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劉大娘

  陳華不開口還好，她這麼一說，沈青黛更難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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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沈青黛又不得不問幾個問題。

  事關她職業素養，而且要想排除陳姑娘的嫌疑，還她清白，只能這麼做。

  沈青黛權衡利弊後，她開口道，「陳姑娘，得罪了。」

  她表情嚴肅起來，「第一個問題，陳姑娘昨晚留宿的那戶人家，可喚來給作證？」

  陳姑娘說她昨晚留宿在山腳的一戶熟人家裡，說白了也只是一家之言而已。

  她有沒有真的留宿，還有待商榷。

  沈青黛問完，陳華一怔，旋即瞭然的點點頭。

  「自然是可以的。」陳華冷靜道。

  隨後，陳華說了個地址，因為離陳華家並不遠，王傳遍派了個人前往她所說的那處地方。

  沈青黛抿了抿唇，陳華的反應是情理之中的，而且她很坦然，對於她的問題，一點也不迴避。

  「陳姑娘，你今早回來時，大約路上可遇到了什麼熟人？」

  沈青黛如是道，她根據宋雨晴的屍體，能判斷出宋雨晴遇害的大致時間，陳華若是回來的時候，遇到什麼熟人，就能給她作證了。

  「沒有，我回來的時候一個熟人也沒碰到。但是我留宿的那戶人家的劉大娘，知道我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沈青黛聞聲點頭，若是劉大娘知道，也是可以作證的。

  「最後一個問題，陳姑娘，你恨雨晴嗎？」她表情很淡的問。

  這個問題主要是在詢問陳華的殺人動機。

  陳華不曾想到靖王妃會問這個問題，她輕笑一聲，「談不上恨，即便我不願意她和陳科在一起，我有我的苦衷，但可是我知道雨晴是無辜的。」

  她還是分得清是非對錯的。

  沈青黛點點頭，「我的問題問完了，等一下劉大娘。」

  她問得這幾個問題雖然能減輕一些陳華的嫌疑，可是也不能確定陳華就不是兇手，因此只能等到陳華口中的那個劉大娘趕到，來替她作證。

  這個案子看著簡單，實則是比較麻煩的，至少到目前，沈青黛沒有半點頭緒。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破案，自己的智商跟不上了。

  一時間臥房裡沒人說話，靜了一會兒，宋夫人率先開口道。

  「我女兒的屍體，必須葬到我宋家。」宋夫人語氣不容置喙。

  沈青黛下意識去看陳華和陳科。

  陳華不答。

  陳科則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陳華見陳科要說話，抬手拉了拉他。

  陳科到嘴邊的話愣是沒說出來。

  宋夫人見兩人沒說什麼，也沒再說什麼難聽的話。

  王傳走到沈青黛旁邊，「王妃，這個陳華的嫌疑現在可以排除了嗎？」

  沈青黛看了王傳一眼，他旁邊跟著的是李石。

  李石也是一臉好奇。

  「王縣令，李仵作，破案這種事情急不得。」沈青黛故意賣個關子。

  好吧，其實是她現在也不知道兇手是不是陳華。

  她話音剛剛落下，門口就聽到有人傳報。

  王傳一看是剛才離開的那個僕役，連忙擺手讓人進來。

  「那個，可將人帶來了？」王傳擺起架子。

  沈青黛目光則是落在了那名僕役身後，他身後是一個衣著樸素的老婦人，看樣子有六十上下。

  老婦人看到一屋子的人，面上閃過一絲疑惑，還有些懼怕，她目光在屋裡掃視一圈，最後落在了陳華身上。

  見到陳華時，沈青黛注意到老婦人明顯放鬆了些。

  「陳華姑娘~」老夫人往陳華身邊走了幾步。

  王傳正要說話，被沈青黛用手勢打斷。

  老夫人走到了陳華身邊，直接拉起了陳華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兩下。

  沈青黛抿了抿唇，將兩人的互動看到眼裡。

  見兩人寒暄完，沈青黛道，「是劉大娘吧？」

  劉大娘盯著面前的女娃娃仔仔細細看了幾眼，確定自己沒見過，但是見這個姑娘長的好看，目光又多停留了一會兒。

  半晌，她才道，「陳華姑娘總管我叫劉大娘，看娃娃年齡不大，想叫劉大娘，也行。」

  沈青黛被逗笑，這個劉大娘還挺認死理。

  「那行，劉大娘，我們就是有幾個問題想問問您，您別怕，我們都不是壞人。」沈青黛和顏悅色的。

  劉大娘眯縫著眼，看了看沈青黛，有看了看她身後的王傳，「你這個女娃娃一看就不是壞人，你身後那個倒不像好人。」

  劉大娘的一番話，把屋裡的人都給逗樂了。

  連沈青黛都差點沒繃住，她強忍著笑意。

  「你倒是說說本官為何像壞人？」王傳不苟言笑的問。

  竟然說他一個堂堂縣令像壞人？

  沈青黛抿著唇，她也想聽聽，這個劉大娘是為何覺得她是好人的。

  劉大娘見王傳兇巴巴的，她往回退了兩步，而後才道，「這個女娃娃長的這麼好看，怎麼會是壞人。你再看看你自己，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沈青黛直呼好傢夥……

