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不會拋下他

  孟十九也不勉強。

  只要謝凡能安然跟靈鶴樓的人回去，金剛符的秘密她遲早會知道。

  更重要的是有他跟著宋影，修羅即使再來攻擊一次也不能將靈鶴樓如何。

  萬事俱備，只欠大佬一句『我願意』。

  謝凡還沒開口，宋影卻先出聲了。

  「孟宸，這次你隨我們一起回去，也不要打擾劍靈宗太久，靈鶴樓重建的事，父親也需要你幫忙。」

  孟十九總覺得他看向謝凡的眼神有些詭異，可她也沒理由拒絕。

  謝凡依舊神色淡然，他踱步到孟十九跟前，輕拂過她的掌心。

  一股冰涼之感滑過，剛才被燒傷的地方頓時就好了個七七八八。

  「回去記得抹藥，這幾日都不要碰水。那些嘍囉如果還出現，」他的目光凝在芫華的身上，帶著些許威懾和警告，「有些東西當用則用，不用藏著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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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芫華聳聳肩選擇投降，「我會照顧好十九姐姐的。」

  這是在提醒他記得報恩呢。

  孟十九心頭一動，總覺得謝凡溫柔得詭異。

  她壓低聲音道，「你該不會是想獨吞金剛符吧？咱們這一路不是合作的挺好的嘛。」

  「誰跟你合作了？」謝凡心裡好笑，眸底染著些少見的輕鬆將他濃重的悄然墨色化開。

  孟十九更覺得謝凡是要獨闖靈鶴樓了。

  他是什麼人物，想要的東西如何不到手，若是不肯分享，他日必成敵手。

  她長長嘆了一口氣，到底還是太弱打不過謝凡。

  謝凡看透孟十九那點小心思，似是憐憫，又似譏諷。

  「如果有緣再見，金剛符在我手上，我送你又何妨。」

  切，誰要他送了。

  孟十九目送謝凡隨著靈鶴樓的人揚長而去。

  他的背影始終透著一股子孤清，雖未遠著旁人，卻也融入不了。

  江蘺對這樣的安排最為滿意，對『孟宸』的終於離去流露出幾分明顯的安心。

  歸程的路上，孟十九卻十分心不在焉。

  金剛符暫時會被謝凡占著，那她應當直奔下個目標而去，時間緊急不得浪費。

  「十九，這蓮子酥不合你胃口嗎？」

  江蘺看著呆呆的孟十九，伸手去探她的額頭，孟十九朝後閃了閃，「沒有」

  「她的心都不在這兒。」

  芫華正拿著點心啃得起勁，「明眼人都瞧得出，江哥哥何必問呢。」

  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和撲棱的金翅鳥琥珀有的一拼。

  孟知辛還毫無察覺，「胖子的心跟誰走了？」

  孟十九神色一頓，又朝芫華嘴裡塞了個餅子，「吃你的吧，不知道這頓是大師兄付帳嗎？」

  她總覺得謝凡和宋影的神態不對勁，具體是哪裡卻說不上來。

  「我出去散散心，你們吃吧。」

  孟十九踏入夜色之中。

  江蘺隨手壓了銀兩，立刻就跟了上去。

  孟知辛還沒吃飽，哼哼了兩聲想追卻被琥珀迎面壓了下去。

  「阿辛，別去，別去！」

  正吃得起勁的芫華和琥珀對視一眼，他們都是集天地之靈的存在，心下自然通透得很。

  三人之間的事，還需他們自己理清。

  孟十九漫無目的走在街上，眼前忽地晃過個神似謝凡的背影。

  她急急追上去，話聲里透著自己也不曾發覺的欣喜，「……謝凡！」

  那人莫名地回頭，「有事嗎？」

  記憶中的臉跟眼前完全陌生的面容撞碎在一起，她嚇得鬆手，「認錯人了。」

  孟十九有些失魂落魄。

  「謝凡到底是誰？」

  江蘺的聲音冷不防從背後想起，孟十九心下一驚，忙回過頭，「一個朋友。」

  「你自小在劍靈宗長大，很少見外人，更沒有什麼外邊的朋友。」

  他面容沉靜，心尖卻有一顆怒火在隱隱燃燒。

  孟十九不敢看江蘺的眼睛，心虛得很，「是這次大會剛認識不久的。」

  江蘺忍不住緊扣住她的雙肩，逼著孟十九與之對視，「剛認識不久就能讓你這般牽掛？十九，你以前是從來不對我撒謊的。」

  他心頭已有了答案，這件事孟十九不止騙了自己一個，甚至是騙了所有人。

  這是一個彌天大謊，更是孟十九心甘情願為那人所為的。

  「謝凡就是『孟宸』對嗎？」

  江蘺問題仿佛敲碎在孟十九的心上，她驚得心跳驟停。

  「大師兄，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江蘺眼底艱澀，長嘆了口氣，「現在才知道的。」

  他剛才不過是詐一下孟十九罷了，可見她的反應才算是明白了一切。

  謝凡因為某種原因假借『孟宸』的身份，一直留在孟十九的身邊。

  「你怎麼這麼傻，幫他隱瞞各門派的人，你可知道這事一旦被揭露出來，你一定會被視作同黨。現在修羅潛入修真弟子當中，本來就人心惶惶，謝凡值得你這麼做嗎？」

  江蘺將積蓄多時的不滿全部爆發出來，劈頭蓋臉問的孟十九發懵。

  這些事她也不是沒想過，可總覺得即使風險這麼大，也比不上一個謝凡能留在身邊。

  可是，這是為什麼？

  她竟連值不值得都沒算計過？

  孟十九迎著江蘺沉痛的眸光，認真地回道，「謝凡不是壞人，我正是清楚這一點才跟他一路的。如果出了事，我也不會拋下他。」

  「不用如果了，連我這樣原本不認識孟宸的人都看的出來，你真當宋影這個少樓主是草包嗎？」

  江蘺一把拉住孟十九，「這次，你不許去涉險幫他。他既然假扮孟宸，就料到了這天，沒牽扯到你身上，還算他有點良心。」

  孟十九恍然大悟。

  先前種種的不對勁都接上了，謝凡之前那般話別，是看出了宋影要對付自己！

  她心亂如麻，想也不想就推開了江蘺。

  「這事有點複雜，我有空仔細跟你說清楚！」孟十九手眼如電，喚出鬼卿。

  江蘺也不手軟，判官筆自手底飛出流暢地描出一道陣法，朝孟十九壓去。

  孟十九看出江蘺便是陣眼，可她如何下得去手，猶豫之間眼看就要被困住。

  忽然，她的身側驚現一個小小的身影，竟是芫華。

  他牽住孟十九的手，嘴邊還帶著些餅子的碎屑。

  「江哥哥，剛才那頓謝謝你了，孟姐姐隨我去一趟，應當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