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連夜清點查抄家財所得

  傍晚的杭州城，整座府城被冬日斜陽映照著，正直晚飯時辰，如若不是因為海匪襲擊一事，整座府城必然是炊煙裊裊。

  此時的杭州城，官道上人煙稀少，惟有三三兩兩膽大的人，穿街過巷，奔走相告。

  彼時，因城外還有一千多餘的海匪不知所蹤，賈玖便暫時下令關閉其餘十一座城門，只餘下西邊城門一道，供有需求的百姓出行。

  杭州府衙，賈玖正面沉如水端坐公案後面。

  下方右邊，則是一眾兩浙巡撫、布政使司、按察使司、杭州知府並附郭縣的一眾大小地方官員，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

  左邊，則是杭州衛還留存的幾位千戶、衛鎮撫、指揮僉事、包括被人抬過來的指揮使衛道元。

  衛道元彼時正雙腿跪倒在堂上，他的腦袋至今還是昏昏沉沉的！

  「啟稟欽差，早前下官接了杭州知府劉宏達的信報，他於信中言說，是杭州繡衣衛千戶所裡面有人與海寇勾結，請下官速速調兵進城。」

  「下官在收到劉知府的信件時，和指揮同知高大人正在…吃酒。」

  「後來不知怎麼的，下官…下官就好像吃醉了酒，欽差如若不信，可以問一下同知高大人，下官失職，還望欽差大人恕罪！」

  說罷，衛道元直接伏地請罪！

  站在按察副使身後的劉寵達，聞言，腿肚子便開始打起擺子來。

  「來呀，摘了劉宏達的烏沙帽，直接打進府衙大牢！」

  賈玖話落，一眾兩浙的官員紛紛變色。這位年輕的欽差莫不是要殺雞敬猴？

  「下官不服，你雖貴為欽差，也無權私拿我這位正四品杭州知府！」劉寵達額頭已經滲出微微細汗，強自打起精神嘴硬地說了一句。

  「本欽差連一位正四品的指揮同知都能斬落刀下，更遑論你與他同屬品級。」

  冷聲說完，賈玖從椅子上起身。

  邁步來到公案前，徐徐掃了一眼兩浙所有官員，寒聲道：「本欽差於城門前，被杭州衛拿強弓迎接，於西湖前，竟還被杭州衛的人襲殺！

  好呀！好得很吶！你們兩浙的地方官員，便是這樣對待朝廷派下來的欽差？嗯？」

  賈玖目光帶起一絲寒意，直盯著劉寵達，說道：

  「別說你這個正四品知府，連你上官的上官兩浙巡撫李觀光在此，他也難逃追責！」

  聞言，適才還在誤以為眼前這位西寧伯，許是在拿劉宏達作為他親臨杭州府，殺雞敬猴的官員，無不臉色大變。

  竟有此事？？？

  布政使嚴本以下，皆是於這寒冷的冬季時分，他們的背脊被賈玖這翻話語，嚇得直接滲出大批的冷汗。

  所有人的額頭冷汗皆以肉眼可見滑落，腿肚子齊齊一軟跪倒在地上。

  劉宏達聞言，臉色一直變幻不停！

  他的心底里快速閃過無數的念頭。

  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

  外面還有接近兩千的海匪，只要自己能夠逃出這裡，引得那些海匪襲殺一波。

  主要是，眼前這位欽差所帶來的人手似乎並不多！

  可惜，就在他心裡捉摸不定的時候。

  與此同時，杭州府衙外面響起大片鞋底踏步聲響！

  緊接著，整座府衙從外面湧入大批神京京營的兵士。

  而後，是大批殺氣騰騰身披飛魚袍的繡衣衛沖了進來！

  最後，從府衙大門大踏步走進十四位滿臉殺氣的精壯漢子。

  「龍禁尉救駕來遲！死罪！」

  「末將、四武營顯武營左衛指揮使柳芳，救駕來遲，死罪！」

  「卑職繡衣衛北司指揮司西城千戶季安，救駕來遲，死罪！」

  「末將嘉興衛指揮使何佑，救駕來遲，死罪！」

  「末將湖州衛指揮使呂樂，救駕來遲，死罪！」

  賈玖面無表情，朝進來的柳芳等人微微頜首，但他沉重的心情卻是輕鬆了下來。

  杭州衛那不安的因數，復不存在。

  只是讓賈玖沒想到的是，嘉興衛和湖州衛的指揮使竟隨柳芳一同前來。

  不過轉而一想，湖州和嘉興都是在金陵南下杭州的最前面，他們兩個指揮使能夠及時出現，倒也不足出奇。

  柳芳瞧見西寧伯安然無恙，一直壓在心頭的那塊落石總算是放了下來。

  「稟伯爺，兩江提督水師總兵，正率所屬八艘戰船沿運河南下，想來最遲後日便能夠到達杭州。

  另，兩江提督東平侯已發出提督令旨，火速命杭州府附近的衛所軍即刻支援。」

  見狀，劉寵達眼一暈，直接昏死過去！

  張三見狀，直接帶人上前將其拖走。