  這就是傳說中的無知者無畏嗎？

  這個大娘八成是不知道王傳是京城的縣令，除了這個大娘，恐怕真的沒有人敢說這種話了，而且是當著本尊的面。

  沈青黛唇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揚。

  「大膽民婦，你可知我是誰？」王傳厲聲，這個劉大娘讓他這麼下面子，他要是不找回些，他這個縣令還有沒有尊嚴？

  「劉大娘，他是京城的縣令。」陳華見劉大娘還要說什麼，忙拉著她，低聲道。

  劉大娘的臉色一變，她雙眼放光的去看王傳。

  眼裡不是驚慌，反倒是……好奇。

  「俺就是山溝溝里的人，這輩子都沒見過縣令。」劉大娘一個勁的往王傳臉上掃，「原來這就是縣令啊。」

  沈青黛被這個劉大娘逗的差點笑哭。

  見王傳一副要生氣的模樣，沈青黛笑著拉過王傳的衣袖，「王縣令要是和一個老婦人斤斤計較，格局可就小了。」

  王傳倒也沒有真的生氣，你看他平時對誰不是樂呵呵的，但是被人指著點評長相，這還是第一次。

  再說，他長的真有那麼凶嗎？

  王傳現在恨不得找個鏡子照一照。

  沈青黛怕再繼續聊下去，王傳會暴走，於是理智的把這個話題攔了下來。

  「劉大娘，昨日陳華姑娘可是留宿在你家了？」沈青黛問。

  劉大娘眉毛蹙起，不假思索的點頭，「對啊，昨日陳華是在我家睡哩，她還和我睡一屋呢！」

  不等沈青黛說話，劉大娘又道，「陳姑娘經常住在我家，這姑娘是個苦命的，常年來去山上採藥，下山的時候都晚上了，路上不安全，我都會留她在我家住一晚。」

  沈青黛點頭，說明陳華並沒說謊。

  她想了想又問，「劉大娘，你知道陳姑娘今早離開時大至是什麼時候嗎？」

  劉大娘回憶了一會兒，說出個時辰。

  沈青黛在心裏面核對了一下，若是陳華那個時間離開的劉大娘家，考慮到路程，她回家的時間根本就沒了作案時間。

  也就是說，陳華不可能是兇手……

  沈青黛總算是舒了一口氣，幸好陳華不是兇手，陳華要是兇手，這個案子未免也太扎心了。

  她抿唇思考一番，「謝謝劉大娘，我讓人送您回去。」

  劉大娘沒想到把她叫來就問了兩個問題，她道，「就沒別的要問了？可是出了什麼事，來問我們山溝溝里的人？」

  沈青黛被那個「山溝溝」逗笑，她搖頭，「沒了，劉大娘回家裡歇息吧。」

  有時候，老人家的某些點真的很萌。

  沈青黛目送著人將劉大娘送走。

  待劉大娘走遠，她道，「陳華姑娘不是兇手，她根本沒有作案時間。」

  屋子裡的人很是相信沈青黛，聽到她這麼說，紛紛點頭。

  至於一直沉默的陳科，沈青黛話音剛落，他就走到了陳華旁邊。

  打了一肚子的腹稿，最後只是化成一句。

  「姐，對不起。」

  陳華笑了笑，抬手在她這個弟弟肩上拍了兩下。

  她哪兒會責怪他？

  兩人相依為命這麼多年，外面的人都說是她在照顧他，其實她這個弟弟也照顧她不少，只是外人不知道罷了。

  沈青黛見兩人關係重修於好，發自內心的替兩人趕到高興。

  這個案子還有很多疑點，她剛才在床榻旁邊還發現了一個細小的線索，只是目前沒什麼頭緒。

  左右是在臥房裡發現不了什麼了，她開口道，「這件案子先查到這兒，宋姑娘的屍體早些入土吧。」

  目光略過宋夫人時道，「宋夫人，節哀。」

  沈青黛看得出宋夫人很愛這個女兒，雖然她沒有大喊大叫，但是眼裡的悲痛是騙不了人的。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宋夫人搖搖頭，「希望王妃早日找到真兇，還我女兒清白。」

  陳氏姐弟同時也看向沈青黛，兩人異口同聲道，「望王妃早日找到真兇。」

  沈青黛應了聲，「你們放心，既然我答應查這個案子，定會查到最後的。」

  「王妃、縣令都留下用晚膳吧。」陳華看外面的天色，差不多到了午時。

  沈青黛搖搖頭，她今天一上午走在外面了，楚瑾瑜說讓她收拾行李，她現在連動都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