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光明

  無名和生駒沒有說話，雖然伍德的話中有很多奇怪詞語他們搞不懂什麼意思，但大體的含義他們還是明白的。

  

  整個車廂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沉重。

  伍德也沒有在說什麼。

  只是有些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說這些。

  傾訴嘛？

  只是這個傾訴對象並不是眼前的兩人。

  而是他自己！

  提醒自己不要去在乎任何人。

  生駒嘆息了一聲，搖了搖頭：「也許如你說的那般，但我……並不贊同你的說法。」

  伍德眉頭一皺。

  生駒神情變得堅定起來：「這個世界並不完全是黑暗，光明還是存在的，而且只有墮入黑暗之中，才會去尋找光明；無論那光明多麼的渺小，只要有光明在，就不會絕望。」

  他看了一眼伍德：「墮入黑暗的你，難道沒有尋找嘛？」

  尋找什麼？

  伍德怔怔的看了生駒半響，苦笑著搖了搖頭。

  自己這是被一個17歲的小屁孩給開導了嘛？

  光明？

  我壓根沒有尋找這狗屎的東西，或者說我直接放棄了尋找。

  但……

  好像跟個逗比一樣自己跑到了我面前。

  惹人煩，還TM刺眼。

  很渺小——

  但也正因為渺小而珍貴。

  「嘖——」

  伍德砸了砸嘴，起身拍了拍屁股，隨即直接將自己背後的盒箱與左手上的加特林卸了下來。

  這一幕，看的無名兩人都不由一怔。

  要知道先前不管是吃東西，還是睡覺，甚至是上廁所都沒見過伍德放下過武器，現在伍德突然放下武器，讓兩人都不由感到疑惑。

  「有刀嘛，越鋒利越好，最好堅硬一些的。」伍德對著無名道。

  無名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伍德一眼，轉身拿起槍將其中刀刃彈出，拆卸下來：「你要刀做什麼？那個大傢伙看著雖然土，但我覺得比刀好使多了啊！」

  「什麼眼光，這玩意可比你那破槍有型多了。」伍德結果無名的刀，繼續道：「而且這東西叫加特林，你們這邊雖然很少見，但西歐那邊其實蠻常見。」

  伍德這話也不算說謊，據他所知這個年代加特林已經出現了，只不過貌似屬於那種推車式搖把的……

  加特林？

  兩人微微一怔，生駒一臉好奇的看著地上武器，雖說沒去過，但產業革命就是由西歐掀起的，兩人自然知道。只不過沒想到伍德拿著的奇怪的武器會是西歐那邊的。

  他們這卻是誤會了，伍德這可是超人級A級英雄打造的，威力絕對槓槓的，就連卡巴內的鋼鐵皮膜都能夠輕易撕裂，已經說明了其恐怖的威力。

  伍德決定，回去以後一定要給死之加特林加錢，這玩意太物超所值了。

  從防護服兜里掏出了那個早已變硬的糰子，伍德順手就將其順著車廂縫隙丟了出去。

  「誒？」

  生駒伸了伸手，用看白痴一般的目光看的伍德道：「你瘋了吧，就算自己不吃也不能丟出去啊，現在食物可是吃一點就少一點了。」

  「嗯，我大概是瘋了。」

  伍德贊同的點了點頭，轉身向著車廂外走去。

  兩人有些莫名其妙的對視了一眼。

  離開車廂的伍德則是徑直向著葬禮舉辦的地方而去。

  夜色下，火堆的周遭圍了一大群人。

  陣陣低沉的哭聲連綿不絕。

  這裡有的白髮人送黑髮人。

  有的失去了愛人。

  有的失去了朋友。

  有的則失去了孩子……

  空氣中都瀰漫著哀傷的沉重。

  那些警戒的武士默默將頭轉向了一邊，不願去看眼前一幕。

  伍德撇了撇嘴，他並不為這些人感到悲傷，因為這裡有許多人都是咎由自取，只顧著自己逃命才會落到現在祈禱的局面，根本不需要去感到可憐。

  自己也是一樣。

  四下尋覓了一圈，伍德找到了道穗大叔的女兒，那個叫做信乃的美麗少婦。

  「在為道穗大叔祈禱嘛？」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信乃愣了一下，轉過頭才發現那個父親認識的孩子來到了自己身後。信乃收斂了臉上的哀色，點了點頭。

  伍德看了少婦一眼，心中暗自嘆了口氣，先前還沒有注意，現在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個可憐的女人確實很美麗。

  可惜，很快就要變成卡巴內了！

  「我覺得你祈禱的應該是讓大叔保佑你平安生下孩子吧。」

  「啊？」

  信乃臉上一變，瞳孔漸漸發達，滿臉驚駭之色：「你……」

  「你察覺到了吧，自己已經不可能生下這個孩子了。」

  「……」

  信乃沒有說話。

  不用伍德說她也能感覺的到，自己正在被慢慢的侵蝕，這種感覺很微妙，就仿佛自己能夠預知到死亡一般。

  信乃撫摸自己的肚子，淚水止不住的從眼眶中流下。

  不舍、遺憾、更多的是……

  歉意！

  一個母親對於腹中孩子的歉意。

  「我是一個很自私的人，特別在乎自己的性命。」

  伍德也不忌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信乃身邊：「所以為了避免被咬，我會在你變成卡巴內之前殺了你。」

  「……嗯。」

  信乃沒有恐懼，也沒有求饒，只是輕柔的撫摸自己肚子。

  「我摸摸他可以嘛？」

  伍德看了一眼，突然開口說道。

  「啊？」

  信乃一怔，但還是點了點頭。

  見到她點頭，伍德也不廢話，直接就把手伸了上去。

  而且是很仔細的摸……

  揉了揉中間，又摸了摸兩側，眉頭還不時皺起。

  這仔細的模樣讓信乃看向伍德目光變得有些怪異，下意識往後挪了挪。

  「幾個月了？」

  伍德猶如沒有發現信乃舉動一般，完全沒有把手拿開的意思。

  「…9個多月了？」

  「詳細點，9個月零多少天？」

  信乃一怔，有些不明白伍德問這些做什麼，完全沒有思索的回道：「9個月零21天。」

  伍德點了點頭，這才收回了手。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效，但……你真的很想讓這個孩子出生嘛？哪怕是在這個猶如地獄一般的世界中過著指不定哪天就會死的人生？」

  此時，祭奠的人群已經開始散去，去一邊的領取晚餐，伍德剛剛的舉動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