偏偏太傅大人拿他當個寶兒似的，連小姐都默許了他的身份，她們更是不便說什麼。

  紫鳶原本心下還有些奇怪，這人怎地會這般輕易便與太傅大人回了王府，說改名便改名，原是這般錦衣玉食，將他奉為上賓。

  而另一邊的沈靈均也是見到了對面走來的兩位女子，流鳶他已經見過，倒是她身邊的那位女子，從他來那日開始，並未在王妃的身邊見到這位姑娘，想來應是那日墨管家說起的紫鳶姑娘。

  「兩位姑娘有禮！」沈靈均幾步上前，拱手施禮說道。

  他畢竟出身鄉野，莫要說皇室的規矩，就是尋常有錢人家的規矩他也未見得知曉，不過這幾日在王府中見眾人皆是有禮有矩，他也不免有樣學樣。

  「公子有禮！」

  見流鳶又是那副恨不得殺了他的眼神，沈靈均一時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這小丫頭看著靈動可愛，怎地眼神那般兇惡！

  相比之下，一旁的紫鳶就溫柔多了，她雖然比不得王妃傾國傾城，但到底也算是一名美人，加之她性格溫順，目光無害，一時間倒是讓沈靈均頗有好感。

  「想必這位便是紫鳶姑娘吧！」

  「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照理說，沈靈均身為男子，是不宜在此與她們兩個未出閣的姑娘隨意攀談的。

  雖說這院中來來往往這麼多人，他們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可難免讓人覺得他行為輕佻，不懂規矩！

  「不……沒什麼吩咐，不過常聽府中下人提起，卻一直未見本尊，所以一時好奇。」

  「若無事，奴婢們先告退！」說完，紫鳶便直接拉著蠢蠢欲動的流鳶快步離開。

  「誒！我……」沈靈均方才要繼續說下去，卻是被流鳶回頭狠狠的瞪了一眼，瞬間便僵在了原地。

  那眼中的凌然殺意，就算是他不會武功，也能清楚的感受到。

  不過他的目光微微在那抹紫衣背影之上留戀，神色莫名……

  宮中

  慕青冉到了華陽宮的時候，明顯感覺到這一日的氣氛與以往很是不同。

  前兩次過來，不管是太后還是宮人，均是對她禮遇有加，可是今日，竟像是得了命令一般，頗有些不將她放在眼中的樣子。

  因為按著太后娘娘自己的臆想，應該是過不了多久，慕青冉就該進宮與她哭訴夜傾辰虐待她的種種劣性。

  可是她等了許久，聽到的竟是越來越多關於兩人恩愛有加的傳言，這叫她怎麼能坐得住！

  「青冉拜見太后娘娘！」看著太后沉著臉坐在上座，慕青冉臉色未變，絲毫不受影響的問安施禮。

  不料這之後卻並未聽見太后叫起，慕青冉不禁心下覺得好笑，她們皇室中人，都是習慣這般行事的嘛！

  若是往常，或許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會安靜的由著太后折騰，只是如今……她好不容易得了夜傾辰的承諾，若是能養好身子，他便不會再服藥，一切聽天由命。

  是以她如今可是比任何人都要看重自己的身體，今日晨起吃藥的時候，紫鳶還驚異的說覺得她今日配合的很呢！

  看著慕青冉未見叫起便逕自起身，太后頓時美目一豎！

  「大膽！」一直候在太后身邊的周嬤嬤見了，立刻揚聲喝道。

  太后聞言，卻是並未阻止周嬤嬤對慕青冉的無禮，瞧著她一副病弱的樣子，未想到膽子倒是不小！

  果然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跟著夜傾辰待了些時日，竟是也學的目中無人，膽大妄為起來了！

  「太后娘娘還未曾叫起，王妃怎地這般不懂禮數！」

  「哦？太后娘娘竟是未曾叫起嘛……那便是臣妾聽錯了，不過倒是陰差陽錯的省了您許多麻煩！」

  見太后和周嬤嬤均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慕青冉含笑說道，「臣妾素日身子不好，這萬一若是不慎暈倒在華陽宮，恐會為太后娘娘添了晦氣。」

