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宰相府，敗

  李沐說出的話差點讓墨從李沐的衣袖裡鑽出來。

  本大爺的主人不是沉默寡言的嘛！

  夜冥點頭：「我去查他。」

  

  李沐說的只是猜測，他需要做的就是來驗證她的猜測。

  李沐沒想到夜冥會直接查人，她側了側頭：「我只是猜測。」

  「大皇子此人若真是那黑衣人的，當他得知消息的時候就會去宰相府告知李寂了。」

  「但是，他卻還在皇上那裡。」

  「要麼是脫不了身，要麼就是想了其他法子告知。」

  聽李沐說完，夜冥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李沐的頭，眉眼微彎，笑著說：「你怎知他是不想救？」

  「若他們二人是一夥的，說不準大皇子還正在盤算怎麼解決掉李寂好。」

  狡兔死，走狗烹。

  李沐愣了愣，有這種可能。

  「依你對皇上的了解，他何時會下旨捉拿宰相？」李沐問。

  夜冥坐的挺直，拍過李沐頭的手放在膝蓋上輕輕握著，垂下眼，看見自己的深藍色衣衫於淺藍色李沐的衣衫交纏在一起。

  他愉悅的回答：「今日之內。」頓了頓：「等這輛馬車駛進涵王府，宮裡的人就會出發了。」

  「大皇子不敢在李寂入獄前下手，我會派人一路跟著李寂。」

  李沐微微點頭：「好。」

  「李寂死不死無所謂，我只想知道大皇子是誰。」

  夜冥寵溺的一笑：「好。」只要你想，我便讓你得到。

  果不其然，李沐回到涵王府的院子中，剛『看』完幾頁藥理，便聽到沐櫻在外面敲門。

  「主子，宰相入獄了。」

  李沐，抬眼，合上書。

  收網了。

  她將手上的書放在一旁的小桌上，然後站起身。

  旁邊小憩的墨睜開冰藍色的眼睛，趕緊纏上李沐的手腕。

  「走，主人！看那老匹夫家破人亡！」墨的聲音激動極了，還一個勁兒的拱李沐的手。

  家破人亡，還是他跟沐櫻那小丫頭學的！成語用起來，真是鏗鏘有力！

  哇哈哈哈哈！

  李沐一頓，低聲說：「墨，盤好。」

  墨渾身一僵，然後討好的「嘿嘿」一笑。

  乖乖的盤在李沐的手腕上。

  識時務者為俊傑，墨大爺他就是俊傑！

  李沐手垂下來，衣袖將墨擋了個徹底。

  那種如同哭喪的場面，她本人是沒有興趣欣賞的，甚至覺得略略煩躁。

  不過，她想，原主應該是想要看的，原主的母親也是想要看的，那個人也想要。

  李沐緩步走到門前，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這裡的布局，擺設，早就印在了李沐的腦海中。

