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天性缺德

  隨著一個人的驚呼，整個車廂如同起了連鎖反應一般，都一臉驚懼的指向了生駒。

  「卡…卡巴內……」

  「小鬼，你快點過來，那個人變成卡巴內了。」

  「……」

  生駒見到眾人驚恐的模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己身上，可是映入他眼帘的卻是自己那正在發光的心臟，猶如……卡巴內一般的心臟！

  『嘩嘩嘩——！』

  瞬間，武士們手中的槍械都指向了生駒，整個車廂的氣氛頓時凝結了下來。

  

  「住手，我不是卡巴內…」

  生駒急忙擺手，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九智來棲神情冰冷無比：「果然，你已經被咬了，先前我就應該在下面殺了你。」

  話語間，所有武士的食指都是微微一動，如果不是生駒正站在伍德身後，這些人可能在緊張之下已經開槍了；或者說就算是伍德擋在生駒身前，這些武士也準備開槍了。

  連同伍德在內，將那個卡巴內一同擊斃……

  卡巴內！

  這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生物，被卡巴內救上來的人，誰知道他們是不是一起的。

  只要九智來棲命令一下，所有武士的蒸汽統就會同時發射，確保將伍德一同擊殺於此，哪怕這個人幫助他們逃離了顯金驛。

  九智來棲眉頭一皺，看著地上伍德道：「他已經變成卡巴內了，你快點離開那裡。」

  眾武士臉上閃過一抹異色，卻也沒有說什麼。

  剛剛平復了腹中翻騰的伍德，看著這些人的舉動，臉上浮現出一抹譏笑，但還有一絲自嘲。

  自嘲……

  自己竟然能夠完全理解這些人的心情。

  「他不是……」

  「他不是卡巴內。」

  伍德剛要開口，一個悅耳的聲音便傳了過來，無名的身形從後方走出，直接站在了眾武士與生駒之間，輕描淡寫的道：「雖然說也不是人類。」

  說著話，無名背過身，將披在身上的外衣一下子解開，令背部暴露在眾人的眼中：「我們是卡巴內瑞，介於人類與卡巴內之間的存在。」

  一樣——！

  和生駒一樣，無名的心臟部位，也能夠清晰透過白嫩肌膚看到那顆閃閃發光的心臟。

  「你……」生駒震驚的看著無名。

  卡巴內瑞？

  這個特殊的存在顯然並沒有讓眾人感到信任，武士們看向無名的目光也變的危險起來，前後車廂的武士圍成了一個圈，將伍德三人圍在了當中。

  「什麼卡巴內瑞，我看你們就是卡巴內。」

  「說到底也不是人類，趕快殺了他們。」

  「……」

  九智來棲手中蒸汽槍遙指二人，看著從地上站起的伍德道：「你快點離開那裡，不然我就開槍了。」

  伍德舉起了右手，輕聲道：「還請不要開槍，我可是很怕死的。」

  話雖然這麼說，可是一眾武士的神色卻是一緊，因為伍德左手的加特林已經對準了他們。

  「所以威脅到我生命的東西，我特麼就先搞死他！！」

  最後三個字，伍德可以說是吼出來的，一直以來伍德都覺得怕死沒什麼好丟人的，每個人都會怕死，自己只不過是別人更加怕死一點罷了。

  所以只要可以，伍德絕對會為了自己的性命而去哀求對方，但來到這裡……伍德卻發現，哀求並不會起到什麼作用，想要保命只有……

  在喪命之前，提前幹掉威脅自己生命的東西。

  能逃避就逃避，逃避不了就求饒，但這兩種選擇都無法保住自己性命，那就……

  干他娘的！！

  伍德不知道自己現如今的心態究竟是一種蛻變，還是一種即將發瘋的徵兆，但從系統落到自己頭上那一刻起，自己曾經美好生活已經被毀於一旦。

  原本的生活方式已經完全不適合以後的生活，哪怕能夠逃避的情況下，他還是會選擇逃避；可一旦無法逃避，那就只能讓自己變得瘋狂，在顫抖中瘋狂！

  所有武士額頭上都留下了汗珠，對方手中那武器可不是開玩笑的，就連卡巴內都能夠瞬間被撕裂成碎肉，如果向著他們這些人傾瀉而來……

  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請大家快點停手吧。」

  這熟悉的女聲，一下子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菖蒲大人！」

  一眾武士們頓時喧譁起來。

  四方川菖蒲在荒河吉備土護衛下來到了這節車廂。

  「菖蒲大人！」

  九智來棲後退，擋在了四方川菖蒲身前：「這裡太危險了，請您回到前面去！」

  「如果沒有無名小姐先前的幫助，我們大家也上不到甲鐵城來。」

