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她，她在這兒啊

  難道是剛才那個先生落下的？

  即一一蹲下身子，將那隻輕易扣上的藥箱打開，裡面瓶瓶罐罐的東西雜亂，果然是醫者所用的藥箱。那藥瓶底下，怎麼還夾了一份藥方？

  借著月光她隱隱能看清紙上的字，這是方才那老頭說的方子，要每月合著那解藥一起與自己吃下，能保住自己的命。

  太好了，她心下一喜，就算是沒能找到真正詳實的解藥的藥方也沒關係，有了這個方子，她一樣能在自己之前那些研究的基礎上，得到每月解藥的藥方。

  屆時，她就能暫時擺脫南宮臨的控制了。

  心間的喜悅不容許她再在王府多停留半分，看來明日得想法子離開了。她將藥方原模原樣的擱了回去，上頭的用藥、手法，她已經一清二楚的記在了腦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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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落下未知的帷幕。

  ……

  天色蒙亮時，沈府的人已經開始三三兩兩的忙碌起來，主院書房的燭火，徹夜亮了整晚。

  「咚咚——」

  「進。」

  長璋推門而入，本該躺在他說的男子此刻卻坐在案前，桌上的燈油已然燃盡，那盞茶也早已涼透的徹底。

  「侯爺，您怎麼一夜沒睡啊？」他略顯擔憂地開口，「柴將軍他們一直在找，定會有消息傳來的，您就不要太過憂慮了，」

  「今日還要上朝，您怎麼撐得住啊？」

  沈硯安搖了搖頭，「無妨，從前父親與祖父連夜鏖戰，與敵人廝殺常常是幾天幾夜的事情，先輩們尚不覺苦。」

  「我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長璋，」他抬眸看過去，琥珀雙瞳里布滿血絲，「柴將軍那邊怎麼說？」

  「還是沒有消息。不過，柴將軍他們已經將搜尋範圍擴展到城外的莊子了，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了，侯爺您別太擔心。」

  「嗯。」沈硯安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聲音忽然疲憊的很，「鄭雪瓊呢，她肯開口了嗎？她的貼身婢女有交代什麼嗎？」

  「昨夜屬下已經命人將一個死人的斷指送過去了，守衛的人說鄭小姐縮在房裡，像是怕極了，但始終又不肯交代。」

  長璋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來，上前遞到桌案上，「不過她的侍女，禾兒。她倒是被自家小姐那那假的斷指嚇得不清，交代了不少東西。」

  「這就是她的證詞，她親口承認了威脅指使弄雪的事情。說當時鄭雪瓊與即一一大吵了一架，鄭家小姐後來把人弄暈了，讓人把她拖進了後面的屋子裡，她也不清楚自家主子這麼做是為什麼，只是聽命行事不敢過問。」

  「再後來的事情她說自己也不清楚了。」

  沈硯安捏著手中的的證詞，臉色霎時沉下來，他「砰」地一聲將證詞摔在桌子上，「模稜兩可、掩虛藏實，她根本就沒把事情全都交代出來！」

  「這個禾兒是同鄭雪瓊一樣的性子，只想著糊弄過去，撇開自己的關係，嘴裡分不清哪句是真那句是假。」

  「侯爺，那現在怎麼辦？」長璋焦急詢問起來。不成想他們折騰了一樣竟有大半個功夫都是徒勞的。

  「等著，」沈硯安沉沉的應聲，靜如深潭的雙眸微微涌動起來，藏著別人看不見的波濤洶湧，語氣沉穩如初，「比生命流失更可怕的，是信念的流失。」

  「繼續給她們送斷指，和她們的膳食一起送過去，讓她們好好感受恐慌是如何毀掉自己的信念，主僕二人早晚有一個撐不住的。」

  沈硯安手法之狠厲、果決，是長璋沒想到的，不過，這倒是頗有幾分當年老侯爺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與敵人廝殺爭奪疆土的魄力。

  「是，屬下這就去準備。」長璋應聲離開，沈硯安沉著的雙目里忽而落下幾分疲憊，一閃而過。

  一一，等著我，這次一定要等我救你回來。

  ……

  「參見邢將軍。」

  刑玥站在門前，招呼著行禮的人起了身，他朝屋裡指了指，「王爺起身了嗎？」

  「回將軍，主人早已起身，此刻正在房中用完早膳。」

  「怎麼會在臥房中用早膳，」他搖了搖頭，今日人怎麼忽然不講究了，「把門打開。」

  「是。」

  屋門敞開，刑玥徑直走了進去，原本用作書案的桌子，此刻竟擺滿了殘羮冷炙，顯然是剛用過膳食的樣子。

  他雙眉一蹙，自是不敢多說什麼，只是上前行禮，「屬下見過王爺。」

  「今日無需上朝，這大清早的，你怎麼來了？」南宮臨擱下手中卷書，抬眸看了他一眼，「坐。」

  「謝王爺賜座。」他頷了頷首，側身坐到他對面一側的木椅上，「屬下今日一早前來，是聽了一則奇聞異事，特地前來報告給您添個喜氣。」

  「哦？究竟是什麼好消息，能讓你高興成這樣？」

  「王爺可知，這兩日忠肅侯府出大麻煩了？」南宮臨淡目不語，只聽得刑玥繼續說道，「那府中的下人說，沈小侯爺自前夜就依著夏家小姐的由頭將鄭雪瓊請了去。」

  「明面上說是要讓鄭雪瓊在府中陪伴夏家小姐，可實際上兩人根本見都未見一面，沈小侯爺是將人軟禁了起來，說是府中的即姑娘失蹤了，威逼利誘她說出即一一的下落。」

  說罷，刑玥得意的笑起來，「沈鄭兩家本就因退婚關係不和，咱們若是再將沈小侯爺虐待軟禁鄭雪瓊的事情捅出去，鄭家必會與沈家撕破臉皮，到時候鄭氏就可徹底為我們所用了。」他滔滔不絕道，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不過，那即一一是去哪兒了，難不成當日被您救出來後還真的失蹤了。」

  「王爺，請用茶。」

  刑玥這廂話剛落，那側就傳出來一道熟悉的女聲，只見一紅衣女子從屏風後緩緩而來，身後跟著阿無，將一盞熱茶奉到了南宮臨跟前。那女子的模樣分明就是他方才口中所說的失蹤女子——即一一。

  「原來，她，她在這兒呢。」他雙眼微愣住，訕笑了兩聲。

  即一一回首看過去，規矩行禮，「見過邢將軍。」