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批奏摺

  瞧見沒有。

  這府上就不能多幾個像王嬸兒這種明白人？

  沈青黛在心裡給王嬸兒豎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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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如若不嫌麻煩，一會兒幫著王嬸兒放佐料吧。」

  沈青黛笑得眼睛彎彎的，「不嫌麻煩！左右也是無事可做。」

  約莫半個時辰，兩人就把飯菜備好了。

  清蒸鱸魚、清酒蒸乳燕、白菜雞翅、蘿蔔湯、黃燜羊肉、涼拌青瓜……

  堂屋燃上了蠟燭，映得通明，八仙桌上擺滿了佳肴，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

  單單是看著，沈青黛都差點流口水。

  不得不說，王嬸兒除了鹹淡拿捏不准外，這菜做的真是沒話說。

  一個字，絕！

  沈青黛跟著王嬸兒把最後一道菜擺上。

  大搖大擺的往八仙桌前走，人正要坐下，忽然聽到王嬸兒道。

  「王妃不等等王爺麼？」

  沈青黛尷尬的摸了摸鼻尖，有些侷促道，「等啊，我就是看這盤子沒擺好。」

  說完裝模作樣的移了兩下菜盤。

  一旁的素荷捂著嘴笑，這小姐分明是等不急了，找這麼蹩腳的藉口。

  王嬸兒和似錦見狀也是笑出了聲。

  沈青黛輕咳兩聲，試圖緩解氣氛，「楚……王爺在哪兒？我去喊他吃飯。」

  似錦：「王爺在書房。」

  沈青黛揚眉，「在書房？他在書房一下午？」

  任誰都想不到，此刻沈姑娘心裡是這樣想的——

  這是多麼好學的一個人啊！能在書房待一下午。

  似錦點頭，「王妃有所不知，王爺批奏摺向來是看心情。王爺說，他今日心情尚佳，姑且把攢的債還一還。」

  沈青黛瞠目結舌，這位爺是真任性。

  服。

  作為一名優秀的乾飯人，沈青黛這會兒一心只有佳肴，「我去喊他用飯。」

  似錦剛要張口，被旁邊的王嬸兒眼神制止。

  沈青黛走遠。

  似錦：「王嬸兒為何不讓提醒王妃，王爺把自己關書房時任誰都喚不出。」

  素荷面露擔憂，看向王嬸兒。

  王嬸兒笑著搖了搖頭，「傻姑娘，萬一王妃例外呢？」

  素荷咬唇，仍是放心不下自家小姐。

  王嬸兒望著王妃漸遠的背影，「瑾瑜這孩子是王嬸兒看著長大的，相信王嬸兒。」

  她是打心眼裡喜歡這姑娘，熱情大方，不端架子，還會體貼人。

  這哪兒是外人說的囂張跋扈？分明是妒忌這姑娘。

  雖說娶王妃時王爺是出於孝心，但她是真心盼著這倆人好。

  再說另一邊。

  楚瑾瑜正在批奏摺，旁邊弦音研墨。

  積攢好幾天，桌案上堆了高高的一摞。

  「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寫到摺子里，」楚瑾瑜表情寡淡，沉聲道，「弦音，改明兒遇到戶部尚書把人揍一頓。」

  弦音習以為常道，「好的王爺。」

  楚瑾瑜把奏摺上劃了一道大叉，隨手扔到桌案的一角，從那高高的一摞里又取了一本。

  垂眸看奏摺，漫不經心地念出聲，「君者天下臣民萬物之主也，其任至重。臣昨日夜觀天象，熒惑星有異，恐有凶兆，望陛下保重龍體。」

  奏摺被楚瑾瑜猛拍到桌案上，「這新上任的欽天監正是誰提拔的？」

  欽天監，是官署名，職能為掌觀察天象，推算節氣，制定曆法。

  倒是個愚鈍的，歷任欽天監有誰敢在奏摺上這麼寫？即便是有異樣，也要往祥瑞上寫。

  為官者，不知官之道。

  弦音低頭，支支吾吾半天，「是……王爺您。」

  楚瑾瑜筆尖一頓，奏摺上暈開了一團墨跡，抬眼冷冷掃過弦音，奏摺扔給他，「燒了，明日讓他來王府找本王。」

  人確實是他提拔的，前任欽天監正告老還鄉，官位空缺，那日在宮中賞月恰巧碰到有人在月下許願，希望有朝一日做欽天監正。

  楚瑾瑜不屑。

  第二日，第三日……第十五日，只要他去，就能遇見。

  每天對這月亮許願，這麼痴傻的人，他是頭回見，於是好心泛濫，成全了他。

  「王爺，該用晚飯了！」

  小姑娘輕快的聲音從書房外傳來，楚瑾瑜看了眼餘下的奏摺，「不必等本王，王妃先用。」

  沈青黛站在書房外，房門緊閉，屋裡人伏案的身影映在窗戶紙上。

  不用等他？

  也行，她自己飽了還管他干甚。

  「好嘞！王爺您忙。」

  沈青黛話落就要離去，接過聽到屋裡那男人淡聲道。

  「王妃用完膳，記得給本王呈來一份。」

  沈青黛：「？」

  男人又補充。

  「親自來便可。」

  沈青黛語塞，她是不是沒事找事了？

  要不是她好心來叫他用飯，還能有這些後續？

  沈青黛用完飯，和王嬸兒一道去廚房，用食盒盛了些飯菜，拎著食盒向書房走去。

  輕扣了兩下屋門，屋裡人應道。

  「進。」

  沈青黛推開屋門，拎著食盒進入書房。

  書房面積很大，擺設井然有序，左右兩面牆是書櫃，書柜上陳列著滿滿的古籍，迎面是梨花木雕花書案，案面筆墨紙硯齊全，還有堆放整齊摺子。

  男人玉簪束髮，身著月牙白錦袍，端坐在桌案後，垂首披閱著什麼。

  桌案燭燈一盞，身後是一面廣寒木七屏風。

  粗繒大布裹生涯，腹有詩書氣自華。這一刻，姓楚的當真是書卷氣十足。

  沈青黛暗嘆，果然，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楚瑾瑜把手上批閱的奏摺闔上，抬頭見人杵在門口，似笑非笑道，「莫非王妃想當望夫石？」

  嗯，魅力什麼的，見鬼吧。

  沈青黛走近，抬了抬手上的食盒，態度瞧不出恭敬道，「王爺在哪兒用飯？」

  楚瑾瑜眯了眯眼，起身居高臨下的看面前的小姑娘，「自是屏風後。」

  沈青黛下意識看了一眼屏風，看來後面是別有洞天了。

  這男人夜宿書房，想來也是有下榻的地方。

  「王妃可曾念過書？」他如是問。

  念書？沈青黛在心裡腹誹，豈止是念過，一念就是一二十年……

  不知道這狗男人問這做甚，沈青黛只是點頭。

  楚瑾瑜含笑，「如此甚好，本王去屏風後用膳，換王妃批奏摺。」

  真會給她找活……

  沈青黛皺眉，「萬一看到不該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