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推下山

  老魏頭一瘸一拐的走進院子。

  龍氏看他衣衫襤褸還有血跡，忙迎上去給他撣身上的碎草，「這是怎麼了啊？」

  「還能怎樣，老頭子我看暖寶一人離家擔心她跟著她，結果被她惡意推下山。」

  他撩起褲腿，露出一大條被銳利石頭割破的口子，正汩汩淌血。

  他氣急敗壞的在屋檐口坐下，像是沒看到關家小少爺，一雙噴火的吊梢眼直瞪著李氏。

  「看看，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按理說，父母健在不分家，可這野……孩子，就沒省心的時候。」

  老魏頭知道暖寶只賣了二兩，他眼珠子一轉，看向龍氏，「你把外人先請出去，該還的銀子晚點自會雙手奉上，我老魏家的都是正經人絕不貪圖一分！」

  龍氏機敏，知道他是要分文不給，恭敬的彎腰做了個請的姿勢。

  「關家的貴人，你來的不是時候，還請外面等會兒。」

  關青宥聽說暖寶不在，沒多說什麼頷首退回馬車。

  門從裡面關上。

  老魏頭清了清嗓子，吐出一口帶血絲的唾沫，就吐在李氏腳旁邊。

  「你娘之前說過，關家給了四兩的定金，這錢本該退給你們。」

  「但你們也看到了，我和你娘都傷著了，看大夫吃藥需要錢，還得耽誤春耕。我們至多給你們一兩，其他的你們想辦法。」

  「分家之後，對外你們就說要帶著暖寶去鎮上念書，你們得搬離土溪村。」

  他冷靜的將一樁樁一件件分清，家裡的一針一線也不分給魏土林。

  魏土林和李氏大亂。

  分家可是大事，父母健在很少有人分！

  「爹，暖寶那么小她如何能推得動你？」

  李氏覺得這就是老魏頭找的藉口，他吞了賣暖寶的銀子想要他們背負巨額債務，就把他們分出去。

  這家不能這麼分！

  至少不能讓暖寶背負惡名。

  「咋哩，你覺得我還會冤枉一個孩子不成？你把她叫出來，我跟她當面對質！」

  老魏頭成竹在胸，他還能怕一個黃口小兒不成！

  魏土林見他爹受傷有些心疼，但他也不信暖寶能做出這等忤逆不孝的事。

  「爹，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暖寶她沒在家——」

  他扯了扯李氏的衣角，示意她不要火上澆油。

  李氏不甘心的抿唇，探的暖寶的行蹤要緊。

  「沒有誤會，這事就這麼定了。老大，你去請里正來。」

  債主都找上門來了，老二又袒護外來的野種，這家必須分。

  分了家該孝敬的他還是得孝敬，少不了他們二老的。

  可以把礙事的母女兩攆出去，想想就心情大好。

  「爹，暖寶是跟您一起的嗎？怎麼不見她回來？」

  李氏擔心女兒，見老魏頭不回答魏土林，她急迫的再問一遍。

  「哼！看到老頭子受傷了不請大夫不拿藥，這家分的好！老二，你看清楚了，你這媳婦覺得自己是鎮上來的千金，壓根沒把我和你娘放在眼裡！」

  「那野丫頭做錯事，怕是害怕的躲起來了。等家分了，你們愛去找就去找，現在那也不許去！」

  債主在外面，老二家的人不在，這債就得落到他們頭上。

  那二兩銀子他準備拿來給麼兒添冬衣的，他一個人在鎮上念書，吃不飽穿不暖如何做學問。

  魏老大聽話的去請里正。

  老三端來熱水和一些止血的草藥，配合龍氏給老魏頭包紮。

  齊暖和里正幾乎是前後腳進院子。

  她剛被齊鐵牛抱下牛車，就聽到里正雄渾有力的詢問老魏頭，「你可想好了，真要把老二一家分出去？」

  「是哩，暖寶好不容易醒了，她外祖母想念的緊，想要他們去鎮上生活。二媳婦家就她一個獨女，如今好不容易跟家裡重修舊好，希望他們能入他們的戶籍。」

  龍氏一副把他們分出去是要享福的模樣，樂呵的嘴角幾乎掛太陽穴上。

  「那萬一日後老二他們想回來——即是分家，你們多少分點屋舍和田地給他們。」

  「田地近幾年不種，你們幫忙種著。他們回來種地時，你們再交還——」

  里正眼睛毒，看魏土林和李氏臉色難看，他幫忙主持公道。

  這小兩口怕是有苦難言。

  村里人都清楚老魏家的情況，老兩口懷疑暖寶不是魏家血脈，對她一直苛刻，連帶對李氏都不好。

  想當年龍氏能娶到李氏做兒媳，尾巴拽上了天。

  整天在外說老二家的媳婦來她家是享福的，懷孕那段時間把人伺候的周到無比，可暖寶早產兩月，被接生婆說了一嘴跟足月兒一樣大後，龍氏就全變了。

  月子裡愣是一滴油一顆蛋都沒給李氏吃過。

  還是魏土林幹完活回來給李氏做的菜糊糊，坐月子下來她整個瘦了一圈。

  「他們即去了鎮裡繼承家業，那還看得起家裡的這一畝薄田。」

  龍氏不給魏土林夫婦開口的機會，「里正，就這麼分吧，麻煩你了。」

  暖寶下車後，車夫撩開馬車車簾，「少爺，有個小女娃在門口，她可能是——」

  少年探身一看，只看到一抹嬌俏的身影如同迅雷嗖的竄進院子。

  「暖寶！」

  眼尖的李氏看到孩子安然無恙，激動衝上去一把將她抱住。

  「你怎麼樣了，有沒有哪裡受傷？」

  抱過後急忙鬆開，李氏雙手在她身上胡亂摩挲，心地盼著她沒事。

  「娘，暖寶沒事。」

  一把握住李氏急出汗的大手，在臉頰上蹭蹭。

  魏土林也來看她，滿眼的擔憂。

  「暖寶你去哪了？你和你爺是怎麼回事，是你把你爺推下山的嗎？」

  看孩子沒事，魏土林急切的想知道山上發生過什麼。

  他想解開誤會。

  「唔……」

  暖寶被問，她純真無邪的微歪腦袋用食指輕點著下巴。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身上，有期待的，也有憎惡的。

  「暖寶在山崖邊撿寶貝，爺看到暖寶豎著眉毛撲上來，暖寶知道他肯定是想跟暖寶玩老鷹抓小雞！」

  回憶到這，她咯咯輕笑兩聲，帶著童真，「暖寶躲開，爺骨碌碌滾下山，滾的可快了。」

  「爺真是笨蛋老鷹哩，暖寶怕被爺追上，暖寶就跑了，爺沒能抓到暖寶，是暖寶贏了！」

  說到老魏頭撲上來時，她有模有樣的學出奶凶奶凶的意味。

  老魏頭臉黑的幾乎能滴出黑水。

  「爺是看你站的地方危險，想抱你去安全的地方！」

  里正一聽，神色也不好看。

  村里人都知道小孩子不撒謊，就暖寶這形容的，老魏頭這是想把她推下山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