  賈玖沉吟片刻，便開始發出欽差令旨。

  「閒話少說，柳指揮使，如今城外還有兩千餘海寇和倭寇不知所蹤，以你為主，四散派出哨騎，我會讓繡衣衛那邊配合你，一旦尋到他們的蹤跡，能抓便抓，不能抓的，格殺勿論。」

  柳芳直接踏前一步，抱拳接令。

  「季千戶，稍後我會給你一份名單，你按名單替我一一抓人，圍了他們的府邸，抄家時，庫房嚴禁進入，明白？」

  季安神情一緊，抱拳大聲接令。

  「何指揮使，帶上你的人手，替本官看管杭州衛，今日海匪上岸一事，與杭州衛一干人等脫不開身！

  讓你的人配合本官的人，嚴查杭州衛所有涉案人員，敢有鬧事者，直接格殺無須回報！」

  「卑職接令！」嘉興衛指揮使何佑上前接令。

  「呂指揮使，即刻起，讓你的人接手杭州十二道城門，沒有本伯的手令，哪怕是兩浙巡撫李觀光的家人，也不允許出城，聽懂了嗎？」

  湖州衛指揮使呂樂目光一凝，上前沉聲接令。

  隨著賈玖一揮手，柳芳眾人紛紛告退出了府衙。

  賈玖環視一圈膽戰心驚的兩浙官員，沉聲道：「至於爾等，自求多福罷，你們當中，如若有知情者，但請上告本官，本官定會向他和陛下求情，至於陛下那邊會怎麼定論，就看你們所說的了。」

  說罷，賈玖微微停頓，朝葉修招了招手，等葉修來到他身邊，這才復又說道：

  「這位是本官南下聘請的幕僚葉修，接下來的日子，便由他暫替本官坐鎮杭州府衙，你們若有什麼事要上告的，大可和他接觸。」

  「直到陛下那邊有新的旨意過來，如若不然，葉修便暫代本欽差，署理杭州府衙一切事務。」

  說罷，賈玖領著馬甲等人，直接出了府衙大門。

  「李觀光此時在何處？」

  出到府衙後的賈玖，便問了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徐行。

  徐行想了一下，便躬身答道。

  「回小東家，李觀光的巡撫台駕一直在紹興府，但他的人卻是秘密潛至紹興和杭州交界的地方！

  至今未見他有何異動！除了他，他下面的兩個幕僚，一直在我們車馬行的人員監視下。」

  這李觀光想幹什麼？

  難道，他是打算真的和朝廷撕破臉面，直接反叛出海當海寇？

  念及此處，賈玖直接朝張華和趙括吩咐道。

  「張華，你帶人密切監視他的家人，但凡有所舉動，直接動手抓人無須稟告。」

  「趙括，你帶人去提審今日抓到的所有鹽商，問清江蕃大人身亡一案，重點問詢程岡和程冶兩人，儘快查清此案，你可明白？」

  頓了一會，賈玖似是想起什麼，遂又吩咐一句：「據我從洛總捕口中得知，江大人最後是和兩名女子有所接觸，你將程岡送給江大人的四名女子重點看護起來，許是能從她們那邊問出一些問題。」

  張華和趙括領命，雙雙帶人離開。

  游詠瞧見師叔祖駐足在沉思，便出聲問了一句。

  「師叔祖，咱們現在去哪？是先去吃飯嗎？可餓死我了。」

  賈玖聞言，眸子泛起一絲笑意，抬頭道：「唔，咱們先去見識見識四大鹽商的家財有多豐厚！」

  說罷，賈玖朝徐行吩咐一句，道：「徐行，你速去將杭州車馬行的所有帳房請來一趟，讓他們連夜清點鹽商的家財，記住，不許伸手的地方，嚴詞讓他們遵守，否則，別怪我這個小東家不講情面。」

  徐行聞言，笑著點了點頭。「請小東家放心，倘若他們有人敢私吞扣拿，不用小東家發話，我親自來執行家法。」

  說罷，徐行招手讓一位車馬行的漢子近前來，低聲交待他幾句，那名漢子領命轉身離開。

  約摸小半時辰，賈玖等人打馬來到杭州西城。

  眾人在一處鬧中取靜的高門大宅前落了馬。

  按刀侍立在大門前的北司繡衣衛，連忙近身上前，先是急急見禮，而後才替西寧伯牽馬。

  「盧宅？哼！看來這批鹽商比我想得還要膽大包天！」

  賈玖冷笑一聲，抬手免了門前來回巡視的一眾繡衣衛們的見禮請安。

  一名百戶打扮的繡衣衛，已經聞報匆匆從大門飛奔而出。

  他遠遠便朝駐足凝視大門模匾的西寧伯行了一禮。

  而後連忙近前，恭聲道：「卑職見過伯爺，我們千戶大人已親自帶人去抓捕逃離的鹽商家人。

  千戶大人有令，命我等只需守候此處宅邸，嚴令我等擅自進入庫房，卑職已經嚴令下面的人手，嚴禁踏入庫房半步，違者，軍法侍候！」

  賈玖點了點頭，微笑道：「辛苦了，等此間事了，本官定會替你們向陛下請功。」

  那名百戶聞言，大喜之下，微躬著的腰身彎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