  她打開門，門外沐幻二人站著，兩人睜著一雙好奇的眼睛看著李沐。

  主子這是要去？

  李沐停在門前，她抿了抿嘴：「你們想去宰相府看看嗎？」

  自己都不喜那吵雜的哭鬧和壓抑的氛圍，這兩個天真浪漫的小丫頭應該也不會喜歡。

  沐幻二人對視一眼，然後齊齊說：「主子去，屬下便去。」

  「那就走吧。」

  三人一路施展靈力躍出涵王府的門牆，一路飛速前進，很快就到了宰相府。

  前面引路的沐櫻停下腳步，她們現在在一個小巷子中，對面就是宰相府。

  「主子可要過去？」沐櫻問。

  李沐點頭：「從後門」

  於是三人改道，從後門進了宰相府。

  走進去，先是一片寂靜，越往前越聽見哭聲傳來。

  李沐微微蹙眉，三人停在了一個拐角處。

  前面，宰相李寂帶著一眾人跪在地上，前面站著皇一位穿著官府的將軍，那人之後跟著一群烏壓壓的皇宮裡的侍衛。

  突然一位侍衛向那名將軍行禮道：「將軍，宰相府總共一百八七人，除去李大小姐外，還有兩人未到。」

  將軍虎目一蹬：「誰？」

  「李家庶女李韻和一個姨娘林敏。」

  將軍聽罷，轉身看著李寂似笑非笑的說：「宰相大人到了這個時候也還妄想包庇您府中的人？」

  李寂側過頭望後方看了看，雙手握緊：「臣不知！」

  「罷了，此事還是請聖上定奪。」

  「來人，帶走。」

  那將軍說完，一揮手，示意後面的那些侍衛將這些人帶走，關押。

  那些人上前。

  宰相府中的丫鬟守衛婆子們都低頭哭著，默默抹著淚，他們受的是無妄之災呀！

  「不，不，妾身沒有做過叛國的事情！」有一位姨娘大叫起來，她抱住自己身邊的小女兒，死死的護著。

  「是呀！妾身什麼也不知道，不敢欺瞞聖上啊！」又一位妾身大哭著說，她淚眼婆娑的看著李寂。

  希望自己的男人能再次將天撐在自己的頭頂上。

  但是，沒有。

  李寂被人拉了起來，他沒有反抗，而是轉身看向李沐他們這邊。

  「敢問將軍，這些證據是哪裡來的？」

  「為何我的大女兒倖免？」

  李寂沉沉的問道，目光停留在李沐她們那個方向，袖中的手死死的握緊。

  那將軍見李寂望著那個方向一動不動，不由得也望了過去，什麼都沒發現。

  他『嗤』了一聲，然後低頭貼近李寂的耳朵，小聲得說道：「本將軍也不瞞宰相大人，你這叛國的證據，正是大義愛國李大小姐提供的！」

  李寂袖中得手終是頹然得鬆開，血從他的手掌上滑下，滴落在地上，濺起徐徐微塵。

  真的是她啊，那個人唯一留下來的東西。

  李寂閉上眼，沉默片刻。

  然後睜眼轉頭，跟著那些守衛離開。

  看到他這樣的局面，她應該很高興吧。

  那些婦人的力道哪裡敵得過侍衛，侍衛們一手便能將她們提起來。

  「不要，不要，我的兒！」之前的那位姨娘抓住自己女兒的一隻小手，想要將她拉過來。

  那小女兒也哭喊著：「娘，娘，娘！」

  「月兒，啊！啊！」

  「將軍，妾身是無辜的啊！妾身的女兒也是無辜的！」姨娘居然掙開侍衛的桎梏，哭著跑到那將軍的身前跪下求饒。

  將軍迅速退後一步，鐵面無私的樣子：「夫人，宰相大人欺瞞皇上，通敵叛國，危害江山社稷！按律法，誅九族！」

  姨娘頹然的跪坐下來，她看了看四周，她不是罪人！她的女兒也不是！

  她奮力跑向一根柱子，邊說著：「妾身願以性命證明妾身和女兒清白！」

  「攔住她！」

  誰想那姨娘速度之快，攔不住。

  李沐微眯眼睛，那姨娘往她這邊跑來。

  「主子！」

  李沐搖頭。

  那根粗壯的柱子上終是留下來那位姨娘的血跡，那鮮紅的血自朱紅的柱子上滑落，緩緩的，也流入人們的心裡。

  她緩緩的倒地，目光望向自己的女兒，嘴裡輕喃：「月兒......」不能沾一點污穢，月兒不是罪人。

  「娘！」那小女娃看見自己的娘死在自己面前，她瞪大眼睛，嘴張的大大的哭起來。

  豆大的淚水從眼中滾落，臉哭的通紅。

  小小的她掙不開那侍衛的手，只能雙腳不斷的踢打，蹬彈。

  姨娘的死顯然給了將軍一個警告：「收拾了，動作快點！」

  那些侍衛接收到命令，動作都快了起來。

  不多時，宰相府的門就關上了，裡面又是一片寂靜。

  李沐的手放在牆壁上，無意識的輕輕摳了摳，她沒有娘親，也沒有爹。

  她不知道母愛，也沒有感受過父愛。

  沐幻二人站在李沐身後，見李沐遲遲不動，不由有些擔憂。

  「主子？」沐櫻輕輕的喚了一聲。

  李沐回神，她收回手：「走吧，回涵王府。」

  「是。」

  三人原路返回，很快到了涵王府。

  李沐進府就直奔夜冥的住處，沐幻二人不明所以，趕緊跟上。

  正在書房看書的夜冥差異的看著自己面前的李沐，她髮絲微亂，走的很急。

  夜冥放下手中的書，趕緊抬腳走到李沐面前，拉著她的袖子，領著她坐下。

  他抬手微微捋了捋李沐的碎發：「怎麼了？這麼著急？」

  「我想請你幫個忙。」

  「何事？」夜冥一邊詢問，一邊動作輕柔的替她理著髮絲。

  「替我向皇上求情。」

  「李寂之罪，罪不至孩童。」李沐低聲說。

  夜冥詫異的看了眼李沐：「好。」

  「但是，赦罪了，她們該怎麼生活呢？」夜冥漫不經心的說。

  李沐想了想：「會有人領養他們嗎？」在以前的時代，有福利院，專門收養小孩子的地方。

  夜冥放下手，笑著搖搖頭：「不會。」

  「不過，我會。」如果你想救他們。

  李沐抬頭，她搖搖頭，她欠夜冥的已經夠多了。

  「我養。」李沐說。

  宰相府沒有男丁，只有女娃，李寂的妾身不多但也不少，七個。

  子女，除去及笄的，也僅有五人而已，她可以養。

  「好。」夜冥點頭，他們二人以後就是一起的，誰養都是他養。

  「我去趟皇宮。」他接著說。

  李沐起身，點了一下頭：「多謝。」

  夜冥笑了笑：「不謝。」你我二人哪需要說謝謝。

  沒有再耽誤，二人分開，李沐回院子。

  「主子怎會想著救那些孩子？」沐櫻輕聲說，一邊不想讓李沐聽到，一邊又想讓李沐聽到好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前面引路的沐幻回頭笑著瞪了沐櫻一眼，小妮子，大膽的厲害！

  「她們還有美好的未來。」李沐輕聲說。

  風拂過她的臉，吹起她的發，她微微抬頭，臉上一片淡然，像是平靜的海。

  靜靜的藍，溫柔的藍。

  未曾墜入地獄的人，不知道地獄的黑。

  未曾從地獄中爬起來的人，不知道天堂的美。

  不巧，她經驗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