  話雖是這般說，但太后又不是傻子，如何不明白慕青冉話里話外的威脅之意！

  她素來身子嬌弱這是豐鄰城人盡皆知之事，若然是因為自己將她折騰出什麼好歹，到時候不說夜傾辰發起瘋來，就是陛下只怕也要借題發揮。

  太后冷眼看著下面靜靜站著的慕青冉，心道好個牙尖嘴利的丫頭，她往日倒是小瞧了她，竟是這麼三言兩語的就讓她不敢輕舉妄動！

  「罷了，哀家今日叫你過來，原是要與你說說王府子嗣一事！」按照她原本的計劃，本以為上次慕青冉回去之後便會與夜傾辰生了嫌隙。

  畢竟換作任何女子，聽到自己夫君這般行徑，多是害怕的能避則避，可誰知靖安王府竟是一日比一日安寧。

  這一計不成，太后心下便又生一計！

  聞言，慕青冉水眸一凝，隨即唇角的淡笑愈加明顯，更顯得整個人氣質清雅。

  原是打的這個主意，想要用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往王府塞人嗎？！

  難得的，這一次太后的想法竟是與景元帝不謀而合。

  御書房中，景元帝含笑看著眼前的少年郎，眉目愈發的舒展。

  果然是成了親，辰兒瞧著與以往似有些不同，似乎多了一絲人氣兒！

  「朕今日想與你說說家常話！」見夜傾辰今日心情不錯，景元帝方才斟酌著開口。

  「陛下請講！」

  「你娶王妃也有些時日了，這子嗣……」

  早前兩人剛剛大婚，他恐慕青冉入不了辰兒的眼，本是有些擔心會委屈了他，如今他獨獨寵愛慕青冉，卻仍是讓他憂心不已。

  慕青冉的身子那般嬌弱，也不知能不能順利生養，辰兒既是已經通曉男女之事，他便有心打算再為他指一門婚事！

  「陛下想說什麼？」夜傾辰的聲音漸漸變得有些冰冷，一旁的蔡青聽了，急忙低下頭去，心知王爺定然又是不高興了。

  聞言，景元帝不覺微微皺眉，這孩子……他就不相信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朕有心為你再指一門婚事！」話雖是這麼說，不過景元帝還是不覺拿眼瞟著夜傾辰的神色。

  「靖安王府只會有青冉一個女主子，方才所言，陛下切勿再提！」

  「就算是與你指婚，也不過是位側妃，不會影響她的地位！」

  歸根究底，還是子嗣為大，就憑這一點，就算是慕青冉本人在這，她恐怕也說不出什麼。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臣以為，陛下應是最明白這句話的！」

  就在景元帝以為夜傾辰又會如以往一般，不發一言的就甩袖離開的時候，卻是聽聞他聲音清冷含翠的響起。

  「辰兒……」景元帝頗為驚訝的看著眼前之人，他幾時也會說這般兒女情長的話了！

  「陛下若執意如此，莫怪臣血染豐鄰城！」他倒是看看，誰敢應了這門婚事，他的玄霄劍也似許久未出鞘了！

  「你呀！」夜傾辰既已經這般說，便是真的敢這般做。

  景元帝的腦中一時間不免想起當年在宗人府見到他滿身血跡的樣子，不覺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可這子嗣……」

  「宮中皇子公主何其多，可有能入陛下心者？！」這話便算是有些大逆不道了，只不過景元帝聽完，卻並未動怒，反倒是眼中漸漸有些濕潤。

  他如何不明白辰兒的意思，雖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可孩子多了，也未必見得就是好事！

  話已至此，景元帝心知多說無益，若是別的人這般不識抬舉，他直接一道聖旨下去，哪裡會管別人的心思。

  可偏偏是夜傾辰，他唯恐他受一絲的委屈，他既是認準了慕青冉，只怕絕不會再聽從他的安排，這倒也罷了，左右與他父親一樣，怕是這一生也只得這一人。

  想起慕青冉，景元帝不免微微眯眼，那女子倒也值得人這般對待，不過就是身子弱了些，以後好生養著便是了！

  這邊夜傾辰算是輕輕鬆鬆的解決掉了這個麻煩，只不過慕青冉那邊卻是沒有他這麼順利……

  「你嫁進王府已有些時日了，可有些什麼動靜不曾？」說這話的時候，太后的眼中隱隱有些幸災樂禍之意。

  就憑慕青冉這副病怏怏的身體，只怕也是沒那個福氣生養！

  「回太后娘娘的話，不曾！」

  「你身子嬌弱，這事本也急不來，只不過這王府不比尋常人家，子嗣尤為重要，你說呢？」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慕青冉若是還不明白，那便是裝糊塗了！

