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這個道理,你也該懂了
2024-05-30 05:44:20
作者: 月見里
鄭趨像是看到一絲希望:「煩請告知真相。」接著從懷裡掏出紙筆,準備記錄。
蘇御所見是這樣的:
台子上歌舞昇平,大堂里人人雀躍,他先是在二樓處看舞女,眼神無意看到保大人也在場。他的身影很好認,人群里最猥瑣的那個就是。
跟花娘說的一模一樣,中途有人找他出去,蘇御跟著後邊想看他做什麼,誰知期間被誰一撞,隱約間聞到一陣豬油味兒,再一抬眼已經不見保平的身影。
蘇御低聲咒罵了句撞他的人,卻發現他在人群里擠著,奮力朝保平的位置走去。
趁著人亂,急急忙忙從懷裡掏出一包白色藥粉倒進去,隨即隱進人群中,消失不見。
等到返回來的保平落座以後,不疑其他,隨手拿起茶杯灌了一口,蘇御這才感覺不對,忙大喊別喝!可大堂里聲樂齊鳴,根本聽不到,而保平不到半柱香的時辰立馬倒地身亡!
「下毒的人還找的出來嗎?」鄭趨問。
蘇御搖頭:「我只看到側臉。」
也就是說,這個案子,已經找不出來兇手了?
謝懷錦不信,只要是人犯下的案子,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一樓里除了人走了,其餘東西全部沒動。她本想喚來明靜去查茶水的毒性,這時仵作來敲門了。
「回大人,保大人確實中毒身亡,毒性強烈,是砒霜。」他仔細檢查過了,茶水裡,死者喉間,都有砒霜的殘留。
鄭趨擺擺手讓他下去,順便叫人把屍體運回衙門,再通知保府的人前來認領。
光聽信蘇御的證詞不足以證明此事跟漪春樓毫無關係,最關鍵是要找出投毒的人。
京城人海茫茫,去哪裡找?
「保平近來可有得罪過什麼人?亦或是,漪春樓最近有得罪過什麼人?」如今只將思緒集中在屍體上,不能破案,還是要判斷人際關係。
謝懷錦眼角噙著冷霜,保平得罪過什麼人她不清楚,可漪春樓……昨日不是得罪了劉世寧嗎?
他邀請顧宛宛和江野去府上做客,沒有如願,會不會趁機擺他們一道?
保平是朝廷命官,平白無故死了,消息自然會傳進宮中,到時候謝懷康再一知曉……怕是不妥。
「保大人近來官途不順,劉大人想換掉他,不知道這個消息有沒有用?」花娘斗膽提了一句。
鄭趨立馬問:「哪個劉大人?」
「兵部尚書劉疆。保大人的尚書位置也是他引薦的,鄭大人恐怕不知道,保大人為了鞏固地位,接連往劉府送了兩個女兒為自己鋪路。如此想來,會不會是劉府不想留他了,卻又甩不掉,乾脆栽贓嫁禍給我們?」謝懷錦聲音清冷。
鄭趨若有所思,朝廷上的消息他也有所聽聞。
自從德妃流產失寵以後,劉家開始剷除不中用的近臣,保平就是其中一位。身為尚書,卻沒有內在,辦事任公一樣也不行。
「好了,此事我先回衙門稟告,記錄在冊,後續也會查找跟蹤的。至於你們,我剛才也說了,在案件沒調查清楚以前,不要離開漪春樓半步!」這話當然是對謝懷錦一夥說的,不包括李湛,他要是一直在漪春樓里,李老爺子得氣死!
