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生死未卜

  裝模作樣的，顧熵在手中吹了一口氣，嫌棄的擦了擦，緩緩落在許默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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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一眼許默的傷口，原本碗大的空洞，現在已經只有拳頭大小了，恢復只是時間問題。

  「你大爺的，老子最後一絲本源之力也用完了，我....！」

  「撲通！」

  男孩模樣的顧熵不滿的低咕著，話還沒說完，以面著地，一頭扎在地上，暈了過去！

  天極宗，一片廢墟，玄武峰下屍山血海，在不遠處有個十丈大坑，裡面躺著兩個人。

  一個白衣白髮的青年，胸口全是鮮血，心臟處更是有個拳頭大的洞，血肉就像無數小蟲一般，快速蠕動著。

  一個皮膚白嫩的男孩，只穿了個紅色肚兜，以面著地，呈大字趴在地上，屁股一覽無餘。

  春風起，天地之間悠悠一聲嘆息，吹散了滿目瘡痍，吹走了死氣沉沉。

  所有的屍體化做塵埃，隨風飄揚，春風所過之處，綠草繁生，九峰巨石自動規整，鋪平，幾息而已，百里廢墟，變成百里草原，平整無比。

  不知從何地，來了牛羊，來了牧民，天上有了飛禽，地上有了走獸。

  世俗氣十足，看不出半點天極宗的影子，僅僅片刻之間，改天換地！

  許默和顧熵躺在綠草地上，微風吹過，兩股看不清的氣息，進入倆人體內，倆人消失不見。

  日月輪換，五天過去，一朵巨大蓮花極速而來，裡面下來七個人。

  許雷，凌鋒，普世，衛頃付，蘇長奕，李姓劍修，和一襲紅衣，提著墨麟刀的蘇長卿。

  許默在他們消失前，以心念告訴蘇長卿三句話，跟著蘇長奕，墨麟刀不離手，等我！

  除了蘇長卿以外，其餘幾人面面相覷，看著地面的情況，陷入沉默。

  草長鶯飛，牛羊慢食，牧民搭蓬，孩童嬉鬧。

  這還是天極宗嗎？倒塌的九峰呢？崩壞的宮殿呢？成千上萬的屍體呢？

  這分明是一處綠野人間，哪是什麼修道宗門，沒有絲毫的跡象！

  「這是，，，？」眾人沉默良久，想破了頭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凌鋒忍不住開口。

  「分開找，半月後，在這裡集合，如果還沒有效果，就回去看他的魂燈！」李姓劍修建議道。

  眾人都沒有意見，分散開來。

  半月後，找遍了北大陸，甚至蘇長奕攜蘇長卿一起，倆人深入極北之地，也沒找到許默。

  幾人再次面面相覷，更多的是疑惑，許默和天極宗一起消失了？

  不敢停留，一路又馬不停蹄的向十嶺村而去。

  又是半月後，十嶺村，許雷的竹屋外，幾人緩緩降落。

  這一年的十嶺村，冬去極遲，以至於現在才有初春的跡象。

  原本楊冬白在認真的扎著馬步，察覺到能量波動，以最快的速度把楊秋月護在身後，待看清領頭之人是許雷，這才放下心來。

  許雷也沒說什麼，幾人一個閃身出現在旁屋裡。

  屋裡，牆上木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時看向最中間的那一盞燈。

  亮著！

  「還亮著！」所有人長舒一口氣，許雷更是腳一軟，一直提著的一口氣，終於放鬆了一些。

  一共五盞燈，旁邊兩盞較為微弱，中間一盞則格外刺目，似小小的太陽一般，比之以前，竟更加旺盛。

  讓眾人放鬆的心又有些沉重起來的，是陪著中間那一盞燈的另外兩盞燈，它們，滅了！

  冬白拉著秋月的手，站在門外，不敢說話，也不去打擾，就這樣看著。

  許雷整理好心情，還好，許默的魂燈還在，不管事情多麼蹊蹺，只要他還活著，就是最後的消息。

  許雷站直，對所有人恭敬行禮，「許某，由衷感謝各位的幫助，此恩，我許家父子銘記於心！」

  冬白趕緊拉了一下秋月，兩個小傢伙直接向普世等人跪下，砰砰砰就是三響頭。

  眾人趕忙扶起許雷，普世手一抬，一股柔力，將冬白秋月拉了起來。

  「月兒，做些飯菜。」許雷對門口說道。

  秋月脆生生的應了一聲，小跑去了灶台，冬白則去堂屋搬出了一張大一些的桌子，和七個凳子。

  眾人落座，只有蘇長卿站著，蘇長奕並沒有對他用顯心術，除了跟著他，蘇長卿什麼都不會做，刀也不會離手。