  「太后娘娘說的是！」

  聞言，太后卻是微微有些氣結，她未曾想慕青冉竟是這般油鹽不進，她話已經說到這了，她竟是還在裝傻充愣！

  「哀家這裡有幾個善解人意之人，不若你便直接帶回王府去，日後也好方便使喚！」

  「王爺素日不喜王府中有閒雜人等，這事青冉卻是不敢貿然應承。」無端端的害了人家妙齡少女的一條性命，豈不是枉造殺孽！

  「這是哀家的命令，他還敢違抗不成！」

  話雖是這般說，但是慕青冉心下卻覺得好笑，夜傾辰還真敢！

  她慢慢抬頭平視眼前的太后，眸中是溫婉的笑意，隱隱閃著水光，「太后娘娘這般在後宮攪弄風雲，不知西寧侯是否知道？」

  聞言，太后瞬間色變，她目光驚疑的瞪著慕青冉，一時間竟是沒有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可慕青冉看她的反應，便是心下明白，西寧侯與夜傾瑄暗通款曲之事，果然太后也是不知情的。

  否則的話，太后斷不會這般貿然與她出手，也絕不會做出這麼沒有章法的事情。

  「西寧侯府近些年已經逐漸隱退，若是因著太后娘娘這般愚蠢的舉動而再次出現在陛下的視野當中，只怕不是什麼好事吧！」

  什麼？！

  愚蠢！

  太后的臉色很是難看，她沒有想到慕青冉竟然敢說她愚蠢！

  「你……你好大的膽子！」

  「青冉這是一番好意，若然等到西寧侯府落得與襄陽侯府一樣的下場，屆時只怕連您的太后之位都會受到動搖吧！」

  看著慕青冉含笑的說著這些話，太后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一旁的周嬤嬤見了，急忙伸手為她撫著背順氣，眼睛卻是一眨不眨的瞪嚮慕青冉。

  前兩次瞧著靖安王妃很是溫順識禮的樣子，怎地今日竟是這般大膽，竟然公然與太后娘娘叫板！

  「慕青冉！」太后的眼瞪得睚眥欲裂，果然是有樣學樣，跟著夜傾辰呆久了，她竟然也是學的這般放肆無禮！

  可她不敢動夜傾辰，難道還不敢動她一個和親公主嘛！

  「來人！給哀家掌嘴！」

  暗處的墨音和墨影一聽，頓時氣的火冒三丈，他們家王爺的「眼珠子」是你說打就打的嘛！

  不過見慕青冉仍是含笑站在那裡，處變不驚的樣子，倆人依舊是安靜的看戲，並未打算出手。

  若是有需要的話，王妃會喚他們的！

  「臣妾好心規勸了這麼多，奈何太后娘娘卻是半分未聽得進去！」

  微微低頭，再次抬首的時候，慕青冉的眸光更加精亮了幾分，流光璀璨，竟是一時間看的太后和周嬤嬤都呆愣住了。

  「臣妾早前便說了，我身子不好，太后娘娘這一巴掌打下去，卻是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煩呢！」

  她的聲線很是婉轉動聽，可偏偏是這樣笑語嫣然的樣子，才更令太后覺得摸不著頭腦，「我家王爺的脾氣不大好，屆時惹得他血染華陽宮，卻不是您能阻止得了的！」

  「你威脅哀家！」

  她就是仗著夜傾辰對她的寵愛，竟是如此不將她放在眼裡，往日竟是她看錯了她！

  「不過是好言相勸罷了，若青冉是您，便錦衣玉食的在這華陽宮中安享晚年，豈非一大樂事。」

  聞言，太后卻是忽然冷靜下來了，她的確是不敢將慕青冉怎麼樣，一旦她在華陽宮有個三長兩短，還不知道夜傾辰那個瘋子要怎麼鬧呢！

  不過若是出了華陽宮再出什麼事，那可就是與她無關了！

  見太后的面色似有鬆動，慕青冉淡淡笑道，「青冉見太后面色似有睏乏，便先行告退，改日再和王爺進宮給您請安。」

  說完，她便直接走了出去。

  太后冷眼看著她裊娜的背影，嘴角不禁勾起一抹陰險的笑意，改日……還不知能不能活到改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