  「即便如此，也不能與卡巴內同行啊！」九智來棲眉頭一皺，頓時明白四方川菖蒲的來意：「就算他們現在還有人性，但難保他們不會突然衝出來咬人。」

  「來棲，這次就讓我做一次主吧。」四方川菖蒲看著九智來棲道。

  九智來棲臉色一變，急忙躬身施禮：「抱歉，菖蒲大人，是我逾越了。」

  「不是，不是…我沒有這個意思……」

  他這麼一搞，四方川菖蒲反而慌了，連連擺手，隨即對著無名一笑：「無名小姐，我可以把最後一節車廂借給你們，但還請不要隨意走出來，以免引起大家的恐慌。」

  「沒有問題，反正我只是搭順風車去金剛郭罷了。」

  眾武士雖然有些不甘，但也沒有去反駁四方川菖蒲的決定。

  至於伍德，先前的他的舉動已經引起了眾人的不信任，與其在這裡看那些人的不善的眼神，伍德覺得自己還是去最後一節車廂找個地方睡覺比較好。

  咔——！

  沉重鐵門關閉。

  最後一節車廂是蒸汽爐的所在，雖說沒有床位，但卻很暖和。

  伍德隨意找個角落坐下，整個人清晰流露出一種生人勿進的感覺，生駒本來還想要與伍德交談一下，可看到伍德這般模樣，也沒好意思主動上前。

  無名卻沒有顧慮那麼多，直接蹲在伍德面前，一臉好奇的看著伍德問道：「小鬼，你究竟是什麼東西啊？」

  「……」

  伍德嘴角一動。

  「你就不要期望能聽到『我不是東西』這種回答了，而且……12歲的小丫頭，不要以為有C+就能用成熟的語氣叫別人小鬼。」

  「12歲？」

  一邊的生駒驚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無名一番：「不管怎麼看都不像啊。」

  「咦？你怎麼知道？」

  無名一臉驚異，好奇問道：「不過C+是什麼意思啊？」

  伍德對天發誓，剛剛只是單純的想要吐槽一下，屬於下意識的反應，也許是因為伍德這缺德的名字，所以他本性中就帶著『些許』缺德。

  嗯，沒錯，只是些許而已……

  可現在無名這好奇的小眼神，伍德心中沒由來的有些發虛：「小孩子問那麼多幹什麼。」

  「……？？」無名一臉迷茫。

  什麼鬼，我問下怎麼了？

  咕嚕嚕——

  這時，伍德的腹中很是突兀的傳來一陣聲響，打斷了生駒和無名的思索。

  伍德揉了揉肚子。

  貌似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自己就經常因為緊張而忽略了飢餓。

  這樣下去，不會被餓死吧。

  「你們兩個有什麼東西能吃嘛？」伍德抬頭問道。

  生駒搖了搖頭。

  無名則是毫不避諱的道：「我們是卡巴內瑞，只要有鮮血就可以了。」

  伍德點了點頭。

  「嗯？」

  一旁的生駒卻是驚了，直接從地上站了起來：「等等，鮮血是怎麼回事？」

  「不是說了嘛？我們是卡巴內瑞，雖然心還是人類，但身體卻是卡巴內，需要鮮血來充飢不是很正常嘛。」無名用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道。

  生駒一臉驚悚的倒退幾步：「那和卡巴內還有什麼區別。」

  伍德這時卻直接站起身向外面走去。

  「你要去做什麼？」

  「去找食物。」

  伍德腳步一頓，轉頭看向兩人道：「我對了解你們沒有什麼興趣，而且也不要因為待在同一車廂，就把我當成朋友來看待。」

  與任何人都保留一定距離感，這也是伍德的生存方式，因為也只有這樣，他才能夠漠視自己以外任何人的生命。

  因為不在乎，才可以做到拋棄。

  一旦有了在乎的人……

  不去管身後兩人的反應，伍德直接走出了車廂，雖說他也住進了最後一節車廂，但並沒有人限制他的自由。

  所以對於他的走出，並沒有人阻止。

  伍德沒有理會車廂中那些人的忌憚，徑直來到了先前的5號車廂。

  站在車廂的連結處，伍德看向車廂中的某個床位。

  在那裡，道穗大叔的女兒信奈，正織著一件小被褥，看來應該是為自己即將出生的孩子而準備的。

  而車廂當中，一個少女正在分發糰子。

  當走到車廂連結處看見伍德時她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取出一個糰子遞給伍德道：「先前真的謝謝你了。」

  「謝謝！」

  伍德點了點頭，也沒有推遲，將糰子接下，拆開幾口就吃了下去。

  雖說一個糰子根本就無法吃飽，但也讓伍德空空如也的肚子好受了不少。

  少女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伍德，卻沒有在說什麼，繼續去其他車廂分發糰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