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江逸『詩』透了!
2024-05-30 02:29:46
作者: 烽火重燃
「嗯……先祖可否問些歷史問題?」
江逸頓時沒有剛才那種自信了,不得不承認剛才對先祖說話聲音大了點。
這誰想得到啊,本以為是歷史問題,結果直接來一段詩詞抽背?
「莫不是我的詩詞,在以後不出名?」
辛棄疾詫異著,忽地釋然一笑:「也是,也是,我不過是小人物,詩詞不出名倒也正常。」
「哈哈哈……」
觀眾們樂得不行,有的已經忍不住捶沙發捶床了。
「詞中之龍:我只是個小人物!」
「這要是在李白面前答不出來,我都怕他會對江神來句:你連這首詩都沒有背過?後世都不學的嗎?!」
「樓上別說了,代入感很強,我估計李白酒葫蘆都要掄上去了!」
觀眾們在樂,先祖們同樣也在樂,原本就四仰八叉的太宗皇帝連頭都快靠到椅子後面去了:「哈哈哈……」
「朕遲早要被江逸笑死啊,這辛棄疾當真有趣,竟然以古詩為題!」
「嗯哼,不要笑,不要笑……嘿嘿嘿……」
霍去病強行憋笑,到最後忍不住側過身去,差點樂瘋。
其他先祖也都憋得可難受,漢武帝嘴角一抽一抽的,想著喝口水鎮定鎮定。
可水剛到嘴裡,就實在是有點忍不住了。
但他快速扭頭一看,坐在他左邊的霍去病,坐在他右邊的是始皇帝,這誰也不好噴啊。
於是果斷地往前一噗,給坐在最前面看的太宗皇帝洗了把臉:
「噗……噗哈!」
「哈哈哈哈!」
這一波,所有先祖再也憋不住笑了,整棟別墅里傳出了陣陣暢快至極的笑聲!
太宗皇帝立即用手抹了抹臉,轉頭警惕地看向這些笑的人,發現漢武帝手裡還沒來得及放下茶杯,眼珠子瞪得斗大:「是你?」
「不是朕。」
「就是你!」
太宗皇帝氣極,拿起茶杯就往嘴裡灌水,正要朝漢武帝噴回去,忽然一個大漢擋在了他面前。
「咕嚕咕嚕」
看到這大漢的模樣,他硬生生把滿嘴的水咽到了肚子裡。
「我說項羽啊,你哪邊的?他的祖宗可把你害死了。」
太宗皇帝差點嗆著了,可這個人著實不敢噴啊。
「我這邊的!」霍去病笑著指了指自己。
太宗皇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項羽,頓時就沒脾氣了:
「好吧,那朕就給霸王和小將軍一個面子,這事可千萬不能告訴李靖他們。」
「放心吧。」霍去病玩味一笑。
話分兩頭,他們那邊笑,江逸這邊可就慘了。
他能說辛棄疾詩詞不出名嗎?
可若是出名,自己這個做後世的居然答不上來幾句,那豈不是貽笑古今?
「先祖,不妨再出幾句?」
江逸硬著頭皮道,「因先祖一生作詞無數,光是後世現存的就有六百多首,因此,後世們想背全可不容易。」
如果要對話李白的話,肯定得把古詩詞好好背背!
江逸下定決心,同一張臉不能在同一個困難上,丟兩次不是?
「嗯……」
辛棄疾想了想,道:「縈綠帶,點青錢,下一句是什麼?」
「東湖春水碧連天。」
江逸接道,這句還好看過,但他可不想再被帶節奏下去了,乾脆說道:
「先祖,不妨讓晚輩說一首,您還沒有做出來的詞?您可以根據這詞的意,以及您個人作詞的習慣來推斷。」
「若是說對了,您就可以確定我的身份。」
「你說。」辛棄疾覺得這個玩法頗有意思。
他確實正在醞釀幾首詩詞,不知這少年可否說對。
可自己,到底是希望他說對,還是希望他說錯呢?
辛棄疾這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
或許,自己之所以用詩詞來考驗這少年,只是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或許存在的事實吧……
他想著,五味雜陳的思緒湧上心頭,剪不斷,理還亂。
江逸回道:「晚輩要念的這首詞,是您在逝世前一月寫下來的,名為《洞仙歌·丁卯八月病中作》。」
話罷,他踱步在庭院之間,醞釀情緒道:
「賢愚相去,算其間能幾?差以毫釐謬千里。
細思量:義利舜跖之分,孳孳者,等是雞鳴而起。味甘終易壞,歲晚還知,君子之交淡如水。」
「此後還有幾句,還是由先祖到時自己補完吧。」
江逸點到為止。
辛棄疾一聽,細細地咀嚼著詞中每一個字的含義,說道:「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出自《禮記·經解》,我這一生時常如此。」
話罷,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想當初,我趁金國內亂之際,代表北地淪陷區的起義軍,前往南方和朝廷商議裡應外合,將敵人一舉殲滅!」
「可我好不容易完成使命,竟聽說義軍元帥耿驚被叛將張安國所殺,導致義軍再度群龍無首,四散分裂,退金計劃不戰自潰,這就是失之毫釐!」
「為了這次的機會,我們和北地的百姓不知苦等了多少年,更是為此做了諸多準備,可就因為那一個叛徒,就毀掉了我們前所未有的時機!」
一提到張安國三字,辛棄疾氣就不打一處而起。
「這叛徒,時至今日,我都恨不得生吞其肉,夜寢其皮,將他碎屍萬段!」
他一拳重砸在桌面上,桌上的菜盤子一晃,幾個雞腿都從盤子裡掉了出來。
江逸和觀眾們清楚看到他的身子劇烈顫抖著,眼中瞬間布滿血絲,瞬間對這老人滿是心疼。
這就跟岳爺沒能最終北上一樣的悲劇,明明看見了希望,就這樣破碎了!
就是這一變數,導致辛棄疾和北地的百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更使得辛棄疾終生鬱郁不得志,命運從此改變!
「還有權相韓侂胄(tuōzhòu),因在與楊妃的爭權中失利,又得知金國確實發生內亂,於是起用了大量的主戰派發動北伐!」
辛棄疾咬牙道:「為此,他追封岳飛為鄂王,同時剝奪秦檜生前死後的一切榮譽,一時間大快人心。」
「我也正是因為看到了這樣的誠意,以為北伐有望了,年至六十又四的我立即前往杭城,可到了才發現他和我的見解並不一致!」
「我認為應該做好充足的準備再打,可韓侂胄偏偏要速戰速決,不顧我的多次勸告!」
「他太迷戀權勢,太想要通過戰爭來為自己爭權了,也就是從那時起,我就知道北伐勝算不大,因為他不是真正為了百姓……」
言到此時,辛棄疾只覺得胸腔像是有一股氣堵在了那裡,想要吐,卻吐不出來:
「即便如此,我仍然願意趕赴鎮江前線,可不久就被罷免了,只得憤然離去……」
「唉。」江逸不由跟著長嘆了一口氣。
真的,南宋不是沒有有骨氣的人,而是朝廷容不下有骨氣的。
金銀遍地,卻容不下骨節,何其可笑。
就像這次,提到幼安先祖和韓侂胄,就不得不再提一提另一位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