「丞相大人,你也在案發地點,回去李府後也切莫四處走動了。等案件調查清楚以後,小的自會派人通報。」好在鄭趨說話恭敬,李湛微微點頭。
那麼蘇御得跟著他回去衙門再做一份口供,因為他是唯一的目擊證人。
等鄭趨離開以後,眾人圍著桌邊坐下,開始討論此事。
「用女兒換官職,結果卻換來自己命喪黃泉!真是可笑。」江野煽風點火,眉梢里都帶著鄙夷。
李湛思道:「此事,你們有定論了嗎?」
他在問謝懷錦,結合方才所說的話,想必她知道了什麼。
還在猶豫該不該把劉世寧到來一事告知給他,卻被江野搶了個先,用下巴指著某人道:「昨日老狐狸來了,以劉越為藉口想把她帶回去,我沒準,估計懷恨在心唄!」
老狐狸是誰?李湛有些疑問,謝懷錦解答:「劉世寧。」
「一個大奸臣!」花娘順便補了句。
李湛知道劉世寧,也清楚不少他的事跡。
仔細回想一下,從先皇去世之前到現在,已經有四年左右沒跟他見過面。尋常的事件不會輕易讓他出面,而來漪春樓是為什麼?僅僅是想帶宛宛去劉府?
「你們可是被他抓到了什麼把柄?」
把柄啊……自然是暗衛一事。
片刻後李湛也想到此事,關於暗衛他沒過多查問,不代表其他人不好奇。更何況,當時劉疆也在場,劉世寧早就等著他們回來調查了。
所以才會在昨日到達的第一天,迫不及待上門來。
「反正不管怎樣,我相信京兆尹的公平判決。」杜尋會幫助他們的,絕對會。
當天下午,漪春樓被查封,消息一路招搖傳至皇宮。
謝懷康接過劉疆遞上來的摺子,一行行細細看過去,不由得皺眉,看到最後實在覺得無顏,將摺子扔在一邊。
「堂堂朝廷命官,居然死在青樓里?真是叫天下人笑話!」進忠上前一步將摺子一一齊好,外面的事情他也略有耳聞。只是保大人死的蹊蹺,青樓里人那麼多,案子也不好查。
「劉疆這道奏摺,想朕直接將保平之死分給大理寺查。他當官這麼多年,連等級劃分也都忘記了!」
大理寺主要掌管刑獄,不會直接受理案件,此案應當先交由京兆尹杜尋查詢。
劉疆不會不知,而他這麼著急想要查出保平死亡的真相是為了什麼?
殿外有人通報,說劉國公來了。
進忠聞言不漏痕跡打量了一眼謝懷康,見他正收斂情緒,端莊姿態,默默收回目光。
如若無事,他絕對不會踏進皇宮半步的。
先有劉疆上奏,後有國公進宮,這劉家到底是要做什麼?
「宣。」
「宣劉國公進殿!」
自從進忠來到皇上身邊當值以後,允福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現在甚至只能在殿外候著。
今日好不容易盼來國公幫他撐一撐場面,好讓進忠那個小賤人儘快倒台!
經由傳召以後,劉世寧恭恭敬敬進殿,對著龍位上的人三跪九叩,顯得十分尊敬。
謝懷康見到他後立馬坐不住,臉上噙著孩童般天真的笑,一下衝到他面前雙手攙扶起,很是喜悅:「國公怎麼來了?怎麼不叫人提前通報一下?我好親自相迎才對!」
他的稱呼從朕變成了我。
瞧他說話舉止毫無一個君王的端莊,劉世寧心上譏誚,面上凝著寬容的笑:「皇上言重了,老臣現在還走的動,不敢讓皇上親自迎接。」
「國公切莫如此言語,我能有今日地位,全靠國公!快快請起!」謝懷康攙扶他起來,再讓人賜座,進忠一直侍奉在左右。
這個生面孔劉世寧以前從未見過的,他不常進宮,但宮內的消息多多少少有些聽聞。
「這位小公公瞧著面生,以前從來沒見過?」他主動提起。
進忠被點名,顯得幾分局促不安,雙膝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回國公的話,小的以前在御膳房當差,幸得皇上看重,提拔到御前來伺候。」
皇上都表現的對國公珍重萬分,他一個小太監哪裡敢冒犯?只能表現的比皇上更加恭敬。
「御膳房撥過來的啊?」劉世寧話裡有話,落座在椅子上以後又道:「允福呢?我瞧著他做事利索也聰明。皇上啊,要善用能人才會讓自己成長的更快,這個道理,你也該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