  楊冬白雖然奇怪，但卻沒問，一個個的給他們倒茶。

  對於許雷的回來，兄妹倆都很開心，但倆人都很懂事，表現出的成熟，遠超同齡的孩子。

  衛頃付一直有關注到兩兄妹，楊冬白骨齡十六，已經到了融合境巔峰，楊秋月骨齡十二，堪堪融合境。

  特別是秋月，靈動的樣子，和許怡有七分相似。

  幾次欲言又止，衛頃付怎麼也不好開口，自己已經沒有保護好許怡，怎麼還敢說那些話？

  凌鋒眼神一動，開口問道：「許叔，這兩個小傢伙是你弟子嗎？我看修行之資不錯啊。」

  「唉，兩個苦命的孩子，我就散人一個，也不懂教人修煉，我是替默兒收的弟子，可現在...。」

  衛頃付察覺到了什麼，在凌鋒前面開口道：「這樣吧，許叔，兩個小傢伙現在正是築基的好時期，能否准小子帶回宗門，先替幽冥兄引他們入修行？」

  「衛大哥，你，，，！」

  許雷一笑，知道倆人在想什麼，一路下來，也知道衛頃付口中的幽冥，就是許默。

  淡笑道：「這樣也好，你們是默兒的好朋友，替他教一下弟子，也是很正常的事，這樣也省了我好些事。」

  「那就這麼決定了，稍後我就帶他們走。」衛頃付接話道。

  凌鋒還想說什麼，卻被衛頃付眼神瞪了回去，眾人哈哈大笑，似忘了憂愁。

  楊冬白聽著，沒作任何表態，在他心裡，先生是最不可置疑的，先生是個很好的人，就算先生有天不要自己了，也肯定是為了我好。

  回望幾年前，自己在京城苟且偷生，哪知修行何為，山上仙人更是想也不敢想，最大的夢想，就是不管自己怎麼樣，都希望妹妹能活下去。

  是先生，在大雪天，救下了秋月，教自己修行，做人，更是不知給了秋月何種天大的好處，這樣的先生，是值得自己生死相待的。

  大概是有普世的原因，秋月做的全是素菜，但卻異常豐富，讓幾百年不曾進食的兩個大修士，難得的開了口，吃了俗食。

  一頓飯下來，就屬李姓劍修和蘇長奕吃得最多，秋月來收拾碗筷的時候，蘇長奕突然問道：「丫頭，想不想做一個御劍仙人？」

  衛頃付當時就不幹了，這不是明擺著給我搶人嗎？

  秋月嘻嘻一笑：「謝謝爺爺，我只想和許爺爺在一起，我不想做劍仙的。」

  「呃..」話卡在喉嚨，蘇長奕一聲輕嘆：「天生的劍修坯子啊，可惜了！」

  許雷也沒說什麼，他已經知道了一劍宗在修真界的位置，那又怎麼樣？恩情是一碼事，自己兒子的弟子，定然是要自己兒子來教，給衛頃付，也只是讓他帶兩個孩子入修界，僅此而已，他知道，衛頃付也知道！

  飯完，誰敢想像，一群在銘蒼大陸有著無與倫比身份的人，同坐凡俗世界一小屋吃飯！

  一頓飯吃完，是分開的時候了。

  許雷兄妹倆人交給了衛頃付，秋月最為不舍，眼眶濕潤，卻沒有鬧彆扭，兄妹倆人三扣九拜，告別許雷。

  對兄妹倆說的每年都來看許雷，許雷只是笑笑，兄妹倆哪知修真苦，苦無歲月，苦皆命薄，修者一眨眼凡間十年彈指而過。

  臨行前，衛頃付鄭重其事告訴兄妹倆，雖入銘蒼宗修行，但倆人的師傅，叫許默！

  一行人各自離開，冬白秋月走時把一切都安置妥當，要用的柴火，裝滿了清水的木桶，打掃乾淨的小院。

  風吹紫竹，沙沙作響。

  許雷到了堂屋裡，竹門大開著，躺在搖椅上，看著紫竹被風吹動，不知在想什麼！

  天極宗被滅宗，修真界震盪，更讓人震撼的是，整個天極宗原地消失，像是從來沒有過這個宗門。

  同時所有人在聽到了一個名字，許默！

  劍淵之戰一人獨戰超凡境中期的赤砂蟒，並成功擊殺。

  千年以來，第一個在摩珂城殺人，且殺的是天極宗少主，卻毫髮無損的走出了摩珂城。

  天極宗甚至因他而滅，更有消息，天極宗的消失，是因為許默和一個地尊強者對決，把天極宗打沉。

  也有人說，許默與地尊強者同歸於盡，惹來天劫，毀滅了一切跡象。

  眾說紛紜，加上許默的一些往事被人道出，許默成了年輕一代修者的標杆，許魔王的稱號響徹八方。

  有人歡喜，有人憂愁。

  丹霞宗內，江安舞茶飯不思，修煉更是停滯不前，其師尊無奈，不遠萬里，走訪銘蒼宗，得知許默魂燈還在，才以此法刺激江安舞刻苦修行。

  隱星宗內，中年男子將藥湯放好，眼裡滿是心疼，兩個漂亮的小丫頭，七八歲的樣子，一大兩小，看著山崖前的溫婉女子，皆盡無言。

  一個脫凡境的修士，殺得王獸，滅得天極宗，甚至傳說他獨戰地尊，還有神秘侍從，手持有靈之寶，與銘蒼宗少主，清風寺佛子，一劍宗劍子，關係莫逆，此等成就，縱觀上下千年，也恐只有劍聖，可與之比肩。

  只是可惜，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