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小豆丁

  他捂著心口，疼得幾乎要嘶吼出來。

  ……

  一夜後，夜燼玄從皇陵中出來，他走上了那鮮血鋪就的長長的台階。

  他臉上早已沒有了那種瘋狂陰狠的表情，只是袍邊卻沾著星星點點的血跡。

  「殿下。」

  

  侍從在他面前跪下，輕輕向他行禮。

  「什麼時辰了。」夜燼玄看著天邊的微光，輕聲問。

  「卯時。」侍從輕聲答，又問道，「殿下，我們回府嗎？」

  「回。」

  侍從攙扶著他上了馬車，他躺在車廂里，默默看著車壁，閉上了眼睛。

  ……

  洛臻昨天一天未出，一切都是因為她在府邸中開闢出了一個池子，準備來年養一些鴨子，天鵝，荷花之類的。

  其實她是個廢物，最不擅長養這些東西。

  但是府中實在太冷清了，除了幾棵光禿禿的樹，連鮮花都沒有，有必要為這死寂的府邸增添一些色彩了。

  昨天忙了一天，今日她就起得晚了些，清晨，她半夢半醒，有些神遊天外的感覺。

  但夜燼玄進來的時候，她還是第一時間清醒了。

  他推門進來之後，就一直站在門口，過了很久，才繼續往裡面走。

  掀開珠簾，他動作很輕，只能聽到他衣袂蹁躚發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停在她床外幾丈遠的地方，又不繼續往前走了。

  洛臻在床上裝睡，裝得心裏面都發毛。

  大佬啊，你到底進不進來？你要是想進來的話，就趕緊進啊。

  能不能不要一聲不吭地只站在那裡死死地盯著我呀，你是打算在我身上盯出一個大窟窿嘛？

  洛臻真的神煩。

  她到最後也不想管他到底在幹什麼了，心思放沉，居然還慢慢地睡著了。

  她感覺到額頭上落下了一個軟軟的，柔柔的東西。

  那東西貼著她額頭的時候，留下一片溫熱，離開的時候，又有濕漉漉的感覺。

  最後，那人似乎在她鬢邊嘆氣，輕輕的，轉眼又消失在空氣中。

  她被人抱住了，驅散了冰冷，迎來了溫暖的春天。

  ……

  洛臻這次等到日上三竿才醒過來，踢開被子，跑了出去。

  外面正飄著雪花。

  鵝毛般的大雪紛紛落下，晶瑩的小花落在她的睫毛上。

  她不適地眨了眨睫毛，抓住了一個從旁匆匆經過的內侍。

  「你家殿下呢？」

  內侍恭恭敬敬地低著頭回答：「殿下入宮了。」

  「這天氣，入什麼宮啊。」

  昨日搗鼓了一天，她真的有些無聊了。

  「那我去學院看看，你記得跟他說一聲。」

  「好的小姐。」

  洛臻比較開心的一點是，她在這裡完全是自由的，甚至比在帝國學院裡還要好很多。

  帝國學院雖然不強制她必須要選哪些科目，但是一定要修夠學分。

  學分高的課程也就那幾門，這些是帝國學院的王牌課程，是她必須要去學習的。

  從教學樓出來，她選了一條偏僻的小道打道回府。

  經過一片樹叢的時候，卻聽到裡面傳來了細碎的人聲。

  好奇心害死貓的道理洛臻知道，可是她就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她偷摸摸地挪了過去，看清那一幕的一瞬間，卻微微愣住。

  只見有幾個比她小一些的少年把一個小姑娘圍住，居然讓她跪在地上，抱著頭，他們幾個倒好，在她頭上、身上撒尿。

  不遠處還有幾位大小姐噙著笑在拍手叫好。

  那個小姑娘什麼都不懂，她甚至都不懂得叫。

  甚至，她那懵懂無知的眼神透過間隙看到了不遠處的洛臻後，眼睛居然還彎了起來，露出純粹開心的光。

  「姐姐，姐姐……」

  洛臻一時無話。

  別人沒發現她，那幾個少年高聲嘲笑道：「傻子就是傻子！就這樣的智商還想騙我們，你哪有姐姐？！」

  「你們看，我們這麼欺負她，這個傻子還笑。」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傻的人？」

  「哈哈哈哈哈，真是太蠢了，欺負她都沒有成就感！」

  「走吧走吧！」

  幾個少年你一言我一語，說到最後，居然是想要離去了。

  剩下的貴女卻不願意離開。

  「你們走吧，我們還要折磨她，可不能這麼隨便便宜了她。」

  一個少年忍不住提醒：「你們不要玩過火了，不要忘記她的身份。她身體裡面有貴重的東西，是碰不得的。」

  「什麼貴重的東西，你們還不是說尿就尿？」

  「我看寧家也不怎麼管這個小傻子，他們寧家總說跟皇室沾親帶故，實際上也不過是寧家在十幾年前出了一個小妃子嫁進皇宮罷了，這麼多年，估計早就死翹翹了。」

  「寧家這一代也出了不少厲害的人物。聽說寧家年輕一輩第一人的寧望川前幾日剛剛在體內種下了一根天靈根！算上這根天靈根他已經有五根了吧，分別是不同的屬性。」

  有個小姑娘拉了拉同伴的衣袖，勸說道：

  「寧望川把家族的名聲看作第一位，最為護短，你們別折磨她了，小心惹惱寧望川。」

  同伴掙脫她的手，得意洋洋地挑眉：「你懂什麼？說不定我越折磨她，寧望川越開心呢，你知不知道寧望川的那根天靈根……」

  剩下的話她沒說完，因為有人捂住了她的嘴。

  「這種事情都敢隨便說，不要命了？」

  「……」

  也許是因為提到了寧望川，貴女們明顯有些顧及，也不打算繼續折磨小姑娘了，一群人哄哄地走了。

  他們走了之後，小姑娘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一咧嘴，又開心地笑了起來，只是她嘴裡缺了兩顆大門牙，身上還有一股尿騷味，怎麼看怎麼心酸。

  洛臻慢慢走過去，靠近。

  小豆丁仰起頭，她站起來也最多只到洛臻的膝蓋，小小的，軟軟的，她眼中的神色由快樂到迷茫。

  那迷茫，更顯單純。

  洛臻低頭看她。

  她踉蹌著爬起來，一扭一扭地走到洛臻面前，仰著黑漆漆的小臉，張開了手臂，想要抱洛臻……的腿。

  洛臻表情抽搐了一下，忍無可忍地按住了她的腦袋。

  她兩根小手臂胡亂地在半空中撲騰，就是想往洛臻身前蹭。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